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獨立的小閣樓門外,田家家主矗立在門前,平心靜氣,很是謙恭的向著屋子中的人說道。
“田家主客氣了,進(jìn)來吧!”沉聲許久,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觥?br/>
田坤推門而入,回過身把門帶上,然后對著對面的那個蒲團上打坐之人微微躬了下身子,輕手輕腳的在仙師對面的蒲團上盤坐下來,將準(zhǔn)備的禮物輕輕放在仙師身前。
仙師作文士打扮,微瞇著眼,面帶微笑,看起來溫文爾雅,人畜無害。
室內(nèi)的裝飾很是簡單,正對門的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圖,單單一個“道”字,圖下一張梨木小桌,上面一只古樸的香爐,縷縷檀香從中散發(fā)出來,聞起來讓人安神靜氣,房中兩方蒲團,仙師坐下一方,另一方便是專為客人而設(shè)的了,房間四周空曠亞光,光亮幽暗神秘,久居此處,倒是會讓人心生向道之心。
田坤每次進(jìn)到這里都會感覺到不同之處,但是感覺神秘莫測,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正因如此,田坤對于仙師的恭敬和畏懼之心與日俱增。
田坤在仙師面前坐定,也不說話,陪坐良久。
仙師睜開了瞇著的雙眼,看了田坤一眼,淡淡的說道:“不知家主此次為何事而來?”
仙師聲音有些顯老,但是面容上卻如三十許人,臉泛油光,精神飽滿,雙目如電,直透人心。如果陳昱見到此情此景此人,怕是會很吃驚,因為這位仙師的雙眼中所蘊含的神光絕不比自己的便宜師父差,甚至猶有過之,也不會再那么武斷的認(rèn)為田家的仙師只是虛有其表了。
田坤看著仙師那雙懾人的雙眼,咽了口唾沫,打開笑容,說道:“我田家發(fā)現(xiàn)陽城之中還有一位修道者,不巧正在被我打壓羅家之中?!?br/>
“哦?”仙師眼睛一瞇,說道:“可有詳細(xì)的情報?”
“根據(jù)細(xì)作回報和羅家內(nèi)部人員的透漏,這個修道者叫陳昱,是在荒林之中被羅家救出來的,當(dāng)時他還殺死了林子中的一只猛虎?!碧锢た粗蓭熣f道。
“荒林之中?竟然還殺了一只猛虎?荒林之中何時出現(xiàn)野獸了?你確認(rèn)說的不假?”仙師很是吃驚,兩眼盯著田坤問道。
“確實如此!”田坤在仙師的威勢下,沒有半點一家之主的氣勢,反而顯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
“這倒有趣!”仙師玩味的笑了笑。
“聽得羅家內(nèi)部人透漏消息,說這陳昱乃是師從芒碭山一位峰主,不知仙師對于這芒碭山可有了解,望給我指明道路,不至于做錯事情?!碧锢るp手合十,對著仙師一禮。
“芒碭山?你確定?”仙師今日聽到這些消息著實也是有些心驚,自己心中可清楚,芒碭山這只巨獸不是隨便可以碰觸的。
“這條消息乃是從羅家內(nèi)部透漏,多半是家族內(nèi)部見羅家現(xiàn)任家主頹勢,想要趁機取而代之,不想給他機會翻身?!闭f著,田坤將前些時日管家田龍追回羅玉嬌一行人的情形跟仙師說了一遍。
“如此說來,倒有七分真?!毕蓭煆钠褕F之上站起,沉思片刻,說道。
田坤忙也站起身,恭敬的看著仙師。
“你可知道在中州公認(rèn)的三大修真門派是何門派嗎?”仙師看著田坤,很是和藹的說道。
“還請仙師明示!”田坤已經(jīng)隱隱感覺到了,這芒碭山必不是尋常之處。
仙師踱步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致,慢慢說道:“中州地大物博,人杰地靈,除卻蠻荒古城,圣域絕地之類,中州還屹立著三大修真門派,其一,乃是飄渺閣,門派如其名,飄渺無蹤,無人知道飄渺閣在哪里,飄渺閣每十年都會走出一位弟子到中州歷練,實力強大,至少到結(jié)丹期的修為,法寶無數(shù),手段高超,便是我遇上了,也難以強勢取勝。因為歷來到中州歷練的飄渺閣人只有一人,而且都是絕色女子,一來飄渺閣人員顯得單薄,二來也是美色動人,邪修之人見了自是不能放過,結(jié)果一場斗法引來了飄渺閣中的一位仙子,或許說是老怪物更為恰當(dāng),其修為深不可測,當(dāng)時,好一場廝殺……”仙師閉上眼,微笑著,仿佛在回味一般。
“其二,是落日峰,門內(nèi)均是瘋子,最喜爭斗,和妖族斗了不知有多少年,落日山脈中盤踞著幾百個小門派,都以落日峰馬首是瞻,一年之內(nèi),落日峰這個大瘋子帶著底下的小弟們和妖族爭斗,大大小小的陣仗,不下百次,可謂家常便飯。但中州內(nèi)對其卻無比推崇,蓋因落日峰是抗拒妖族入侵的主力,而且落日峰的人做事向來豪爽,口碑極好。果真論起來,落日峰的勢力最為強大,實力最強。至于這三嗎……”仙師看了看田坤,呵呵笑了起來。
田坤被這笑聲弄的心中發(fā)毛,“這第三是……”
“其三,便是芒碭山,芒碭山的人員很是復(fù)雜,門下弟子有皇子皇孫,也有大寇之子,鄉(xiāng)野間的放牛娃,各色人等混跡其中,門內(nèi)爭斗平常,但是芒碭山之人極度護(hù)短,一遇到外部勢力對付打殺門內(nèi)弟子,芒碭山就會強勢報復(fù),各色人等積聚的力量涵蓋了中州大陸各地,想逃也是無路。如果是內(nèi)門弟子的話,大都是千百年不遇的材質(zhì),一旦死于哪里,那么,做師父的定然會前來找回場子,和善的或是屠族,如遇到蠻橫點的,則是城池消亡啊!芒碭山十三峰,每個峰主最少都有元嬰期修為,知道元嬰期是什么修為嗎?”仙師問道。
“不知,不知可比仙師……”田坤小聲的回道。
“這么說吧,結(jié)丹期的修士便可稱為陸地神仙,騰云駕霧,翻江倒海,獨立一人便可抗一城之力,然而正面對決,十名結(jié)丹期的修士聯(lián)手對付一名元嬰期的修士,結(jié)果卻是完敗!”
仙師看著田坤,瞇著眼笑著說道:“田家主啊,你可是捅了個馬蜂窩?。 ?br/>
仙師的笑容帶著股促狹的意味,似乎并不在意的樣子。
但是田坤聽了后,立時全身上下冷汗直冒,忙說道:“還請仙師教我!”
“慌什么,你又沒打死了他,再說了,你這種商人之間的爭斗就驚動一位峰主降臨,豈不招人笑話?!毕蓭煙o所謂的說道。
“也對,我先前也是不知,正所謂不知者不為怪,我參與其中也不過是巧合,并非本意,明日一早我就到羅家賠禮道歉,多多補償一下,希望能化解這場誤會。”田坤慌了手腳,頭腦發(fā)脹,不知所措。
“看把你嚇得!”仙師笑著說道,“你也不必如此,此事在我等修真人的眼中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以芒碭山的地位,還犯不到前來參合這種事情,你與那羅家正常的商業(yè)往來,沒有人會挑你的不是,放心,這件事我會幫你一把,過后你只要拉攏下羅家,這事自然就過去了,到時候既得了利益又收買了人心,豈不妙哉!”
“多謝仙師,多謝仙師!”田坤感謝道。
田坤心中嘀咕,您貴為仙師,實力強大,無人敢惹,我們這些蝦米打架在你眼中不值一提,但是實際上我們商人之間的那些道道,哪有那么容易就做到的。
“你可知我為何在你家中閑住數(shù)年之久嗎?”仙師突然說道。
這一天的仙師好像特別的健談,所說的話比起以往加起來的還要多。
“仙師對我田家多有照顧,田家上下感恩配德,然而我確是不知仙師為何居于我家中?!碧锢ば闹锌嘈?,我倒是想問來著,可我敢問嗎?
仙師看了看田坤,娓娓道來:“如今我是個散修,遍歷四方,逍遙自在,只是偶然到陽城外那座荒林時,心神一動,算到自己與那荒林有些淵源,但又不清楚是什么聯(lián)系,我在林邊見到了你的商隊,一時起意便到了你家族做供奉,為的就是等我那緣法的到來,期間助你做了些事情,你做的事我也看在眼里,倒也不算過分,而今算是功德圓滿,那一線牽與姓陳的小子身上,也到了我該離去的時候了。”
田坤聽得仙師要走,大驚失色,忙道:“仙師慈悲,我田家還未及報答仙師一二?!?br/>
仙師瞇著眼,笑瞇瞇的看著田坤。
田坤心中咯噔一下,這種表情不是什么好顏色啊,冷汗不由的從額角滾落下來。
“呵呵,我知道你的心思。雖說當(dāng)初到你家來是我隨意的一個決定,但好歹緣分一場,自然是要善始善終,你放心,我會給你留下幾個物件,足以讓你在陽城施展開?!毕蓭熀呛切Φ?。
田坤也知道,想留是留不住了,好歹仙師答應(yīng)給些東西,想必在陽城之中還沒有敢輕動田家的勢力,田坤有些惋惜,“不知可還有機會再得睹仙顏?”
仙師看著田坤的樣子,心中好笑,你我不同世界的人,竟然還妄想著拖我上你的戰(zhàn)車?不過,也未必不會有用到你的時候。于是笑著說道:“我曾掐算過,這城外荒林與我關(guān)系匪淺,以后回到這陽城,怕是少不了還要討擾田家主一番?!?br/>
“不敢,不敢!仙師能想到我田家便是我田某的榮幸了?!碧锢ふ\惶誠恐,連連搖頭,不敢受仙師所言。
“至于那陳昱,我會去和他見見面,了解一下……嗯?”仙師話沒說完,忽然聽到遠(yuǎn)處急切的腳步聲傳來,轉(zhuǎn)頭朝田坤說道:“呵呵,你的管家來了,聽他的腳步聲,怕是有什么急事?!?br/>
“請仙師多包涵,下人不知輕重,我這就出去看看?!碧锢ば闹杏行┡瓪?,心想田龍平日處理事情僅僅有條,不是不知輕重,不識大體的人,今天在自己面見仙師的時候竟然跑的如此匆忙,還好仙師沒有生氣,要不然……田坤想到仙師剛到田家后不久發(fā)生的那場流血事件,心里仍不由的有些冒起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