?蘇淺笑安安靜靜的坐在車?yán)?,她現(xiàn)在的心情很復(fù)雜,復(fù)雜到任何語言都不能描述自己的感想,她死了,然后又活了,真的可以媲美一部玄幻。
梁子繁一邊開車,一邊側(cè)臉觀察這個丫頭,就覺得她那表情既不像是悲傷,也不像是驚恐,反而有些木楞。
然后就想起那個檢查報告,醫(yī)生說梁小昭身上有被長期虐待的痕跡。但因為不是很重,沒有傷及骨頭和內(nèi)臟。
而且聽張君杰說這次的車禍很有問題,梁遠鵬的車子按理說不應(yīng)該和迎面駛來的車撞在一起的。
梁子繁就覺得不對勁。
這個平靜的不像話的丫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問題?但又覺得不太像,這個丫頭也不過十幾歲。
雖然心里疑問頗多,但是梁子繁還是覺得就這樣吧,也和自己沒有多大的關(guān)系不是。
雖然對于家里多一個小東西這種事情并沒有太多感想,歸根到底大約還是張君杰說的,不過兩天就送走了。
開門的時候張媽已經(jīng)做好飯了,剛說了一句,“少爺回來啦!”然后就看見梁子繁身后那個紅裙子的小丫頭,表情可謂是精彩。
“少爺!您帶孩子回來了!”
梁子繁點點頭,拉過梁小昭,語言非常簡潔,“洗手吃飯?!?br/>
張媽就覺得這其中肯定有問題,非常明顯的旁敲側(cè)擊,“哪家的孩子啊?叫什么名字?”
蘇淺笑低聲說:“我叫梁小昭。”
誰讓梁子繁已經(jīng)去掛衣服了,自動無視了張媽的問話。
于是房間里就聽見張媽一聲大叫,“啊呀,我的媽,少爺您有孩子啦!”還這么大一個!這得啥時候就得準(zhǔn)備上啊……
梁子繁笑了笑,對張媽說:“您不是剛哭電視里那孩子可憐么?!?br/>
等他帶著蘇淺笑去洗手去了,張媽才反應(yīng)過來,雖然她不知道為什么那孩子忽然會出現(xiàn)在自己家里,但這并不妨礙自己對孩子的憐愛。
于是蘇淺笑洗手出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張媽望著自己,雙目含淚,特別的深情款款。大約是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她臉紅了。
張媽覺得這個看起來特別可愛的,一邊忍耐自己委屈一邊臉紅的女孩子簡直太……太萌了!
吃飯的時候蘇淺笑一聲都不吭,梁子繁的這個別墅很大,兩層樓,一個大草坪,一個花園,后面目測還有一個游泳池,吃飯的時候一個大桌子,梁子繁坐在她的對面。
畢竟是別人家,蘇淺笑哪里會那么自在,于是就只顧著扒拉米飯,夾一點自己跟前的飯菜。張媽看的心疼的很,特別熱情的給她夾菜,還慫恿梁子繁給她也夾菜。
張媽如今已經(jīng)五十多的人了,她是看著梁子繁長大的,自然就將梁子繁當(dāng)成了自己的兒子來看待,雖然在身份上,自己是個保姆,但是在低位上,這個保姆可已經(jīng)能夠當(dāng)媽了。
梁子繁于是就給蘇淺笑夾了個雞肉,低聲囑咐了一下,“不要害怕,當(dāng)做自己的家就好了。”
于是蘇淺笑就不知道為什么,心里被觸動了一下,忽然就委屈的不行。
她其實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什么,但是就覺得滿心都是難過,眼淚根本就控制不住,但是她不想再流淚了,于是咬著牙,嗓子眼都憋得疼。
張媽就瞪了一眼梁子繁,說什么不好說這個。
梁子繁很吃癟,他話本來就少,也被人說過不會說甜言蜜語什么,卻不想不僅僅是甜言蜜語,連哄個孩子都不在他的能力范圍內(nèi)。
蘇淺笑其實根本是沒有心情吃飯的,她惦記的自己的父母,想要盡快得到他們的消息,可奈何她根本沒有這個能力。
滿心都是焦急,蘇淺笑也根本吃不下去。吃過飯之后梁子繁就帶著她去了客房,讓她先休息一下。
等著梁子繁一走,蘇淺笑就從床上跳了下來,急的在屋子里團團轉(zhuǎn)。這個房子里什么也沒有,沒有電視沒有電腦,當(dāng)然有了她也不能輕易的去用,梁子繁絕對會疑心。
可是她現(xiàn)在非常的心焦。
然后門就被推開了。
張媽看到了吃驚的蘇淺笑,心疼的問道:“小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沒事,說給阿姨吧。別總是憋在心里?!彼緵]有發(fā)現(xiàn)蘇淺笑的異樣,其實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發(fā)現(xiàn),因為他們總會先入為主的以為女孩子會傷心的崩潰掉,所以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蘇淺笑就小聲的說:“阿姨,我想給我好朋友打電話。”
當(dāng)然是好朋友,因為就連張君杰都沒說沒有查到她家的親戚的聯(lián)系方式,剛才車上梁子繁也問過,她自然是一問三不知,所以只能扯出來一個好朋友。
蘇淺笑于是就拿著張媽的電話給蔣少陽打了一個電話。
\
蔣少陽也是剛剛知道蘇淺笑是在去接自己的路上發(fā)生的事故,見到蒙上白布的尸體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一個一米八五的男人,哭的不成樣子。
蘇淺笑的爸爸現(xiàn)在正在國外度假,聽到女兒去世的消息,差點心臟病突發(fā),連夜就往國內(nèi)趕。
蘇淺笑的媽媽和妹妹就在醫(yī)院里面,哭成一團。
現(xiàn)在消息還僅僅是家人知道,蘇淺笑的那些個朋友們還沒有通知到。
蔣少陽的電話響了,他按掉了,他哪有時間接電話。
但是電話鍥而不舍的在響,蘇淺笑的妹妹就說:“姐夫,你的電話?!?br/>
不停的響,的確讓人心里特別的煩。
蘇淺笑的妹妹叫做蘇茜茜,今年剛剛十八歲,一直都叫蔣少陽是姐夫。兩家本來關(guān)系就好,所以蘇淺笑在沒有和蔣少陽訂婚之前,她們兩姐妹和蔣家的兄弟關(guān)系都不錯。
蔣少陽給她和她母親一個歉意的笑容,到醫(yī)院外面去接電話。初夏干爽的微風(fēng)讓痛苦和煩躁的心情稍微平復(fù)了一下。就聽見話筒那邊的女孩子聲音非常的嫩,根本就是個小孩子吧。
“您好,請問是蔣少陽先生吧?”
雖然聲音很稚嫩,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有一種人小鬼大的感覺。
女孩子的聲音微微發(fā)抖,好像蘊含著巨大的悲痛和一點點的喜悅。
是的,喜悅,重生的喜悅,這自然不能掩飾。再次聽到男朋友聲音的喜悅,也無法假裝。
“是的,你找誰?”蔣少陽的語氣非常的不好。蘇淺笑甚至還有些安心,畢竟死掉的那個是自己,是蔣少陽的未婚妻。
“您好,我是淺笑的朋友,我今天聽到了消息……”她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說什么好,但蔣少陽卻已經(jīng)明白了。
“是。”
只是簡單的一個字,蔣少陽似乎已經(jīng)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對不起。”他說了這么一句就掛掉了,蘇淺笑甚至連父母的消息都沒有問道。
呆呆的拿著電話,連梁子繁進來了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梁子繁看著她的模樣,莫名的覺得有些違和。一個十歲的小丫頭能這樣?簡直有些不可意思。
“梁……叔叔……”這話說的萬分別扭,“我可以知道我爸爸媽媽的情況嗎?”她想了想,決定從梁子繁這里找點突破。
梁子繁現(xiàn)在哪里能知道消息,一切都是張君杰他們再查,再說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哪里能有消息。
而且為了不刺激這個女孩子,父母的尸體暫時不能讓她看見。
但蘇淺笑知道,只有自己去了醫(yī)院,才能看見自己真正的家人。她這么一說,梁子繁立刻就拒絕了,張君杰交代過,尸體沒進行整容之前不能讓孩子看見,所以可能還要等一天左右。
蘇淺笑于是失落的坐在床邊,也不抬頭,看著自己的雙腿。
腿細細的,胳膊也是細細的,這具身體還沒有長大。
梁子繁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覺得心軟了,但是即便是心軟也不能帶著她去。
蘇淺笑偷偷拿眼看他,男人明顯猶豫了,于是央求說:“梁叔叔,我想去醫(yī)院看一看,就看一看好嗎?我想離他們近一點,好不好?!?br/>
梁子繁也覺得她很可憐,走過去牽起她的手,說:“走吧。既然你不想休息的話?!?br/>
他看了下時間,也不過中午三點鐘。
蘇淺笑就抬頭對著他笑了笑,梁子繁看她的臉,就覺得這丫頭真是瘦的可以,臉上連點多余的肉都沒有,所以顯得那眼睛特別的大,特別的清澈。
大概這就是小孩子的特征吧。
醫(yī)院的停車場已經(jīng)被蘇家的車子給基本占滿了,蘇淺笑家所有的親戚都來了,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反正都來裝個樣子。
梁子繁一下車就給張君杰打了電話,卻沒想到張君杰根本就沒走。
“哪里能走得了,梁家的那些個親戚簡直是囂張跋扈,攔著我們不讓走,非要讓我們給個說法。”
張君杰一見了梁子繁就吐苦水,梁子繁一聽和梁小昭有關(guān)系,就問了句,“有沒有提孩子?”
張君杰委實不好說,給梁子繁使了個眼色,梁子繁懂了。畢竟梁遠鵬的財產(chǎn)很可觀,他都知道梁遠鵬的房產(chǎn)不止三套,其余的更不用提了。
可即便這樣他也知道這孩子年紀(jì)還小,總要親戚領(lǐng)養(yǎng)。估計將來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的手里頭還牽著一雙柔嫩的小手,軟軟的。梁子繁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可蘇淺笑不關(guān)心這個啊,她最多套著個梁小昭的殼子而已。
張君杰抽了根煙,遠遠的看著蘇家人圍在醫(yī)院門口,距離這么遠都能聽到爭吵聲,梁子繁覺得奇怪,“這事兒有什么可吵的,還不如趕緊讓人入土為安了?!?br/>
張君杰搖頭,深嘆了一口氣,“這事兒還復(fù)雜了,蘇淺笑的那車……剎車被人為損壞了?!?br/>
梁子繁心里一驚,就覺得自己手里頭握著的手也顫了一下。
“人為損壞?”
說實在的要人命這種事情,除了喪心病狂的人,如今這個社會能干出這種事情的人真的不多了。
蘇淺笑被張君杰這句話嚇得簡直要跌倒在地上,她的臉上表情越來越古怪,最后根本就有些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