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秦雨陽是個含著金湯匙出世的公子哥,在外人看來他的生活肯定是紙醉金迷,夜夜笙歌,甚至左擁右抱,從不放假。
事實真不是這樣,那都是外人的臆想。
不是說他玩不來,要是遇到推不掉的應(yīng)酬,他也能跟著一起玩,玩得比誰都兇。
秦雨陽的原則就是,黃賭毒不碰,暴力血腥那些就更不用說了。
其余的看情況,反正無論在長輩的眼中還是在同輩的眼中,他特乖。
圈子周圍認(rèn)識他的女孩子,家世對得上的,都挺愿意跟他來往來往。
自己究竟有沒有那么好,秦雨陽不敢說,反正他問心無愧,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別人的事,除了昨天晚上的犯渾。
“小秋,我吃完了?!蹦莻€說自己吃不完的豬,又用驚人的速度把兩大盆食物吃得一干二凈。
蘇冉秋默不作聲地走過來,把自己的碗和對方吃干凈的兩個大菜盆收起來,另外,那只黑色的飯兜根本就用不著,人家就著盆吃的。
“有雞蛋嗎?”秦雨陽站起來,尾隨蘇冉秋走進(jìn)廚房。
蘇冉秋正在洗碗,聞言差點摔了手里的菜盆:“……”別說養(yǎng)一段時間,養(yǎng)兩天就覺得壓力很大了好嗎!
“有,左手邊箱子里?!北砻嫔希K冉秋還是很淡定。
“哦?!鼻赜觋柲昧藘芍浑u蛋,扔進(jìn)正在燒的洗澡水里面。
估摸著雞蛋差不多熟了,他用盡各種辦法把雞蛋撈起來。
“小秋。”
蘇冉秋聞言,立刻停下書寫的筆,用手撐著太陽穴說:“我不吃,你自己吃吧?!彼娴暮茱?!
“這不是用來吃的?!鼻赜觋栒f道,雙手碰著燙死人的雞蛋,齜牙咧嘴地放到桌面上:“這是用來滾臉的?!闭f著,他用紙巾把兩個雞蛋抱起來,起到隔熱的效果。
“……”蘇冉秋整個人僵住。
滾燙的雞蛋敷在臉上,有點熱辣辣,又有點刺痛。
“你這臉真小,早知道煮一個就夠了。”秦雨陽說道,他煮雞蛋的時候,可能是按照自己的臉來計算的。
“我自己來?!碧K冉秋抬起手搶過雞蛋,不過立刻被滾燙的溫度嚇到。
“別,你細(xì)皮嫩肉地,拿不住?!鼻赜觋栒讨约浩ず瘢稽c都不在乎手指被雞蛋燙得通紅。
就這樣滾了十分鐘左右,秦雨陽說:“好了。”然后一邊端詳自己的勞動成果,一邊動作瀟灑地磕雞蛋,行云流水地剝了,吃了。
“……”吃了。
“去洗澡吧,水熱了?!鼻赜觋柼嵝颜f。
之前復(fù)習(xí)的書本內(nèi)容一片空白,蘇冉秋滿腦子只剩下秦雨陽吃雞蛋的模樣。
洗完澡之后,氣溫更加冷。
蘇冉秋把書本帶上.床,準(zhǔn)備在床上再看一會兒書。
“給?!币恢幐喔艨诊w了過來,他抬頭的時候,那男人正在聚精會神地玩(游)手(戲)機。
“聲音調(diào)小一點?!碧K冉秋非常無語,他好像聽到了開心消消樂的游戲背景音樂:“……”很好,一個快一米九的大老爺們,在他面前沉迷于開心消消樂。
于是他把簾子完全拉上,隔絕外面與里面的空間。
然后擰開藥膏,仔細(xì)護(hù)理了一下紅腫的左臉。
十點鐘左右,秦雨陽看著就快沒電的手機,有些意猶未盡地結(jié)束游戲。
鑒于目前沒有什么可玩,他終于有時間感懷一下自己的遭遇。
感懷的結(jié)果就是:“……”有什么好感懷的嗎,秦雨陽沒心沒肺地想,人在哪里活著不是活著。
在有限的選擇范圍內(nèi),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他哥哥爸爸姐姐媽媽奶奶爺爺如果知道情況,一定也是這么希望的,壓根就不指望他思念家人。
在外面野得開心,家里人也是很欣慰的。
“往里面讓一讓。”秦雨陽掀開被子,拱著屁股進(jìn)去。
蘇冉秋放下書本,沒好臉色地挪進(jìn)去:“再進(jìn)去就是墻了。”床就這么點大,躺兩個他可能剛剛好;問題是秦雨陽一個人就抵他倆。
“這床太小了?!鼻赜觋柎┲”〉膬?nèi)衣躺下去,沒一會兒就把被窩弄得暖烘烘。
“把燈關(guān)了?!碧K冉秋吩咐道,他躺下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燈沒關(guān)。
于是秦雨陽又爬了起來,認(rèn)命地去門邊關(guān)燈。
第二天早上,周日。
蘇冉秋今天用不著上學(xué),也沒有兼職要做;他比平時多睡了一個小時,想著不用苦哈哈地出去擠公交,心情也還不錯。
今天早上吃秦雨陽買回來的紅豆吐司,還有新熬的小米粥。
“你有某果的充電器嗎?”秦雨陽吃早餐的空當(dāng),終于把自己的手機給折騰斷電。
“沒有?!碧K冉秋比他早吃完,現(xiàn)在在看書。
“那借你的手機給我玩一下?!鼻赜觋柶沉艘谎圩烂嫔系氖謾C,一臉正經(jīng)地保證道:“我就用來玩小游戲,不看你的東西?!?br/>
蘇冉秋想說不行,但是動了動嘴唇還是沒說什么。
秦雨陽哪能不知道這是默認(rèn)的意思:“謝謝了?!比缓竽昧诉^來,用路人皆知的辦法解開了屏幕鎖,他卻發(fā)現(xiàn),蘇冉秋的手機里面沒有開心消消樂,不過卻有一個王者榮耀。
完全沒有玩過的一款游戲,但是看起來不錯的樣子,他決定看看。
一個小時后,蘇冉秋的手機鈴聲響起。
秦雨陽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機還給蘇冉秋:“有人打你的電話?!?br/>
蘇冉秋也愣了一下,因為一般很少人打他的手機,除非是要錢的,可是這個月的借貸已經(jīng)還了,給家里的錢也打回去了。
“致凱?”蘇冉秋沒有想到是他:“怎么了?”
席致凱是蘇冉秋的同學(xué)兼前室友,他們大一共寢室:“冉秋,你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從王者掉到白銀了?是不是被人盜號了?”
“……”蘇冉秋頓住,慢慢扭頭看了秦雨陽一眼。
“……”秦雨陽趕緊站起來跑路。
“你怎么那么手賤!”蘇冉秋舉著拖鞋追趕,恨不得現(xiàn)場把秦雨陽給宰了,那可是他準(zhǔn)備賣的號!
秦雨陽奪門而出,在走廊上邊走邊說:“我去買個充電器,你消消氣?!比缓蟊е^跑遠(yuǎn)了。
蘇冉秋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把鞋扔地上穿上。
“冉秋?”
電話還沒掛,蘇冉秋喘著氣說:“沒事,手機被熊孩子拿去玩了?!?br/>
“靠,心疼你?!毕聞P說:“熊孩子就要打,下回揍死他?!?br/>
秦·熊孩子·雨陽,跑到外面的手機店,花了二十塊錢,買了一個山寨版的某果充電器。
“小秋,開門?!?br/>
蘇冉秋打開門,看見秦雨陽手里提著蔬果,心情莫名其妙地被安撫了一點點。
“你的手機號是多少?”秦雨陽走進(jìn)來說:“我換了一張新的手機卡,我倆交換一下號碼。”
蘇冉秋把東西擱好,不是很情愿地把電話號碼報給他。
“好,完事兒?!鼻赜觋柡裰樒ふf:“游戲的事對不起,等我把技術(shù)練好了再幫你升上去?!?br/>
蘇冉秋沒好氣地說:“不用了,我自己會上?!币翘栙u出去,可是整整的300塊錢,他肉疼。
秦雨陽說:“也是,你的技術(shù)比我好,要不你帶帶我?”
蘇冉秋忍住一巴掌糊過去的沖動,瞪著他說:“你不是要賺錢嗎?玩什么游戲?”還嫌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不夠慘是不?
亦或者是吊兒郎當(dāng),根本就沒有把凈身出戶當(dāng)回事。
到時候真走投無路了就回去啃父母是不?
“賺錢的路子我已經(jīng)找好了,這不是等通知嘛?!鼻赜觋栒f,拿著自己正在充電的手機下載游戲:“說,隔壁的wifi秘密是多少?”
蘇冉秋擰開頭:“我不知道?!?br/>
“騙人?!鼻赜觋栒f目光危險地看著他:“我看見你的手機連上了,你肯定知道?!?br/>
最終,為了能清靜地看個書,蘇冉秋忍痛出賣了隔壁住戶的wifi密碼。
“什么工作?”他隨便問一下。
“就是……能賺很多錢的工作?!鼻赜觋栕炖锏鹬粋€小番茄:“要是順利的話,金主給我二百萬。”
蘇冉秋睜了睜眼,也拿了一個小番茄吃:“具體是什么?”
秦雨陽著實對這樣詢問有陰影,他混不吝地道:“賣身?!?br/>
“咳咳咳……”蘇冉秋立刻被嘴里的番茄嗆到。
“開玩笑的。”秦雨陽一臉無辜地說:“我這種人有可能賣身嗎?你激動個啥?!?br/>
“……”
中午十二點,黃毛打通了秦雨陽的新號碼:“小雨哥早,我是黃毛,你起床了嗎?”
秦雨陽望了一眼窗外的太陽,心想,是他傻還是我傻:“說?!?br/>
“人約好了,今天晚上八點206。”黃毛說:“怎么樣,行嗎?”
秦雨陽點點頭:“你們庭哥還真著急。”
黃毛嘿嘿笑了兩聲,沒說什么。
“那就這么說定了?!鼻赜觋栒f道:“晚上七點鐘,你到上次的奶茶店接我。”
黃毛疑惑地說:“不是一起去吃飯嗎?”七點鐘就很晚了,根本沒時間和秦雨陽一起去吃飯。
“這么著急干什么,贏了再跟你吃?!鼻赜觋栒f道。
“好吧……”黃毛摸摸鼻子,掛了電話。
蘇冉秋隱約聽到一個‘贏’字,他立刻拿著菜刀從廚房里走出來,皺著眉頭問:“你要去賭.博?”
“嗯?”秦雨陽回頭,理直氣壯地道:“我那是正兒八經(jīng)的比賽,賽車懂嗎?”他的反射弧很長,過了好一會兒才叮囑道:“菜刀很利,小心切傷手。”
聽見是賽車,蘇冉秋松了一口氣:“反正你別去賭.博……”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臉色難看:“如果你沾染賭.博,我是不可能再讓你進(jìn)門的?!闭f著,他才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
秦雨陽愣在原地,他想起了兩年前的那天晚上,自己在外面玩車玩到很晚才回家;他的父母哥姐爺爺奶奶,全家人都等在客廳,對剛進(jìn)門的他說:“你以后別再碰車,否則就不要回來了。”
家里的親人對他從來沒有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碰車。
想到他們之所以會這樣要求的緣故,秦雨陽摸摸鼻子,因為他本人開車很瘋狂,曾經(jīng)多次發(fā)生過千鈞一發(fā)的小意外。
從那以后他也很聽話,兩年都沒有碰過車。
“什么時候去?”蘇冉秋弄完廚房的事情,再次出來詢問。
“晚上七點。”秦雨陽說。
“我跟你一起去。”蘇冉秋說了一句讓人很意外的話。
“你也要去?”秦雨陽挑著眉頭,一邊心慌一邊不情愿地說:“這你都要監(jiān)督……我真不是去賭.博……”
“不是你擔(dān)心什么?”蘇冉秋皮笑肉不笑地說。
秦雨陽心想,完了,還真是監(jiān)督:“……”有人管的感覺真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