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家軍主帳中。
赤煜端坐在主案之上,親手為甘英斟了一碗酒,“英弟,此戰(zhàn),是你初次出戰(zhàn),你有何感想?”
甘英道:“此戰(zhàn)之處并沒有什么可說的,只是在擊潰那百數(shù)蠻兵之后,蠻兵大軍來的太突然,甚至那百余人的潰逃都像是刻意為之,而非真正潰逃。”
“怎么可能?”赤煜道,“沙蠻怎知你們會前去鳴沙丘一線巡視,即使是碰巧撞見,也不可能做好此等埋伏!”
甘英道:“對!所以我懷疑軍中有內(nèi)鬼!”
“又是內(nèi)鬼么!”赤煜愈發(fā)憤恨,卻又旋得冷靜了下來,“甘英,你且不要聲張,以免打草驚蛇,內(nèi)鬼一事,我自有安排,你且先回營?!?br/>
甘英道:“嗯,煜兄注意防范,近來諸多事端,甘英感覺明顯是有人針對你,要多加小心!”
“我又豈會不知,放心,我早有安排?!背囔献孕判Φ溃骸扒杏洠晱?。”
“嗯?!备视?yīng)聲退去。
“內(nèi)鬼么?”赤煜喃喃道:“膽敢在赤家軍內(nèi)興風作浪,定叫你有來無回?!?br/>
驍騎營中。
百米外就聽見穆風的大嗓門:“來來來,為祝賀成功營救出甘先峰,為我們驍騎營旗開得勝,驅(qū)走蠻兵,大家干一杯!”
“干!”眾首騎也齊聲應(yīng)和道,杯中的女兒紅亦一飲而盡。
“穆大哥客氣了,”甘英道:“此次若不是甘英不曉事,拖累了馮副營長他們,就不會有這么多人犧牲了,甘英自罰一杯!”
“甘先鋒不必過于自責,”頗感凜冽的聲音響起,正是驍騎勁手鄂鋒,“沙蠻向來可惡,早在此前我們就已經(jīng)有過多少兄弟被他們所殺,與其在這婆婆媽媽地悼念,還不如等明年交戰(zhàn)之時,多殺他幾個沙蠻子,為俺兄弟們報仇就是!”
“鄂騎首所言甚是,甘英慚愧,慚愧。等等,不知鄂兄如何得知明年即會開戰(zhàn)?”
“呃……,”鄂鋒像是說錯了什么般,手掩著嘴思量了番,道:“我只是希望來年能夠交戰(zhàn),好讓我能夠活動活動筋骨,殺殺幾個沙蠻解解恨!再說了,今日他沙蠻子殺我兩百弟兄,難道我們能無動于衷么!”
“不能!不能!”鄂鋒慷慨激昂的聲音,激得下面一干騎兵們甚是憤慨。鄂鋒順勢喊道:“殺蠻兵,報軍仇!”
“殺蠻兵,報軍仇!”“殺蠻兵,報軍仇!……
“慢著!”突如其來的斷喝聲將營中的眼光吸引了過去,確是驍騎營副營長馮異,馮異臉面紅艷,步履不穩(wěn),眼見是喝高了,“要報仇,就先殺了這姓甘的小子!”
眾人不明就里,被馮異這莫名其妙的一聲喊愣住了,又都向甘英看過去,甘英一時語塞,想辯解又無從說起,不知如何是好。
祁峰見狀連忙打圓場,“諸位兄弟,副營喝高了,說了些胡話,大家別往心里去,大家繼續(xù)喝,繼續(xù)喝?!?br/>
馮異猛地一把推開了祁峰,卻又借力不穩(wěn)地一個趔趄摔在了桌上,馮異卻像是沒有感覺到絲毫疼痛,徑自灌了一口酒,道:“我沒有喝高,我也沒有說胡話,今日我與那甘英巡視到那鳴沙丘一帶,眼見幾十個蠻兵在那劫掠國人商隊,那甘英二話不說便沖了過去,我見蠻兵人不多,也隨他沖殺過去,卻不料,那蠻兵稍觸即潰,以前上過戰(zhàn)陣的都知道,蠻兵雖然愚笨,卻勇猛有余,即使不敵,也會力戰(zhàn)至最后一兵一卒,而不是像今日這般,直接四散逃去。嗝—”
說到這,馮異打了個酒嗝,繼續(xù)說了下去:“我正猶豫間,突然馬蹄聲起,四面八方全都是,三四千的蠻兵就那么包圍了過來!我命弟兄們快撤,正準備突圍而去,那甘英卻突然折返!命弟兄們回防,我不從,這明顯是去送死!甘英卻還以軍律相要挾,說什么此次行動他為主,軍人以服從為天職,若不服從,要將我斬殺當?shù)?!我只得帶兄弟們一起回防,只得眼看著弟兄們一個個死去……”
軍中的男兒向來不知眼淚為何物,馮異卻此刻卻伏在桌上掩面而泣。
鄂鋒問道:“那你們又怎么堅持了那么久?”
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馮異突然猛地將酒壇一摔,喝到:“因為這個甘英是內(nèi)鬼!”
一石激起千層浪!驍騎營的目光霎時全部盯在了甘英身上,有憤恨,有懷疑,更多的,是殺氣!
甘英也慌了,大聲喊道:“馮副營!還請不要胡言亂語,此次甘英確有處理不當,導致弟兄們傷亡頗大,但你怎可因此妄斷我是內(nèi)鬼!”
馮異一聲冷笑,“甘英!莫要狡辯!如果你不是內(nèi)鬼,為什么那為首的沙蠻大漢屠盡我兩百弟兄,唯獨留你不殺!如果你不是內(nèi)鬼,為什么那大漢還與你交頭接耳,有說有笑!你還說你不是!”
鄂鋒的眼中也有了懷疑,道:“甘先鋒,馮副營所言,是否屬實,若所言非虛,還請甘先鋒解釋解釋?!?br/>
“不是就是不是!”甘英喝道:“那大漢確有跟我說話,但我根本不知道他說的什么!當時我看到的只有一臉的陰笑,至于為什么獨留我不殺,馮副營,你可別忘了,你可是也活生生地站在這里!”
“甘英,你放肆!”鄂鋒怒道:“多年來馮副營率我等歷經(jīng)大小戰(zhàn)事百余數(shù),立下多少汗馬功勞!你不過一個剛進軍營的新兵,因得上將軍青睞才得升一個先鋒官而已,就膽敢在這胡言亂語,指責馮副營么!”
“還有一點!”馮異道:“大家想想,為什么那數(shù)十個蠻兵一逃散就有蠻兵大軍掩殺過來?那數(shù)十個蠻兵明顯是個餌,那甘英不問青紅皂白就直接沖殺過去,為什么!定然是這個內(nèi)鬼事先跟蠻兵暗通款曲,否則那蠻兵大軍又怎能事先埋伏好以致我驍騎營兩百弟兄白白喪生!要想為弟兄們報仇,就先殺了這甘英!”
“殺了他!殺了他……!”
驍騎營中頓時充滿了喊殺聲,更隱隱有刀兵出鞘的聲音,幾個騎首和百夫長呈包圍之勢朝甘英包抄了過去。
“怎么辦,怎么辦?!备视⑿南录蹦?,“眼下我是百口莫辯,內(nèi)鬼看來是這馮異無疑,只是現(xiàn)在大家全被這馮異鼓動了,沒一個人聽得進我的話,要跑么?不行!”逃跑的念頭剛出現(xiàn)就被甘英否定了,“現(xiàn)在若是逃跑了,日后就更說不清了,可要是不逃,真的就要這么白白死了么!”
“受死吧,甘英!”冷冽的刀鋒打斷了甘英的思緒,匆匆閃避開去,甘英定睛一看,正是鄂字鋒騎騎首鄂鋒,“鄂大哥,你聽我說!”
“有話去地下跟弟兄說去把!吃我一刀!”雷鳴般的聲音將甘英吼地直愣了一下,不用想,定是穆風,若是吃他一刀,非得被生劈為兩半不可,帳中狹窄,騰挪不開,倉促間只得側(cè)身拿腰間的佩劍擋了一下,整支手立馬麻痹了,當下喊道:“穆大哥,連你也不信我么!”
“誰是你大哥!還我弟兄們兩百條命來!”怒吼間,鄂鋒又是一道凜冽刀鋒當胸襲來!
甘英一人力戰(zhàn)驍騎營兩位騎首,深感力不從心。側(cè)身剛閃開穆風那一刀,甘英只覺頭頂生風,正是穆風一記力劈華山!
甘英無奈,只得怒吼一聲:“兩位,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鏘——,兩位騎首只覺得眼前忽然變得昏暗,漆黑一片,正是墨魂劍拔劍出鞘!冷冽到冰寒的墨魂劍使得兩位穆風和鄂鋒刀勢一滯,甘英也趁機跳出了兩人的包夾范圍。
“兩位,甘英真的不是內(nèi)鬼!今日之事,可能是馮副營誤會了,他日甘英若要被查實是內(nèi)鬼,我定會當著弟兄們的面,自刎謝罪!”
“別聽他妖言惑眾!”馮異喝到:“趕緊拿下他!”
兩個人聯(lián)手包抄,還被一個后生輕松破解,鄂鋒正覺臉面有些掛不住,當下一聲怒喝又沖殺了過去,鄂鋒一動,本有些動搖的穆風也只得跟上。
“真是頭疼?!备视⑿膰@道,“馮異,他日我定搜出證據(jù),將你千刀萬剮,以洗清我清白!”
“去死把,小子!”鄂鋒一聲斷喝,一記直刺,又是致命招,甘英忍無可忍,一旋劍柄,墨魂頓時化作一條盤踞的黑曼巴,劍光流轉(zhuǎn)又像是流動的墨汁,直叫人炫目。
“揮墨!”甘英一聲斷喝,那漆黑的毒蛇就如聽著口令一般,直刺向前,又是那招‘靈蛇吐信’,卻快了十幾倍,轉(zhuǎn)瞬間,甘英已經(jīng)刺出十幾劍,劍劍皆是刺向兩位騎首各處要穴,遠遠看去像是灑在宣紙上的墨點一點,斷點而連續(xù)。
“好小子!看不出來,還有此等本事?!弊焐险Z氣很是平淡,鄂鋒心里卻大吃一驚,甘英這招使出,憑他的速度只能招架,全無反擊之力,而穆風打仗全憑力大,使的是大開大合的招式,這等速度的劍法,穆風全然招架不住,甚至隱隱有退勢。
“全都給我住手!”不知從何傳來一聲斷喝,在場三人全都一凜,甘英心想,總算是有救星來了,只是三人已勢成騎虎,若匆忙收刀劍,必然被對方所傷,只得繼續(xù)戰(zhàn)下去,來人像是看出來了這點,背負在身后的手猛然前伸,三人只覺眼前一線火紅閃過,手上傳來一股巨力,全都各自散開。
鄂鋒暗自慶幸,嘴上卻說道:“是誰,膽敢攔我!”
“放肆!鄂鋒,膽敢頂撞上將軍!”
眾人循聲望去,出聲者正是臧霸,身前一人一身赤服,晶瑩的槍尖下火紅的槍桿即使在暗夜中也熠熠生輝。
“見過上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