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節(jié)來源**COM請到閱讀最新章節(jié)***
愛瑪長出一口氣,抬手抹掉額頭的汗珠,那柄巨大的木劍正斜插在她腳邊的土地里,朝天的劍柄剛好和她的頭頂平齊。
這是在教學樓后面的草坪上,操場那邊隱約有許多孩子的玩鬧聲傳來,她聽著那些歡聲笑語,神情有些落寞。
“到底為什么都不愿意和我玩兒呢?”
她苦惱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往后仰倒。蔚藍的天空有許多薄紗般的白云飄過,倒映在她碧綠的眼眸里。
伸手輕撫過木劍的刃面,愛瑪覺得,是不是因為自己太特立獨行了?從小長在塔塔鎮(zhèn),她從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也沒和塔塔鎮(zhèn)之外的同齡孩子交流過,做出這柄劍并帶來學校后,她相當自得的以為,還會像在塔塔鎮(zhèn)時一樣,小伙伴們看到她威武的樣子,都會馬上圍到她身邊,吵鬧著她教他們武技,或者找她哭訴讓她幫忙出頭,打倒那些愛欺負女孩子的壞男孩兒。
但事實卻是,武技教師宣布下課解散之后,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湊到她面前去,甚至一些年紀相仿的女孩兒,還會很懼怕的躲開她,特別是他們看到她扛著巨大木劍時的樣子,沒有誰有勇氣抬起頭和她對視。操場上人來人往,許多新認識的朋友自發(fā)湊成一堆,互相聊著感興趣的話題,一點點增加彼此的熟悉和默契,只有她一個人,孤單的站在央,身邊是一圈讓人窒息的空白。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一直躲在亞戈的身邊,而沒有絲毫覺悟的小丫頭突然明白,原來這里真是外面的世界了,不再是塔塔鎮(zhèn)那個從小長大的地方,沒有了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物。雖然她不明白,那些同學為什么會懼怕她,但她知道,這里沒有人理解她的興趣和愛好。
愛瑪揉揉眼,鼻子很酸,好像要哭的樣子,但卻竭力忍住了。她翻身爬起,一把拔出木劍,轉身揮了個半圓順勢下劈,帶起的風壓吹歪了地上嬌嫩的小草,葉子緊貼在地面。
“不和我玩,我還懶得和你們玩兒呢!”愛瑪使勁揮動手的巨劍,劈、砍、刺、削,一式一式不知疲倦的練習著,心里賭氣的想:“等我練好了,天天欺負你們,看誰不順眼就打誰,讓你們不理我?!?br/>
門板一樣巨大的木劍,在她的怪力揮舞下,發(fā)出尖銳的哨聲。愛瑪能感覺到自己每一條肌肉的跳動,血液因劇烈運動而流淌的越來越快,她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雖然汗珠再次爬滿后背和額頭,但這樣轉移了注意力,心里想哭的感覺卻已經消失了,連因為沮喪而昏沉的腦袋,似乎都清醒了許多。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年紀還很小的她,趴在床頭,奶聲奶氣的向她哥哥抱怨:“哥,我今天把小諾頓打了一頓,他說以后再也不和我玩兒了,還有幾個也跟著諾頓,說以后都不理我?!边@么說著,她有些難過,畢竟都是伙伴,雖然當時她很氣憤的也說了同樣的話,可事后一回想,總覺得突然離開這么幾個伙伴,好像少了什么一樣。
當時的亞戈是怎么說呢?
他那時還不能動,躺在床上,溫和的看著她,說:“那你為什么打他呢?”
“小諾頓把莉娜撞倒了,不道歉,罵莉娜是個跟屁蟲不說,還把莉娜打哭了。”
“那你后悔打小諾頓么?”
“不后悔。”她皺著小鼻子,哼哼著說:“他要再罵莉娜,我還打他?!?br/>
“這就對了?!眮喐晷πΓf:“以后看見誰欺負人,你就打他,這樣的話,雖然你可能會因此而少一些品質惡劣的伙伴,但卻能多許多受你恩惠而感激你的朋友。愛瑪,你要知道,伙伴和朋友,并不是說交就交上的,你也不用強求,只需要讓還沒與你建立友情的人,看見你的優(yōu)勢和能夠使他們安心的能力,到時候他們自然會自動聚集到你身邊,并因感激而為你遮風擋雨?!薄?br/>
那時的她,根本不明白話里是什么意思,可還是照著做了,因為她認為她哥哥是從來都不會騙她的。事實證明那確實是對的,一個又一個愛欺負人的伙伴,被她打的離開了她,那些惡劣的家伙們,總是在背后毀謗說她是怪力女、小獸人。相反,因為她打報不平而自動聚集到她身邊的孩子們,雖然都有些膽小、懦弱之類的缺陷,但他們更講義氣,很多次她的胡鬧和調皮搗蛋闖出的禍,都由那些孩子自愿承擔了,讓她少挨了很多來自母親的皮鞭教育。
回想到這些的愛瑪,雖然還是不太明白,她哥哥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但她已經知道那是對的,這使她有些欣喜。
她用力一劍劈在地上,木質的劍身終于無法再承受她的力量,斷成了兩截兒。
不遠地方發(fā)出一聲小女孩的驚呼:“哇,好厲害?。 ?br/>
愛瑪尋聲看過去,發(fā)現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個小胖妞也來到這片草地。她有著很漂亮的金發(fā),連大大的眼睛也是金色的,肥嘟嘟的小臉保持著驚訝的表情,配上她矮小的個頭,整個人圓滾滾的很可愛。
只可惜,背好像有點兒駝。
小胖妞只是呆了一會兒,馬上清醒過來,小嘴里粉嫩的舌頭舔著手的冰棍兒,快速湊了上來,蹲在斷掉的木劍旁邊,邊摸著斷面的毛刺,邊嘖嘖感嘆。
接著她向愛瑪伸出手:“可以認識你嗎?我叫尤朵拉,你教我武技好不好?”
看著她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愛瑪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和她握握手:“可以,我叫愛瑪……你也是學生?”
“當然了?!庇榷淅拇笱劬Γ桓蹦忝靼走€問的樣子,說:“不是學生,我哪能跑這里來?!?br/>
這樣毫不客氣的態(tài)度,卻不惹人厭,只會讓人更喜愛這個胖女生,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愛瑪就是如此,她看了看尤朵拉身上的袍子,嘿嘿笑道:“學武技?你是武技班的么?”
“呃……”尤朵拉不自然的拽拽袍子,嘴硬道:“魔法班的就不能學武技了?誰規(guī)定的?!?br/>
“沒誰規(guī)定,不過要試一下你的力氣,嘿嘿?!睈郜敿樾χ斐鲎约旱氖帧?br/>
尤朵拉警惕的瞪著愛瑪,“你想干嗎?”
“握一下手,試試你的力氣,你怕了?”
“握就握,誰會怕?!?br/>
尤朵拉扔掉手的冰棍兒,將自己肉呼呼的手掌,放在愛瑪有著厚厚老繭的手上握住。別看她個子小,力氣確實很大,上來使上全力,臉憋的通紅,愛瑪的手馬上被捏的泛起了血流不暢的白色。
她得意的向愛瑪挑挑眉,愛瑪卻只是小狐貍一樣的笑,等到尤朵拉再次使力的一個停頓時,愛瑪猛的加大力氣。
“喀!”
指骨摩擦的爆響聲,尤朵拉的笑意凝結,小臉皺巴巴的癟在一起,大眼睛里的水霧迅速浮上來——
“啊——”
…………
“尤朵拉!”
正昏迷在樹下的女孩,猛的坐起身,神色驚慌,焦急的呼喚。
“尤朵拉是誰?”
一個男孩兒的聲音在她旁邊響起,女孩頓時像被踩到尾巴的貓,迅速翻身跳起,剛站立想擺出戒備的姿勢,卻腿一軟,又摔倒在地上。
她向那里看去,緊挨著她剛剛躺的地方,一個有著銀白色頭發(fā),眼睛卻銀色與綠色混雜的男孩,盤腿坐在那里,很平靜的看著她。
見到這個人,女孩因剛蘇醒而混亂的記憶,終于漸漸理清楚,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雖然倔強的想隱藏自己的情緒,但那有些顫抖的嘴唇,卻暴露了她的害怕。
“你是什么人?”她強忍住腦袋里隱隱的疼痛,和精神受創(chuàng)傷而導致的虛弱,冷聲問著。
亞戈把玩著自己手的水果刀,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說:“這應該是我問的,你是什么人?”
“我……”
“不要企圖騙我。”亞戈伸出水果刀,從她肩膀上挑起一縷垂落的頭發(fā),遞到她眼前:“多么漂亮的頭發(fā),暮光精靈小姐?!?br/>
女孩驚恐的看著那縷散發(fā)著淡淡光輝的金發(fā),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要消失,她顫抖著手,摸上了耳朵,那尖尖的形狀立刻摧毀了她最后一絲僥幸,眼前一黑,再也堅持不住,重新趴倒在地上。
作為一位混入人類世界的精靈,她比誰都清楚,在人類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身份,是多么危險的事情。一直以來,她小心翼翼,半點不敢疏忽,甚至為此不敢與太多的人交流,沒想到,今天還是被人類發(fā)現了。
她有些懊悔自己的好奇心,就因為發(fā)現了一位能和自己的血脈有聯系的精靈,而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擅自接觸,卻不知道竟然引出了一個魔鬼。
眼閃動著怒火,她看著已經收起水果刀的亞戈,慢慢閉上眼睛:“你殺了我吧!”
“我為什么要殺你?”亞戈語氣淡漠的問著她,搖了搖頭,輕聲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br/>
他看到女孩根本不為所動,依然閉著眼睛,一副決心求死的樣子,就頓了下,才繼續(xù)道:“看來你是不會隨便說了,或者,我們可以交換問題。比如,你難道不好奇,我是怎么認出你的身份的么?暮光精靈……這個古老的稱呼,已經很少有誰記得了,他們只會認為你是晨光精靈。”
“呸!”
一口痰從她蒼白的嘴唇間吐出,粑在了亞戈臉上,他蹙了蹙眉,掏出一只手帕輕輕擦掉,并不惱怒,繼續(xù)安靜的看著女孩兒,等待著看她是否接受提議。
見到侮辱對方,依然無法讓對方憤怒的把自己殺掉,女孩咬著嘴唇,罵道:“我還需要好奇什么?你們這些人類的狼犬,背叛祖先的敗類,流著人類骯臟血液的雜種,還有什么是你們不知道的,還有什么是你們不敢做的。你最好殺了我,否則就算把我賣給了人類,我也會逃出來把你折磨到死,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百次,我要讓你一生都不會安寧?!?br/>
她大聲叫喊,聲嘶力竭,終于撕去了那穩(wěn)重的表情偽裝,精致的臉猙獰起來,怨毒的牢牢盯著亞戈的臉,似乎要把這個人的相貌永遠記在心里,不至忘掉。
“看來有些誤會,你這話里的意思……”亞戈瞇起眼睛,望著女孩胸口衣領那里,疑惑道:“你的意思,似乎是把我當作了半精靈?”
聽見這話,女孩猛的抬起頭,奇怪的看著亞戈,但隨后就厭惡的移開視線:“難道你不是么?人類的奴仆,半精靈先生,不要真以為我的年紀還小就很好欺騙,如果你是真的精靈,你怎么會在感應到我的聯系之后,卻不知道我是誰。如果你是精靈,怎么可能在人類社會安全的存在。沒有組織的偽裝人類法術,精靈是不能掩蓋掉自己身上屬于自然的氣息的,而你,不是組織的人,身上也什么氣息都沒有,不是半精靈,你還能是什么?”
這些話,讓亞戈沉思片刻,眼前的精靈女孩一直在咒罵著半精靈,這和十一年前他所知道的不太符合,那時半精靈的反抗組織“復仇之劍”還和精靈激進組織“安多雷斯之怒”合作過,雖然瑪克拉瑪猜測了“復仇之劍”有可能出賣精靈的事情,但老德魯伊本身就還不敢肯定,如今亞戈聽這女孩話里的意思,似乎這十多年過去,半精靈已經確實投向了人類一方?
“大概不只投靠人類這么簡單,肯定還有別的事情。”亞戈想著女孩說起半精靈時,那憤恨的情緒,手在衣領后摸索幾下,拽出根繩子,他看向地上還趴著的女孩,說道:“拿出你的樹葉?!?br/>
這樣說著,半片拴在繩子上,依然翠綠的葉子,被他從衣領內拽出。
“樹葉?”女孩抬起頭,正好見到亞戈從衣領內掏出那半片葉子,頓時眼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后立刻重新充滿了希望、驚喜。
她手哆嗦著,拉出自己掛在頸上的繩子,那尾端也拴著半片翠綠的葉子。
兩個拿著葉子的手,越靠越近,葉子漸漸對到一起,終于在連接完成時,剎那間變的晶瑩剔透,仿佛兩塊純凈的葉形水晶,散發(fā)著溫柔的綠色光芒,同時,有關于雙方名字與出生日期等父母在孩子出生時,記載的基本資料,自動出現在拿著葉子的兩人腦。
“您是格萊倫雅氏族的?”
記憶完畢的女孩,詫異的看著亞戈,作為一個精靈,還是瀕臨滅絕的暮光精靈,她一直生活在王庭,當然知道格萊倫雅這個偉大的姓氏,在精靈族代表著什么??伤龑嵲跓o法相信,那個榮耀的氏族,居然有一個成員在人類社會。
亞戈沒有理會她的疑問,他已經知道這個女孩叫做柯拉·斯托克·布雷恩,雖然他從沒在精靈國度生活過,但只看姓氏,說明她的祖先也曾有過光榮。
拿掉了樹葉后,胡克曾經在上面固化的隱藏氣息的法術,不再對亞戈有效用了。一絲濃郁的,帶有光系、木系特性的精靈氣息,從他身上透出。
柯拉感應到這氣息,再看看亞戈的眼睛,突然明白了為什么對方感應不到自己傳遞的信息,她張張嘴,想確認自己的疑問,但還是沒說出口,只是低下頭,輕聲道:“閣下,請您戴回葉子,隱藏您的氣息?!?br/>
語氣有了些恭敬,因為她是下層精靈,而對方是上層精靈。
亞戈點點頭,戴回葉子。
“現在你可以說,你是誰了吧?”他問著,看向教學樓的方向,因為在柯拉昏迷的時間里,他已經帶著她走到了樹林深處,那邊的喧鬧聲即使是精靈的耳朵,也只能隱約聽到。
那邊早就下課,耽誤的時間已經太多了,如果阿爾向學校報告了他身體的不適,在學校做教授的葛利忒,可能就會去醫(yī)生那里找他,一但找不到,葛利忒大概就會用法師塔搜索,到時候,面前這個小精靈就要接受法師的調查了。
柯拉越發(fā)低垂了頭,她又恢復了平靜的情緒,說道:“閣下,我是安多雷斯之怒的成員?!?br/>
“安多雷斯之怒??!”亞戈皺起眉,喃喃重復幾句這個組織的名字。實話說,雖然對安多雷斯之怒的宗旨不太明白,但只是它所代表的“激進組織”這四個字,就使他無法產生什么好感,且先不說帕蒂蘭因他們的蠱惑而在阿蘭沙失去生命,他的信念也與這個組織不太合。
他一直認為,也許一時的激進,可以有效的覺醒種族的血性與靈魂,可當這激進成為一種政策時,隨時都會帶來萬劫不復的局面。
“你還有同伴么?到人類社會有什么任務?”他繼續(xù)問著。
但柯拉卻不再開口,這使亞戈有些不快,卻又在他的意料,畢竟他不是安多雷斯之怒成員,柯拉不太可能將她們組織的計劃說給自己聽。
“那么你們現在居住的地址呢?這也不能說給我聽么?”他伸手撫過柯拉漂亮的金發(fā),語氣平緩沒有一絲波動,就是這樣,柯拉才更為懼怕,她能感覺到自己脖頸上起了層細密的小疙瘩,一種危險的感覺籠罩著她。
思想在劇烈的斗爭著,組織的條例和忠于上層精靈的天性,讓她猶豫片刻,才終于下定決心,答道:“我居住在利物茲大街72號,一棟石質2層樓,您隨時可以去找我。”
…………
-\**COM||||書友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