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停頓了一下之后，玉虛子接著開口：

    “但軒轅夜雨很清楚，拋去成功的幾率不算，就算讓你們天衍族萬余名族人，全部修煉出怨力，也根本無法抗衡那自那天外佛國降臨而來的天外異客。

    “更何況，當(dāng)時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那天外佛國在十州頭頂虛設(shè)的那扇天門，只要有這扇天門在，十州修士的修為，便會鎖死在那天外佛國所限制的境界內(nèi)。

    “這就是為何，如今十州的圣人境修者，實(shí)力遠(yuǎn)遠(yuǎn)不及幾千年前圣人境修者的原因。

    “而這么一來，縱使你天賦再強(qiáng)，縱使你修習(xí)了怨力，你也永遠(yuǎn)不是天外異客的對手，你所能做的，要么通過那扇不知通往何處的天門，要么像我這般選擇墮境。”

    說到這里時，玉虛子又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云生，然后才到：

    “所以，為了應(yīng)對這種情形，第十五任無頭鬼軒轅夜雨，以怨力為材料煉制出了孽因子。之所以叫孽因子，那是因?yàn)樗鼤谌说捏w內(nèi)像種子一般，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

    “而軒轅夜雨之所以會將所有賭注都放在孽因子上，并不止是因?yàn)樗鼤煌７毖?，而是因?yàn)樗谠沽χ邪l(fā)現(xiàn)了一種能力——兩道同根同源的怨力，能夠相互感應(yīng)。

    “這種感應(yīng)并不只是限于感應(yīng)對方的存在，而是能夠在其中一道怨力消泯之際，將其擁有的能力傳承給對方。

    “這種能力乍看之下并沒有什么太大作用，但如果將一道怨力分作幾萬幾十萬份，分別種入幾十萬名修者的體內(nèi)，再由幾十萬修者經(jīng)過幾十年幾百年的繁衍傳承，最后將這幾十萬幾百萬名修者修煉所得匯聚于一人身上，便有可能繁衍、進(jìn)化出一名，足以抗衡那天外異客甚至是天外佛國的強(qiáng)大修者?！?br/>
    說完，玉虛子再次看向了李云生。

    “這東西，便是孽因果對吧？”

    李云生迎著玉虛子的目光笑了笑，隨后道。

    關(guān)于這一段，他之前已經(jīng)聽張?zhí)鞊裾f過，被玉虛子證實(shí)，心中那最后一絲僥幸也消失了。

    不過玉虛子卻沒有繼續(xù)在孽因果這個話題上深究，像是點(diǎn)到即止一般地跳開了，而后看向軒轅亂龍道：

    “按照十四任留下的怨力煉制之法，想要煉制出怨力，必須同時在一名修者體內(nèi)注入龐大的靈氣與濁氣，在兩這兩種水火不容的力量刺激之下，修者強(qiáng)烈的怨念會自動在體內(nèi)生出怨力。

    “所以，濁氣、靈氣、一名具有極強(qiáng)怨念的修者，是煉制出怨力的基礎(chǔ)條件。

    “原本集齊這三樣條件，對于當(dāng)時的第十五任無頭鬼來說并不難，你們天衍族幸存的族人，幾乎便是為此而生的。

    “但問題是，想要煉制出，一道同根同源，且以煉制出幾十萬顆孽因子的怨力，這便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

    “可軒轅夜雨何等的魄力，為了得到足夠的靈力，他當(dāng)年幾乎挖斷了一條靈脈；為了得到充足的濁氣他只身前往魔族幽冥府，不但屠了魔族好幾宮，還直接進(jìn)入魔族深淵挖出了一大批魔族昔日高手的血核。

    “在湊齊了這兩樣?xùn)|西之后，煉制這道怨力的材料便只剩下一樣了——一大批心中充滿怨恨的修者?！?br/>
    說到這里，玉虛子停了下來。

    而一直默默聽著的軒轅亂龍，則閉上眼睛長嘆了一口氣。

    就算玉虛子不說，他也能猜到，這一大批心中充滿怨恨的修者來自哪里了。

    “其實(shí)軒轅夜雨猶豫過很長時間，準(zhǔn)確說是很多年，但破解天道殘局的失敗，讓他別無選擇。而你們天衍族幸存的族人，實(shí)在無法繼續(xù)忍受身邊的親人一點(diǎn)點(diǎn)在折磨中離去，兩方便再無猶豫，最終在那血池之中，將那對天外佛國無窮的恨意，化作了那一道強(qiáng)大的怨力。”

    最后，玉虛子還是接著說完。

    “后來呢，這孽因子有效果了嗎？”

    軒轅亂龍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繼續(xù)問道。

    顯然，他很想知道，自己族人的犧牲到底值不值得。

    “后來軒轅夜雨，跟斷頭盟的人，便開始從十州挑選修者種入孽因子，這些人中自愿跟不自愿的都有很多。他找到我也是因?yàn)檫@件事情?！?br/>
    玉虛子道。

    “您也在身體里種入了孽因子？！”

    軒轅亂龍一臉的驚詫。

    “沒有?！?br/>
    玉虛子笑著搖了搖頭。

    “我雖然也很想向那天外佛國復(fù)仇，但我不想就賭注押在別人身上，我還是更相信我自己?！?br/>
    他先是桀桀一笑，繼而話鋒一轉(zhuǎn)道。

    “不過雖然沒答應(yīng)軒轅夜雨種入孽因子，但還是答應(yīng)了臨終的囑托，幫他尋找孽因果。”

    “臨終囑托？斷頭盟不是都?xì)г诹讼擅颂煺D陣之下嗎？怎會留下臨終囑托？”

    李云生不解道。

    “就憑張?zhí)鞊襁@點(diǎn)伎倆，哪里能毀得了斷頭盟？軒轅夜雨早就在自己身體里種入了孽因子，死在天誅陣下，只不過是他計(jì)劃的最后一步罷了，為的只是能在死前，破解天誅陣，盡可能地在孽因子中多留下一些東西。”

    玉虛子很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雖然玉虛子說的很是輕描淡寫，但李云生卻是徹底地被軒轅夜雨這份氣度蟄伏。

    “接下來很多年里，我一來是受人所托，而來是自己也很好奇這十幾萬顆孽因子，到底能結(jié)出什么果，所以我走遍了十州每個角落追尋孽因子的痕跡。

    但遺憾的是，這么多年來，孽因子除了讓無數(shù)修者家破人亡泯然眾人之外，并未如軒轅夜雨他們所期盼的那般，孕育出一位足以改變十州命運(yùn)的‘果實(shí)’?！?br/>
    馬上玉虛子又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道。

    “怎么會這樣？”

    軒轅亂龍聞言一臉的愕然。

    他沒想到，自己幾萬名族人以死換來的孽因子，居然沒有絲毫效果。

    “這豈不是說，我們天衍族這一兩萬人，都是白死了嗎？”

    他帶著幾分悲憤道。

    “很長一段時間里，我也在想，軒轅夜雨他們是不是錯了，甚至最近這幾十年，我都放棄了尋找孽因果，開始潛心研習(xí)我的御符術(shù)。”

    說到這里是，玉虛子再次看向李云生：

    “直到我發(fā)現(xiàn)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