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們走了之后,張永昌兄弟帶著張永奇、魏山丫又悄悄去后山去撿桐籽去了,在張永奇的一再提醒之下,張永明還還特地帶了銅絲套子去套兔子。
上次過年吃的兔子肉,張永奇一直回味無窮,一直想著啥時再吃到,沒想到又要到后山去,看來這回又有兔子肉吃了,反正張永奇有著強烈的預(yù)感。
今天還是大晴天,林子里的雪化了不少,以前埋在雪地里的桐籽大部分都露了出來,漲價兄弟他們上午撿了三趟,下午又撿了三趟,一天下來收獲不。雖然很累,但是非常那個值得。
但是,不信的是兔子只套中一個,張永昌倒沒覺得什么,只是張永奇卻覺得有點遺憾。沒啥,只是覺得人多兔子少了,吃肉吃的不爽快。
老爸和五伯去辦事的地方其實并不遠,最主要的事情基本都集中在府城西街上。府城離西張村倒是不遠,但是翻山越嶺,再加上下雪天路滑。要是天氣好還可以趕回來吃中午飯,即使路滑下午也該回來了??墒侵钡教炜旌诹耍习炙麄儾呕丶?。
老爸他們事情雖然最后都辦成了,但是中間的過程卻是很不順利。
因為本地過年有個風(fēng)俗,年分為大年和年,大年指初一到初五,年指臘月二十四到三十晚。所有的商家大年三十下午開始關(guān)門過大年
民間向來就有
“初一初二峨眉月,初三初四好拜節(jié)”的說法。
因此,在正月初一至正月初四之間,商家是不主動開門營業(yè),農(nóng)戶也不會下地干活。
初四夜里或者初五清早,各家各戶的主婦都會在家爐灶里掏灶灰送到路口,這有個說法叫“送窮灰”,意指把窮氣送走。
初五叫“破五”。百姓會到祖先的的墓前祭拜;這一天人們放鞭炮“趕五窮”,用吃喝的形式“打窮氣”、“填窮坑”;這天被商家定為財神生日,這天開門營業(yè)會財源廣進。
今天李萬祥他們?nèi)ベI棉花、扦子、筍殼,可蒂諾到時s開店的人家就是不賣給他們,理由都是還沒送窮氣接財神呢,不能做生意。
到最后兩個人用了另一個辦法才弄來了東西,那就是用“討”的說法。過年人家都講究個吉利,我自己當(dāng)做叫花子到你家來討東西,那說明你家富有;你給我東西,證明你的仁慈。最后李萬祥從他們家“討”到了這些東西,約定初五那天再付錢給他們。
張永昌聽了事情的經(jīng)過,又好氣又好笑:
“我說這些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送窮氣接財神不就是想發(fā)財么?我們買他東西,不就是送錢給他么?送錢給他他還不要,我看他們一輩子都別想把窮氣送走!”
憋了一肚子氣的老爸、五伯深以為然,都點頭稱是。
棉花和紡紗車都已準備妥當(dāng),張家人的傳統(tǒng)是向來是家人說干就干。
老爸他們現(xiàn)在買回來的是皮棉,而皮棉是不能直接紡紗的。
農(nóng)民從地里收獲的是帶棉籽的籽棉,籽棉經(jīng)過軋花之后,去掉了棉籽就是皮棉;
而皮棉還需要通過彈花階段,使棉花纖維松軟,并去掉里面的雜質(zhì),再用手工搓成棉條;最后,紡紗者利用手搖紡車才能把棉花條紡成棉紗。在這些階段里,只有因為彈棉花去雜質(zhì)有少量斤兩損耗。
張安根據(jù)老爸他們帶回來的皮棉售價、棉紗收購價格并結(jié)合彈棉花的損耗率,預(yù)算了一下這次紡棉花的利潤。
他拿出紙筆,開始計算。
張安首先用這批皮棉重量減去估計的損耗,算出能紡成的棉紗重量,
再用棉紗重量乘以售價,得出了銷售總金額;
其次,用這次買皮棉所花費的金額,加上彈棉花的工錢以及所用損耗的金額,就得出了加工總成本。
(因為一輛手搖紡車制作成本低廉,可長期使用且不易損壞,張安就沒有把它的損耗計算在成本里)。
最后把銷售總金額減去加工總成本,就可以得出了總利潤;
再用總利潤除以買來皮棉的重量,就可以得出每斤皮棉紡成棉紗的利潤。
最后計算出來的結(jié)果是讓老媽許玉珍她們很驚喜。將皮棉打成棉絮,再紡成棉紗,平均每斤皮棉能賺二十二個銅圓!
民國那個時候,二十二個銅圓價值多少?
根據(jù)民國的經(jīng)濟資料以及張恨水、魯迅、葉圣陶等文人文章記載,197-197年“黃金十年”期間金融比較穩(wěn)定,一塊大洋等于十角,一角錢等于二十三個銅圓,也就是一個大洋等于二百三十銅圓。
那當(dāng)時物價又是多少呢?
三十年代在北平,一個銅圓可買一根油條,兩個銅圓可買一個芝麻醬燒餅,三十個銅圓可買一斤五花肉!
這個結(jié)果讓母親許玉珍和五嬸劉二花高興地不得了。
老娘們雖然干不動地里的重體力活,但是紡紗織布都是在屋里干,一不需要出大力氣,二不需要日曬雨淋,特別重要的是第三點,紡紗只需要在夜晚和陰雨等農(nóng)閑時間進行,家務(wù)和農(nóng)活還能照做不誤。
這樣既輕巧又能賺錢的活,誰不愿干誰才是傻子呢!李家人說干就干,吃過晚飯連夜就開始忙碌起來。
棉花先需要彈好,這是紡紗的第一步。村里的三伯就會彈棉花的手藝,他家里大木弓、木槌、鏟頭、木磨盤都是現(xiàn)成的。五伯和老爸把紡車都搬到叔叔的空房子里,再用門板搭起一個臺子,喊來三伯帶著工具彈棉花。
第一批棉絮很快彈好了,三個等候已久的女人將被彈好的棉絮搓成了棉條,然后用手從棉條上捻出一條細細的紗線,再把紗線纏繞在紡車的錠子上。紡紗時女人用一邊右手輕輕搖動紡車繩輪,一邊用左手輕捏著棉條續(xù)棉。隨著紡車“嗡嗡”轉(zhuǎn)動的聲音,一條條潔白的棉紗從棉條里抽出來了。紗線越拉越長,女人的左手越牽越遠,最后右手將繩輪反過來一轉(zhuǎn),錠子反轉(zhuǎn),那根棉紗乖乖的繞到了紗錠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