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昨晚忙到半夜才睡,早上便有些起得遲了。待她從床上下來時,窗外已是天光大亮,亦不聞枝頭鳥鳴了。
“娘娘醒了?昨晚娘娘做什么了?我看房里的燈,到三更后才滅了去。”辰兒麻利地端著盆送水進來,邊走邊問。
昭陽正要開口說話,滕尚宮本來正在里間鋪床疊被,聽見辰兒的話,斥責(zé)道:“主子的事,要你管什么?這丫頭越大越不知理了,還該叫個姑姑來好好管管你才是!”
辰兒嚇得立刻閉口不語,昭陽聽這話倒有點意思,于是沉思片刻,問起滕尚宮道:“以前我宮里,除了去了的曉沅,還有別的年長的宮女沒有?”
滕尚宮點頭道:“貼身的,還有個叫曉錦的,不過她年紀(jì)大了,自娘娘來到這里,不到一個月,她就被打發(fā)出宮去了?!?br/>
昭陽點了點頭,正要再說,辰兒忽然鬼頭鬼腦地湊上來,低聲道:“我聽敬事房的小敏子說,曉錦的妹妹今年也入宮來當(dāng)差了。如今正跟著風(fēng)儀女官學(xué)習(xí),等著分去宮里呢!”
昭陽眼前忽然一亮:“真的?既然如此,咱們就要了她來使喚,可好?”
滕尚宮猶豫了一下,轉(zhuǎn)過身來勸昭陽道:“娘娘,宮女一向是麗貴妃身邊的顏姑姑分派,她是宮里的掌事嬤嬤,分發(fā)俸祿,分配宮女等事,一向都是顏嬤嬤的事?!?br/>
昭陽點頭說道:“那咱們就跟她說去?!?br/>
這下連辰兒都聽出來了,于是小聲對昭陽道:“娘娘,顏嬤嬤是麗貴妃的人呢!”
昭陽嫣然一笑,再道:“她是誰的人我不管。要個宮女總不逾越,亦不算壞了規(guī)矩。本來我這里就少個貼身的宮女,叫個人來,不是正當(dāng)?shù)膯???br/>
滕尚宮沉吟片刻,忽然對昭陽道:“這事也不算難,行,就依娘娘,一會老奴我親自去跟顏嬤嬤說去!”
辰兒大吃一驚,看了滕尚宮一眼,要說什么,沒敢開口的樣子。
滕尚宮覺得了,笑著走出來,拍了辰兒一下,道:“你這丫頭,又做什么張致?其實這事說穿了沒有什么。當(dāng)年娘娘還是皇后的時候,顏嬤嬤是我提拔上來,后來跟了麗貴妃,方做掌事。”
辰兒笑了,于是豎起大拇指對滕尚宮道:“我竟忘了尚宮當(dāng)年的風(fēng)光了!原來如此!”
昭陽亦笑,卻正色對兩人道:“當(dāng)年的風(fēng)光?現(xiàn)在也一樣風(fēng)光!你們且等著看吧!”
呂爺我豈是池中物?就算化作廢材皇后,也必叫她東山再起!
滕尚宮對著昭陽微笑,也不知怎么的,自打昭陽病愈變化之后,她越來越信任對方了。以前的昭陽,說句不該的,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太懦弱,又太相信那個男人。
如今呢?懦弱是再不見了,可是,對那樣男人,可會再同以前一樣?想到這里,滕尚宮不覺又有些擔(dān)心起來。
昭陽見對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先是欣慰,后又有些猶豫,心里明白,于是也回視滕尚宮一笑,然后道:“尚宮,有句古話叫作:善惡從來報有因。尚宮即便不相信本宮,也該相信先人的智慧?!?br/>
滕尚宮點了點頭,她知道昭陽是安慰自己,自己也該叫她安心,即使并不完全相信她的話。
“娘娘,今日穿哪一套好?”趁昭陽洗漱之際,滕尚宮從后面取出幾套衣裙來,鋪在外間坐榻上,依由其挑選。
昭陽看了一眼,見其中一套紅地四合如意云鳳紋織金緞長衣,顏色和花樣都甚和心意,便指著道:“就這個吧?!?br/>
滕尚宮聽見后,從那堆衣服里挑出條萱色鳳紋織錦緞宮裙,配在一起,問昭陽意見。
昭陽點頭,說是很好。
這時辰兒已將昭陽的一把青絲高高挽起,綰成朝云近香髻,又替她將發(fā)間綴滿珠翠,只是挑擇耳間一對丁香時,有些犯了難。
“娘娘請看,是這一對立體蝴蝶金嵌玉石的好,還是這對赤金鑲翡翠色貓眼石墜子好?”
見辰兒問到自己,昭陽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隨手指那貓眼石的道:“就這個吧!”
滕尚宮正將衣服拿將過來,預(yù)備給昭陽更衣,一見辰兒手里捏著的貓眼石耳墜子,大驚失色,忙上來急道:“你怎么拿這個出來了?不記得這東西來歷了嗎?”
辰兒先是被罵得呆住,過后反應(yīng)過來,立刻跪在了地上,頭不敢抬,話里帶了哭聲地求道:“奴婢知錯了,請娘娘責(zé)罰!”
昭陽從銅鏡里看了兩人一眼,緩緩轉(zhuǎn)過身來,直視滕尚宮問道:“想是以前的忌諱?”
滕尚宮也跪了下來,聲音凄楚地回道:“是這丫頭不省事,把這東西拿出來,惹得娘娘生氣。本來娘娘說了,要扔了它,老奴心軟,又想著可以拿出宮去換物,方才留了下來。娘娘要怪,只怪老奴一人,放過這丫頭吧?!?br/>
昭陽將這對貓眼石的墜子放在手心,見其晃眼耀目,晶瑩剔透,忽然心里一動,直覺,前世最令她驕傲的直覺,提醒她,這必是昭陽與夙弘的定情之物。
“雖說是皇上當(dāng)日所賜,也沒必要這樣處置。”于是昭陽試探性的開口。
滕尚宮依舊低了頭,哀聲道:“娘娘曾說過,既然情已逝,留此物在身邊又有何用?只叫人見了心酸。如今奴才們不曉事,竟又將這東西翻出來呈現(xiàn)在娘娘眼前。娘娘就算生氣要罰,奴才也絕無怨言?!?br/>
果然直覺又對了一次!
昭陽且不說話,只管自己動手,輕輕松松地將墜子帶在耳上,又對著鏡子細(xì)細(xì)打量一番,然后方回頭,對地下二人道:“這有什么?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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