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武藝?許姨娘會武?”季錦稍稍震驚了一下,絕對沒有想到看似柔弱無骨的許姨娘竟然會武,她低眼掃過金邊滾了的裙踞:“許姨娘的娘家是?”
“許姨娘是兵部侍郎許大人的三女,奴婢想應(yīng)該是略懂些功夫的。”
春蘭低垂著眼眸,硬憋住了想要打出的哈欠,然使勁瞪了瞪眼睛。
季錦頷首,對于許姨娘的邀請,她沉吟片刻:“就說我沒空,你順便找個理由推了就成?!贝禾m點頭:“奴婢這就去?!鞭D(zhuǎn)身之際,春蘭才將那個哈欠打出,出了屋子。
季錦低眼又擺弄著桌面上的茶盞,心里想的是子玉,他現(xiàn)在在干什么?子玉與太子是同一戰(zhàn)線,而父親又忠于太子,季錦輕輕敲打著桌面,靜了一會,腦子里一片混亂,就連她都不知道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昏昏沉沉睡了一夜,大清早便被春蘭喊起來梳妝,若是春蘭不提醒,季錦都忘了,她昨兒個是答應(yīng)了徐氏,和她們一道去云安廟。
清冬小心的梳著季錦及腰的長發(fā),生怕弄疼了季錦。
府門口處的馬車早已經(jīng)停好,季錦還沒邁二門,就聽見了蕭氏與徐氏的說話聲與笑聲,因為說話聲太過與小,季錦聽不清楚,她只聽見了那尖銳刺耳的笑聲,聽得季錦心里一陣不舒服。
季錦順了口氣,又走了幾步,與高高的門檻只有幾步之遙時,突然,停在府前的馬車竟開始動了,慢慢的滾動著車輪。
季錦愣了幾秒,發(fā)現(xiàn)停著的兩輛馬車已經(jīng)離她有了一小段的距離。春蘭與清冬皆是目瞪口呆,還是清冬先晃回神來,跑了出去,沖著馬車大喊:“等等!等等!”
可馬車依舊未停。
季錦冷笑一聲,偏臉對著門房的小廝道:“再去準備一輛馬車。”
小廝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聲道:“回錦小姐的話,這…已經(jīng)沒了……”
“沒了!”聲音足足拔高了三分,這么大的尤府只有兩輛馬車?
小廝身子一顫,不禁后退一步,知道季錦的奇怪。立馬解釋:“二爺今兒就用了四輛馬車,剩下的幾輛老爺和少爺用了……”
原來是在這等著她呢!季錦微微的一笑,目光似是含有幽光。她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只能用走著了?”
小廝閉口不說,臉上一道紅一道白,他怎么就這么倒霉,才接班第一天就遇到這種事情,小廝暗自嘆息了半天。
“小姐。你看要不就別去了?”春蘭也被這種情況給驚著了,她試探著問。
“去,當然要去!”若是不去,那兩位舅母,指不定要在外祖母面前說什么話呢,季錦揉了揉發(fā)皺的眉間。徑自邁出了門檻。
“小姐……”清冬拉長了聲音:“您不會真的打算要走著去罷?!?br/>
季錦等走的離尤府差不多遠的地方時,才開了口:“走?我可沒有那個精力,這云安廟與尤府的距離雖說不遠??蛇@真要走著去,最起碼要一個時辰!”
“那小姐的意思是?”清冬奇怪的問著。
“既然尤府沒有馬車,咱們還不興做別的馬車了,春蘭,去附近找一個馬車。”唐青寧道。
看來在尤府。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春蘭匆忙應(yīng)著,眼看著時間已經(jīng)耽擱了不少。春蘭也不敢再耽擱,在一家酒樓下,雇了一輛馬車。
季錦上了馬車,開始想蕭氏與徐氏的事情,季錦隔著簾子高聲對著車夫道:“快些?!?br/>
她不想與他們二人的距離落的太遠。
一路顛簸,將近三刻鐘的功夫,馬車才漸緩了下來。
云安廟時京城香火最旺的寺廟,香客眾多,大多也都是寫名門望族的太太小姐們,而外祖父便就是這里的常客,經(jīng)常要在這里小住一段時日。
云安廟這三個大字金黃璀璨,耀眼如辰,由下往上,有一百零一層階梯,往高處看,云煙裊裊,她問:“春蘭,去添香油錢。”
眼尖的她突然看見了尤府的馬車在一旁停著,看見這個,季錦不由的又加緊了腳步,進入僧院。
上過香后,她才開始找尋老夫人的身影,找了白天,也沒有找見:“春蘭,你知不知道老夫人住哪?”
春蘭猶疑的看了季錦:“回小姐的話,應(yīng)該是在后院里僧房中,至于具體在哪里,奴婢就不知道了。
季錦思索了會,想到老夫人既然是這里的???,那這里的和尚肯定是會知道的,季錦隨手拉了一個小和尚:“請問你知道將軍老夫人她在哪里嗎?”
小和尚先是抬眼看了眼季錦,似乎是在回想今日的香客,腦中靈光乍現(xiàn),他點點頭:“施主請隨我來。”
季錦頷首,緊跟在小和尚的身后,這個小和尚面容稚嫩,聲音青澀,明顯還是個孩子,看著寬大的僧服套在他的身上,說不出的違和感,季錦抿唇笑了笑,隨著小和尚到了一個另一個小廟宇。
這里的香客也很多,季錦覺得有些眼熟,這里…這里是姻緣廟,季錦來過這里,來這里的香客基本都是求姻緣,看姻緣的,怎么外祖母來這求姻緣了?季錦百思不得其解。
“打擾了寧施主,這位女施主找您?!彪S即,小和尚又轉(zhuǎn)身,用極其青澀的聲音與她道:“女施主找的便在這里,貧僧就不打擾兩位施主了?!?br/>
說罷便離去了。
從背影看,確實是與外祖母年紀相仿,可季錦總覺得,眼前這個不是她的外祖母。
那位被稱為寧施主的有些納悶,會是誰呢?她轉(zhuǎn)過了身子,一眼就看見了季錦,眼前一亮,但她卻又不認識這位女子,她問:“姑娘,你是?”
“啊?”季錦頓時就呆在原地了,兩邊是白鬢沒有錯,臉上的褶皺也不少,這也沒錯,可這張臉,絕對不是她外祖母,季錦尷尬的小皺了皺眉頭,那個小和尚究竟是怎么回事!讓他找個人,竟然還找錯!季錦平緩了口氣,壓下心中想要將小和尚揍一頓的想法,訕笑道:“不好意思夫人,是我認錯人了,抱歉。”
道過謙之后,季錦趕緊領(lǐng)著身后的清冬與春蘭出了姻緣廟。
“小姐,這是怎么回事?”春蘭撓了撓頭發(fā),有些錯愕。
這時候,季錦正好瞧見了那個小和尚,一股惱火又提了上來,氣沖沖的就走了過去,一把將小和尚拉到偏僻的角落,死揪住小和尚的衣領(lǐng):“你是怎么帶路的!我讓你找的是將軍夫人!你給我找的是誰!”
小和尚后知后覺的問了句:“不是嗎?施主莫氣,請先松開手來,待我整一整思緒。”小和尚說的又緩又慢,季錦還當真氣不起來,她松開了手嫌棄道:“算了,靠人不如靠己,不用勞煩了,你自己待在這慢慢整罷?!?br/>
出了偏角,季錦環(huán)看四周,同時又仔細聽著四周的聲音。照外祖母的性子,應(yīng)該是會去一個安靜的地方誦經(jīng)禮佛,想到這,季錦腦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個地方。
她照著記憶中的路線,左拐右穿,來到了般若殿。
還未進去,就已經(jīng)聽見了熟悉刺耳的聲音,季錦哼笑一聲,看來她找對了。
“錦兒也真是的,明知道母親你……”
“外祖母!”季錦一邊邁過高檻一邊打斷了蕭氏說了一半的話。
江氏轉(zhuǎn)過臉,見的確是季錦,又掃了眼蕭氏:“錦兒來瞧外祖母了,來,進來。”
季錦點頭走到蕭氏與徐氏身邊時,奇怪的瞪著眼睛問:“大舅母與二舅母怎么不等錦兒啊,不是昨兒個說好的,早上一起嗎?怎么我剛邁出府的時候,馬車就行駛了,錦兒怎么叫,都沒有停呢!”
江氏聞言,立馬看向了蕭氏與徐氏,目光中帶了些許疑問,等著蕭氏與徐氏的回答。
徐氏小動作推了把蕭氏,蕭氏又推了回去。
徐氏撇了撇嘴角,訕笑一聲上前,輕咳一聲,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錦兒啊,我與你大舅母還以為你在后面那輛馬車上呢,誰消想來了云安廟之后才發(fā)現(xiàn),你竟然沒有上來,都是那幾個賤蹄子,也不懂得早些說!”
蕭氏連忙應(yīng)道:“是啊是啊,沒想到你竟然還沒有上來,對了,錦兒,你是怎么來的啊,我與你二舅母還以為你不來了呢?!?br/>
季錦雖然與外祖母的感情不及外祖父那般好,但也不能就這樣任他們挑撥,季錦親昵的蹭在外祖母身邊道:“我好不容易來了尤府一趟,結(jié)果外祖母不在已經(jīng)夠心里難受了,好容易有這個機會來云安廟,怎么能不來呢,我是另雇了一輛馬車來的,對了,外祖母,你究竟要在這里待到什么時候啊,錦兒很想你。”
江氏聞言先是沖著季錦笑了一下,隨后又瞪了一眼蕭氏與徐氏,方道:“正好你們也來了,我今兒個就和你們一起回去,這樣,錦兒可滿意了?免得我不在府中,有些人就瞎折騰!”
蕭氏與徐氏面面相覷,蕭氏低著個腦袋,道:“那媳婦這就差人先回去準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