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還在稀里嘩啦地下著,看見這樣大雨的人都是忙不迭地跑著,跑回自己的屋子里。
然而這樣的場景只是在帝都里。
在帝都郊外的一塊罕有人跡的地方,秦長歡跪在那泥濘的土地上,看著面前的那塊新鮮的墓碑,眼淚已經(jīng)和雨水混為了一體。
她眼眶紅紅的,喃喃道:“宴七,你怎么這么傻?你怎么能這么傻?”
“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br/>
她說的所有話語都不自覺地復(fù)述了一遍,心里的懊悔漫上來,她渾身顫抖著哆嗦著。
那濕透的衣服貼在她身上,把她身上所有婀娜的曲線全部勾勒出來,倒是給人一種曼妙的感覺。
她好像壓根就感受不到外面的瓢潑大雨。
她就像是麻木了一般,如果不是她,宴七也就不會死,身體不會虛弱,一切因為她,一切都是因為她。
而且她不僅害死了宴七,還害死了九重天那么多兄弟。那些人都因為她情報收集的不準確而不得已自爆而死。
秦長歡現(xiàn)如今仿佛還能夠看見眼前浮現(xiàn)的那一片巨大的血花,那都是平時她極為熟悉地人的血肉和身體構(gòu)成的啊!
燕珩,若不把你碎尸萬段,我不叫秦長歡!
她心里發(fā)下了毒誓。
也不知到底跪了多久,跪到她膝蓋都酸澀了,都麻木了,秦長歡才狼狽地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走著,竟是有幾分可憐。
秦長歡絲毫沒有偽裝地繼續(xù)往長生殿的方向走去,深深的自責彌漫著她,她覺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總是以為自己很厲害,但其實現(xiàn)在的她背后若不是有那么多人支撐著,她早就已經(jīng)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因為這一次失誤加上宴七的死,給秦長歡帶來極大的打擊,就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起來了。
忽然,她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這個人身上的氣息清新又干凈,極為好聞,在這潮濕的雨天就像是給她注入了一種格外不同的活力。
“娘子?”
秦長歡一抬頭,便看見一張戴著銀色面具的臉。銀色面具遮蓋了他大部分的面容,只留下那雙桃花眼和一張削薄的唇。
這張銀色面具秦長歡已經(jīng)看過許多次了,如今倒是也不陌生了。
只是她著實不想和這人說話。
她繞過面前這人,就想要避開他。
千城絕自然不可能讓她如意,只是輕輕地一個閃身,就擋在了她面前,一把把她抱在了懷中,“娘子別這樣兇嘛?!?br/>
“放開我?!?br/>
秦長歡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千城絕一怔,雖然已經(jīng)逗過她這么多次了,但是還是第一次聽見這么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放不放開?”
看見他還沒有絲毫動靜,這回她就再次問了一句。
這一句聲音低沉,含著深沉的恨意。
這樣說完之后,根本沒給千城絕任何反應(yīng)的時間,她就猛地抬起手腕,往千城絕腹部狠狠地撞了一下。
這一下很明顯是帶著怒意的,力道極大。
千城絕之前沒有什么防備,被這樣大的力道撞了一下也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下,悶哼一聲。
秦長歡仿佛已經(jīng)被他的動作激起了心底掩藏許久和積累許久的情緒,她猛地朝他攻擊過來。
那招招凌厲又給人一種難以招架的感覺。
千城絕一邊打著一邊往后退,一邊打一邊又害怕傷害到她,這動作著實是讓人無法施展開來。
他就在此時,不經(jīng)意看見她那雙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那雙眼睛里充斥著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她雙目赤紅,仿佛已經(jīng)失去了她原本應(yīng)該有的理性和心里的理智。
千城絕頓時有些震驚。
但他知曉此刻絕對不能認真和她打,就是要讓她把心里的不快發(fā)泄出來才行。
他一邊打一邊退,唇邊還帶著笑容:“娘子,你別這樣啊,為夫著實是承受不起你這樣的熱情?!?br/>
秦長歡一聲不吭,只是越發(fā)強地攻擊過來。
她完全沒有了上次所見的那種感覺了。
只是這樣發(fā)泄怒氣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她想要打的人壓根就摸不到,她就是想找人痛痛快快地打一場,然而這人還不讓自己如愿。
“你跟我好好打一場!”
千城絕唇邊帶著笑容,似乎有些害怕地往后躲:“我不能跟娘子你打啊,我怕打不過娘子你?!?br/>
“跟我打!”
“不打!”
他喊了很大的聲音,然而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哭笑不得。
這樣的神情和動作極為不符合。
秦長歡打了一會兒之后也忍不住停下來了,這樣幾乎是拼命的打法讓她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只好這樣安靜地先停下來再說。
千城絕主動開口道:“娘子,你到底怎么了嘛,跟為夫我說說,說不定還能幫你一點?!?br/>
“滾!”
秦長歡剛說完這句話,就看見面前這人忽然低沉著聲音說了一句話:“不好?!?br/>
什么?
秦長歡心頭一凜,滿心的恨意讓她的敏銳和觀察力也下降了許多,如今這才發(fā)現(xiàn)周圍忽然出現(xiàn)了很多黑衣人。
這些黑衣人都戴著鋒利的武器,很明顯是沖著她而來。
不好,有人來謀殺!
這樣的想法才剛剛掠過,秦長歡身體就先于思想躲避過了身后那人費盡全力的一擊,鋒利的刀刃映照出她那張臉。
那張臉蒼白完全沒有了往日里的美感。
這是她嗎?
秦長歡一怔,而后很快就回過神來。雖然不知道這些黑衣人到底是誰派來的,但既然能夠追到這里來,必然是有他的訓(xùn)練的。
她在這些人的圍攻中穿梭著。
然而剛剛的打斗讓她的體力有些不支,這些人武功也不弱,完全不能讓她在這么多人當中穿梭自如。
這些到底是什么人?
“拿命來吧!”
忽然,有人從她側(cè)邊攻擊過來。
這個人猛地攻擊過來,剛剛還沒有絲毫預(yù)兆,就連秦長歡也沒有發(fā)現(xiàn),如今想躲,以這么近的距離顯然是件很難的事情。
她瞳孔皺縮。
“娘子小心!”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在這電光火石的時候猛地響起,一道純白的身影一閃就擋在了她面前。
秦長歡神情一頓。
她不怕自己受傷,但害怕別人代替她承受她原本應(yīng)當要承受的東西,非常害怕。
刀刺入血肉的聲音響起來。
她身形難得的一頓,直接停在了那原地,有什么溫熱的液體落在她臉上。
是血液嗎?
一切場景似乎都被放慢了一樣,然而下一秒,身后卻有人猛地欺了上來。
這人似乎沒有了武器,只有那一雙手。
這個人沒有了武器也不愿意放棄,以手為刀,猛地落在秦長歡的后脖頸上。
這一下下手的很重,秦長歡被這么砍了一刀,本就極其悲傷憤怒的身體頓時承受不住負荷,一下子昏迷了過去。
就在這一刻,天邊有一道長長的閃電猛地響起,劃過天邊,也照亮了這地上的這一片狼藉場景。
什么?到底是什么?
秦長歡極為不舒服地皺了皺眉頭,有人一直在她耳邊哀嚎,不只是一個人,好像是千千萬萬的人。
這些人大多都是南秦的士兵。
“我們曾為了我們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甚至貢獻了我們的生命,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助紂為虐!”
“你居然去幫我們的敵人!”
“長歡公主,我們對你太失望!”
一張張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容從她面前閃過,這些人雖然有著不一樣的面容,但那滿臉的責怪都是相同的。
“不,不是?!?br/>
一直以來運籌帷幄的秦長歡此刻看著這些人的面容,居然也有愧對的感覺。
畫面一轉(zhuǎn)。
宴七那張溫潤的臉浮現(xiàn)在她面前,他一貫溫潤的面容此刻仿佛有些扭曲,“長歡,你要明白,你到底要做的事是什么?”
秦允歌那張嬌俏面容也出現(xiàn)在她眼前,她還帶著笑容,只是那雙眼睛看著秦長歡卻是留下了血淚,“長歡,長歡,我好痛啊?!?br/>
“我好痛啊……”
秦長歡就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地朝下望去,居然就看見了她的身體。
那具身體幾乎不能看了,那上面呈現(xiàn)一片紅色,分明是皮膚完全被人剝離了!
難怪,難怪她會說痛。
不,不要!
看著這些人一點點浮現(xiàn)在自己面前,就好像夢魘一樣,秦長歡十分難受,忍不住搖頭,想要t擺脫這些。
她一邊搖頭,終是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這一驚醒,就看見面前的場景。
這應(yīng)該是一個普通老百姓的家里,這房間內(nèi)的所有擺設(shè)都極為樸素,木桌木椅木床。
這個屋子內(nèi)幾乎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秦長歡爬起來,只覺得頭很痛。她怎么會到這里來了?
記憶追溯到她昏迷的時候,秦長歡就像是忽然想起來一樣,對,她是被人劈暈了!
那個神秘人!
腦子漸漸清醒過來,秦長歡才發(fā)現(xiàn)這屋內(nèi)的確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個房間竟是彌漫著極為難聞的血腥味。
哪里會來血腥味?
秦長歡發(fā)現(xiàn)了血跡,沿著血跡到了另外一個房間里。
這個房間的擺設(shè)和剛剛那個并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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