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禧記得自己墜崖的整個過程。
那一天,下大雨,視線非常不清楚,□的馬不知何時受了驚,然后,就墜崖了。
落下懸崖沒有多久,下墜之勢就停了,她被掛在一棵樹上,脖子被樹枝插進去,就那么半死不活的掛著。
積蓄了足夠的力量之后,她就努力的沿著樹枝往上攀登,手指插在石縫里的感覺根本不像攀山那時的感覺。當時只是除了劇痛,還是劇痛,隨后就是開始麻掉,再隨后她只記得,自己那次完全沒有借助半個攀巖的工具,就成功爬上了山頂。
簡直是奇跡。
更奇跡的還在后面。
插在脖子上的樹枝被拔出來,帶著鮮血,可脖子上的口子沒有繼續(xù)流血,就好像之前的后背一樣完好如初。
真是穿過來的后遺癥話,那倒挺好。
可惜,世上從來沒有這么絕好的事。
脖子上的傷口好了,可是頭開始不對勁,沒有痛感,沒有昏昏沉沉的感覺,但,偶爾沉重,一旦覺著沉重之時,她就嗜睡。
最開始,只在自己吹曲子之后想要睡覺,跟著,是在自己寫小黃書之后,再跟著,是自己大部分時候。
漸漸不敢再睡。
那種嗜睡的癥狀開始時,她的腦子卻格外清醒,冥冥之中,某個陌生的聲音在對自己說,自己幾時會死……那般清晰,仿佛廣播就在耳畔,即使不想細聽,都不能不聽見。
所以知道,曾經(jīng)感受過的那些傷口,那么迅速就會愈合,忽的出現(xiàn),忽的消失,又是怎么回事。
能夠演繹出超凡脫俗的各種曲調(diào),令世人頂禮膜拜的光輝燦爛,又是必須付出怎么的一個代價……還有就是——
自己會死在某次睡夢里,時間很少,那就不能繼續(xù)貪睡。那些想做的事情,也當盡快做到,免得死了,才來追悔莫及。
簡單說來,她只想活得像個自己,穿越過來,不能憋屈。
否則死也不安心的。
之前到杭州來,不過是為了避開京城那片是非之地,即便那里有十四,可自己當初什么都沒說就斷然離開的決定,必定會狠狠傷了那家伙的心,就這么干脆利落的回去的話,還不知道會被那家伙怎么對待呢。
可能被冷暴力,這樣的預想就讓她心里發(fā)抖,時間不多,不能浪費,所以只好想個辦法,叫十四,不會生她的氣,既往不咎,能夠在她余生里,跟她幸??旎睢?br/>
所以,到了杭州,不再是找個避風港,相反卻是借用喬博跟老康的聯(lián)系方式,再跟老康聯(lián)系上,拜托老康幫忙,雖沒料到老康竟會那么計劃,直接和喬博密謀,瞞過了她,做了那么一出好戲。
不過,無論如何,終究,跟十四再次相逢。
接下來,所有的一切都像計劃中那樣,有條不紊的進行。再然后,她跟十四滾床單了,跟十四同居了,跟十四有了孩子,跟十四訣別了……
直到,最后。
地府里面,等候了幾十年的自己,終究等到了白發(fā)蒼蒼、滿臉皺巴巴的十四。
即使自己只?;昶?,即使擁抱的只是那縷殘魂,但總算是,十四的身邊,只有自己。
才能說——
此生,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應該放到上一章的,不好意思,接下來還有后記,或者稱之為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