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突兀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嚴洛與大小姐站在為了保護棺槨而新建的鋼鐵建筑內(nèi),閉合的鐵門隔絕了雨聲。
大小姐輕車熟路的帶他走到一條通往下面的通道前,指著道:“這是唯一能通到下面的路徑了,其他的都被填埋了。”
嚴洛看看四周被重新填埋的痕跡,點點頭道:“你在上面等著我,我下去看看。”
“哼,誰要等著,我也要下去?!闭f完不待嚴洛反應(yīng),縱身就先跳下了通道。
嚴洛無奈苦笑,唯有及時跟上,通道內(nèi)有些潮濕,不知是原本便如此還是因為今天下雨的原因。
通道很長,下滑了十多米竟只到一個拐彎處,而且越往下越是陰濕森冷,嚴洛自然知曉遇到了強橫的鬼魂,最低也是賈石那樣的級別。
當身形轉(zhuǎn)過一個彎時,嚴洛突然在晃動手電光線中看到了一些東西,伸手拉住大小姐,不理會她的不滿,細細打量過去,嚴洛臉色微變,竟然是凸起的符篆,而且不是寫在紙上而是刻在壁上!
待手指碰觸到那些奇異的符文時,再不遲疑:“馬上回去!”
可大小姐卻嗤笑一聲:“嚴洛你個膽小鬼,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本小姐先下去嘍?!?br/>
大小姐根本沒有理睬嚴洛的警告,縱身滑下,移動的手電照出的光線在狹窄的通道內(nèi)拖出一片怪異的亮光,那是符文激活的跡象。
嚴洛極為惱怒,但也不得不跟上,身形剛躍出通道,就看到大小姐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
嚴洛環(huán)顧一周,心中也有些驚訝,沒想到在這地底竟還有這樣一處地方,這是一個掏空的墓室,中央栽植了許多鮮花,雖然已然有些枯萎,但依舊顯得美麗異常,而在鮮花正中,一口柳木棺槨斜置,半截沒在土中,半截斜指天空。
“快跟我走,這里不是我們現(xiàn)在能來的。”嚴洛拉了一把大小姐,可她卻執(zhí)拗的不動。
“爸爸請過很多道士跟和尚來此做法事,可無不逃跑,本小姐今天既然來了,那就要好好看看是什么鬼?!狈^銅鏡,又在身上貼了幾張符篆,小心的朝前挪步。
“停下!”嚴洛暴喝一聲,大小姐頓時止住了腳步,而就在嚴洛要趁勢帶她走的時候,忽然瞥見了一縷魂魄,正困在棺槨前的鮮花中。
“叔叔?”
嚴洛一眼認出了魂魄的身份,正是簡清淺父親的魂魄,而隨著看到他的冒出,越來越多的魂魄自鮮花之中露出蹤跡。
“這么多?”
嚴洛心中一驚,但隨之又變得憤怒起來,不用想也知曉定是棺槨中的鬼物做的。
“塵歸塵,土歸土,既然身隕為何還要糾纏陽間?!?br/>
將大小姐拉至身后,嚴洛雙手結(jié)印,一縷火焰自指尖冒出,朝后一拉變成鞭子之狀,狠狠甩向了鮮花。
啪
一道火苗炸開的聲音傳出,纏住簡爸的花藤應(yīng)聲裂開,嚴洛身形疾動,一把拉出了簡爸之魂,而就在他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墓室內(nèi)忽然搖晃起來,一縷碧綠色的火苗燃燒而出,花海瞬間變成了火海,其內(nèi)被縛的靈魂盡數(shù)燃燒起來。
耳中凄厲的慘嚎聲不止,嚴洛神色在火焰的映照中變得極為安靜,安靜的有些可怕,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自銅鏡中也看到了這一切,小臉蒼白如雪,緊緊拉住嚴洛的衣袖不放。
嘭
棺槨震動,大小姐身體隨之一顫,冰冷的小手忽然被一只溫暖的手掌覆?。骸安挥煤ε?,有我在?!?br/>
“嗯?!贝笮〗隳陌残南聛?,再看向晃動的棺槨竟然也不那么害怕了。
“吼……”不似人聲的怒吼自棺槨傳出,如怪物又似猛獸,沿途見到的那些符文隨著吼叫聲徹底璀璨爆發(fā)開來,形成的金光一舉壓落。
震動的棺槨安靜了下來,可嚴洛臉上的表情卻是愈發(fā)凝重,帶著大小姐退回通道口,就在他剛要說話的時候,棺槨忽然發(fā)出咔嚓之聲。
“不好,棺槨要破開了。”嚴洛不由分說提起大小姐的衣領(lǐng)就扔回了通道:“快走?!?br/>
“那你呢?”
“你先走,我自有辦法,不然我們都走不了?!?br/>
大小姐緊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下方轉(zhuǎn)過身的背影,眼角余光瞥見了棺槨炸開,一只長相恐怖的怪物鉆了出來,人的腦袋可身子卻膨脹的不像樣子,身后還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兩條手臂泛著鐵青之色,像是金鐵鑄就,沒有手掌而是兩個大鉗子。
“嚴洛,你要活著。”大小姐把身上的符篆、朱砂、狗血瓶全部扔下來,最后連胸口的銅鏡也扔了下來,沖著嚴洛喊道:“我要你活著,你不準死!”
嚴洛沒有應(yīng)聲,聽到通道內(nèi)傳出的腳步聲悄然松了一口氣,旋即目光閃動,仔細打量著周遭,以他目前的能力絕對應(yīng)付不了眼前的鬼物,他需要借助符文,否則必死無疑,因為破關(guān)而出的怪物不是僵尸也是鬼厲,而是更為恐怖的鬼怪!
揮臂震開了符文金光,鬼怪盯向了嚴洛:“你搶我一魂,就還我一魂,我要你的魂!”
怪叫聲在耳膜內(nèi)炸裂,嚴洛嘴角頓時溢出鮮血,他已經(jīng)手捏臨字印了,可依舊無法抵擋,當下再不遲疑,身子微微弓起,兩手焚魂火焰燃起,沖著鬼怪暴掠而去。
“不該留在陽間的,皆要被火焰凈化,焚魂二段火!”
啪啪
兩道火焰飛旋著落在鬼怪的身上,頓時燒出兩道焦灼痕跡,而后嚴洛撲入鬼怪的懷中,兩手的火焰不停拍打,借助法力的焚魂終于成長至二段,殺傷力大幅提升!
吼
鬼怪疼痛怒吼,兩只大鉗子手臂轟隆落下,嚴洛翻身避過,一道火焰又是甩出,隨即一記膝撞將鬼怪撞出了棺槨。
“你死定了。”
鬼怪徹底被激怒,長長的尾巴甩出,擦著嚴洛的臉頰抽過,墓室頓時碎石滾落,墻壁幾乎被生生抽塌。
嚴洛彎腰避過,可直回身子,發(fā)現(xiàn)鬼怪的一條鉗子手臂直直打來,雙臂只來得及交叉就被擊飛,撞入墓室墻壁,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鬼怪要落在嚴洛脖頸的手臂在聞到鮮血的味道后忽然停了下來,旋即變得更加暴躁:“我要你的血。”
在他愣神的功夫,嚴洛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些,險之又險的避過了致命一擊,在遠處墻壁一塊凸起嚴重的地方站立,吐著鮮血扣住了一塊石刻。
“桀桀,這些符文過了百年早就沒有多大效用了?!?br/>
“是嗎?”嚴洛擦凈嘴角血液,淡淡的回道,在鬼怪瞳孔收縮中,生生拔出了石刻,對著它奮力擲出。
“無知?!便Q子夾住了石刻,猛然用力,一團金光閃耀,竟然沒被它無堅不摧的鉗子夾碎。
“你失算了!”
嚴洛平靜的陳述一個事實,隨后只見他兩手快速結(jié)印,整座墓室內(nèi)的符文全部閃耀起來,竟隨著他的心意而有序的凝聚一團,而對準的方向正是鬼怪手中的那塊石刻。
“你竟然用一塊符文石刻來控制所有的符文,可惜……”
咔嚓
石刻最終還是化為了粉屑,而嚴洛眼神平靜,仿佛早就預(yù)料到了,嘴巴微微張開,吐出一個字:“兵!”
嘭
被夾碎的石刻隨著他的口型,響亮的喝出兵字,原來他在剛剛居然想到將兵字封存進了石刻,這就是鬼怪沒能第一次夾碎的原因,也是他預(yù)留的后手!
“鎮(zhèn)!”
又有一道大喝自他口中浩蕩傳出,鬼怪本就被兵字喝退的強橫身軀頓時倒飛出去,撞塌了一面墻壁。
“去!”
嚴洛驟然一指,早已凝聚過來的符文光團如一個強力的金光火箭炮,轟然射向了鬼怪。
轟
墓室燃燒起熊熊烈火,鬼怪的身形在烈火中殘破不堪。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算好的?”鬼怪氣息萎頓,碧綠的眸子盯著嚴洛。
嚴洛指著自己的腦袋點點頭:“我不是你的對手,所以不得不多花費些心思?!?br/>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的確了不起,可惜你自身的法力太弱了?!惫砉终玖似饋?,揮手粉碎了落在他身上的碎石,尾巴狠狠抽出,可在半空竟然停住。
“我說了,我打不過你,但我花費了心思?!?br/>
嚴洛指著虛空,一張符篆顯現(xiàn)出來,這是他從閻王令中捎出來的,也是唯一能捎出來的東西!
“索魂符!”鬼怪認出了符篆,但很快又獰笑了起來:“符篆能有多長時間的功效,一刻鐘還是半個時辰?”
“我想足夠了?!眹缆逭J真思考了一下給出答案,隨后有條不紊的將大小姐扔下的東西都有序的放置在地上。
“你拿那些小玩意有什么用?”鬼怪譏諷嘲笑,那些低級的鎮(zhèn)鬼玩意對它根本作用甚微,全盛時候的它連看都懶得看。
“對之前的你的確不管用,可現(xiàn)在,管用了?!?br/>
淡然的語氣,嚴洛撿起一把廉價符篆,對著鬼怪擲去,閃爍起團團火苗,原本看不起這些低端玩意的鬼怪震驚的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傷得那么重,連這些都能覺到疼痛。
“小子,只是有點痛而已,待鎖魂符失效,就是你喪命的時候?!?br/>
嚴洛抬頭看著歇斯底里的大家伙,搖搖頭很認真的說道:“你沒有機會了,因為我的東西足夠磨弱你?!?br/>
鬼怪一邊躲閃一邊臉色難看的盯著大小姐臨走之前留下的東西,稀奇古怪什么都有,就連大蒜都有兩串,可不管怎樣,嚴洛說的沒錯,留下的東西足夠。
“你到底想怎樣?”鬼怪收起了猙獰,學著嚴洛坐了下來。
嚴洛與他說話,但是手上一刻也不閑著,符篆銅鏡時時落在鬼怪的身上,不顧鬼怪快要抓狂的樣子,淡淡說道:“想送你去地府。”
“你能嗎?”
“我能!”
點魂指扭曲出一個黑色的漩渦,鬼怪的瞳孔猛然一縮,盯著嚴洛,驚呼道:“你是地府執(zhí)法者?”
“不是,我是新任閻王!”
驚雷聲炸起,墓室內(nèi)寂靜一片。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