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城兵馬司衙門。
從辰時起,九門提督、刑部尚書、順天府尹三人就來了,一直在這里等待著。
昨天得到了賈環(huán)和裘良的承諾后,今天早朝的時候,三人就在朝堂上打下了保票,說今天午時破案。
盡管皇上和大臣們還有所懷疑,但是三人把話說的很硬氣,人們也就拭目以待。
退朝以后,三個人心里就有些沒底了。
在朝堂上把大話已經(jīng)說了出去,今天要是兌現(xiàn)不了,可就是個大笑話。
皇上要是高興還好說,輕則訓(xùn)斥,重則處罰?;噬弦遣桓吲d,治他們個欺君之罪,也有的是理由。
那個大臣沒點兒毛???誰家沒幾個親戚、學(xué)生,哪敢保證就個個都干凈。
況且還有錦衣軍無處不在,時刻盯著大臣們呢。
皇上要想挑哪個大臣的毛病,實在太容易了。
皇上一不高興,別的大臣和御史們就會趕緊盯上來,墻倒眾人推,便是朝中重臣,也是說倒就倒。
如今,三個人也就只有寄希望于裘良能夠按時抓到采花大盜了。
最為精干的衙役都派出去了,賈環(huán)也已經(jīng)出去。只剩下裘良還留在這里,陪著三位大人。
裘良雖然也屬勛貴之后,但他官職太小,說是陪著,也只是在遠處伺候著。
人家三位大人,才是能在一起喝茶的人。
賈環(huán)此時卻非常自在,好像沒事兒似的,就在口馬市上閑逛。
裘良派了兩個衙役跟著賈環(huán),說是供賈環(huán)驅(qū)使,但賈環(huán)從來不用他們干什么,兩人也就只好在幾環(huán)身邊干閑著。
都說了將在午時破案,現(xiàn)在已經(jīng)巳時正了,賈環(huán)竟然還象沒事兒人似的,在這里溜達,叫兩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賈環(huán)是榮國府的人,兩人心中雖然疑惑,倒也不敢詢問。
神武將軍府,馮紫英內(nèi)室。
馮紫英和涂先生此時正在慢慢喝茶。
早晨卯時初刻,涂先生就來了,此后就一直跟馮紫英呆在內(nèi)室里。為了不讓別人看見,涂先生一直就呆再屋里面,
此時他身穿馮府下人的衣服,假扮成下人。
“涂先生,就快到午時,采花大盜此時還沒有什么動靜,你們沒弄錯吧”?
此前馮紫英很有信心,但是從昨天晚上到現(xiàn)在,那個人一直沒有什么動靜,只是靜靜待在府里,該干什么活兒,就干什么活兒,根本就沒有試圖出去過。
表現(xiàn)的如此平靜,就連馮紫英都懷疑,裘良他們是不是搞錯了。
“賈環(huán)說過午時會破案,我想不會錯吧”。
連涂先生都有點兒沒有信心了。
“我此前也認識賈環(huán),雖然不熟,但對他也知道一二。他在府里只是個庶子,以前并無驚人之處,相反還很平庸。就連他們府里,都不太待見他。不知道他何時有了這等本事”。
“賈環(huán)別的本事倒是不太了解,但是那晚上麗春院一戰(zhàn),確實叫人刮目相看。無論他的實力還是機智,都是百里挑一。此次查到這里來,也都是他推算的結(jié)果”。
“他的推算可靠嗎?如此破案手法,倒是未曾聽說過”。
“應(yīng)該可靠,否則也就不至于查到這里來”。
管家突然進來。
“少爺,不好了,那個人不見了”。
“何時不見的”?
“一刻之前還在房里,剛剛婆子進去,就不見了蹤影。四處找了,也沒找到,問了門房,也沒從大門出去”。
“難道是從后門出去的”?
“后門也沒出去”。
“這就就怪了,涂先生,怎么辦”?
此時涂先生也有些懵了。
“到外面去看看,我們在府外四周都有暗哨,若是出去,應(yīng)該有人盯上”。
涂先生和馮紫英匆匆來到前門,一問門房,果然沒發(fā)現(xiàn)錢云從這里出去。
又到了大門兩邊的暗哨,也沒發(fā)現(xiàn)蹤影。幾個人分散開來,詢問其他暗哨,也沒發(fā)現(xiàn)錢云的蹤跡。
人跟丟了。
馮府管家跑了出來。
“少爺,叫府里人都找了,還是沒找到”。
“怎么辦?涂先生”。
“唉,沒想到竟然有此失誤。張彪,你們到處搜索,我回衙門去,向裘大人稟報”。
涂先生安排完,騎馬狂奔而去。
“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找”?
張彪吆喝一聲,眾人才紛紛散去。
不過個個心里卻在嘀咕。
找什么找?找誰?。康侥睦锶フ??雖然有畫像,但采花大盜能化妝易容,怎么找?
馮紫英見衙役們走了,不禁搖搖頭,向府里走去。
采花大盜雖然沒抓到,但是也從府里逃走了,想必以后再也不敢來。
不管怎么樣,家里安全就好。
一個下人從府里跑出來。
“少爺,人找到了,被捆起來了”。
“什么?采花大盜抓到了”?
“不是采花大盜,是小姐的丫鬟被捆起來,放在床下”。
“小姐呢”?
“小姐一直在夫人房中說話,安然無恙”。
“走,問問丫鬟去”。
涂先生一口氣回到兵馬司衙門就把情況向裘良說了。
“怎么會如此?連個人都跟不住。師爺那里如何”?
“師爺應(yīng)該還在口馬市那里”。
“環(huán)兄弟呢”?
“他說他在口馬市那里等候,也不知道錢云是否會到那里”?
“唉,若是錢云不到那里,豈不是白等了一回”?
“如今怎么辦”?
“你帶人到城門去,嚴加盤查,一旦錢云出城,務(wù)必將他拿下。我這就到口馬市那里去”。
“好”。涂先生答應(yīng)一聲,就帶著幾個衙役上馬離去。
“裘良,可是有什么事情”?
裘良剛剛要走,九門提督幾個人就從屋里出來。
原來是幾人的隨從看見涂先生回來,就告訴了他們。
幾人覺得事情不對勁兒,就出來找裘良。
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裘良也不敢隱瞞,就把實情向三位大人說了。
“裘良,昨天既然已經(jīng)看到此人,為何不當場拿下”?
“大人,當時是想著人贓并獲”。
“愚鈍,只要把人拿下,嚴刑拷打,豈有不招的?如今白白錯過良機”。
早晨幾個人來的時候,裘良就向幾人稟報了自己的安排,連昨天在馮府認人的事情也說了。
當時三人還連連稱贊裘良做得好,今天人贓并獲,一網(wǎng)打盡才最好。
沒想到,就這么一會兒,幾個人的看法就變卦了。
“三位大人稍安勿躁,賈環(huán)和師爺那里,還在盯梢。以賈環(huán)的本事,定會抓到采花大盜”。
昨天晚上,裘良和賈環(huán)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jīng)商議好,如果幾位大人詢問賈環(huán)的身份,就實話實說。
今天幾個人一來,果然就問了此事,裘良也就以實相告。
“賈環(huán)不過一介術(shù)士而已,能有多大本事?還不快去到處搜捕”?
裘良早就不愿意在這里呆著了,一聽此話,趕緊上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