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小姐可真是好興致。”晟陽公主果然變了臉色,有怒意,卻沒有不安。
“棲云寺的菩薩最是靈驗,我也不過是一個尋常女子,所以一到寺里就來拜一拜,只求菩薩看在我誠心的份上,偏愛一分?!备翟朴⑽⒁恍?,抬頭看著晟陽公主道,“公主為何問這個?”
“本宮落了一個香囊在那里,這幾日找了好幾日了?!?br/>
晟陽公主還不算沒腦子,那日他們午時到了棲云寺,傅云盈就去了大雄寶殿,那應(yīng)該就是午時二刻才對??墒牵伹宄荚谝黄痍?,那是酉時四刻,其中岔了一個多時辰呢。
眼觀傅云盈如此淡然若定,晟陽公主也有些吃不準了。
“找了這幾日,公主可曾找到?”傅云盈小心問道。
“不曾?!标申柟髅黠@的不耐,看著傅云盈運氣。
“不知公主何時去的大雄寶殿?!?br/>
“酉時?!标申柟饕矊r間提前了,專注于傅云盈面上的神態(tài)。“那臣女不可能看到,臣女酉時在花園,跟顏家的二小姐逛園子呢?!备翟朴α诵?,不客氣的拉了顏筠晗來墊背,“棲云寺的園子之中有一個日晷,臣女那日剛好看到太陽落在酉時的位置,所以記得很清楚
?!?br/>
“是么?”晟陽公主看了傅云盈一眼,端起茶杯輕啜一口,“來人,請顏小姐過來喝茶?!?br/>
傅云盈慢悠悠的喝茶,靜靜地等著。
顏筠晗剛踏進這里,便覺察出了一對。以晟陽公主的性子,前幾日才跟傅云盈起過沖突,斷不可能相安無事地一起喝茶,其中定有問題。
待上了茶,晟陽公主開了口,顏筠晗才知道果然沒這么簡單。
“棲云寺后面的園子可好看?本宮雖然來了幾天,可真么好好看過?!标申柟魉菩Ψ切Φ膯栔侒揸?,眼睛卻看著傅云盈?!肮鞯钕乱咳张阍谔笊磉?,自然是不得空,我跟盈姐姐這種閑人比不得公主,也算是游手好閑。那園子自然是好看的,冬日里沒什么好看的花,可是有一潭子的錦鯉,游來游去的煞是好看。今日公主
若是有空,也可以過去看看?!?br/>
顏筠晗在肚子里吐槽晟陽公主這幾日可真是忙,到處圍追堵截三叔,可得知道這棲云寺哪里好看。不過她這幾日是亂逛過的人,自然是知道那園子有什么。
傅云盈在她說話的時候,只是微笑著交流了幾個眼神,旁的再無表情,晟陽公主將信將疑的又問了她們什么時辰去的。
“酉時多一點吧,公主,現(xiàn)在天色雖然有些暗,可過去還可以看到,若是公主想看,我們可以引路?!?br/>
不待見歸不待見,場面上的話還得說。
時辰竟然與傅云盈的一絲不差,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兩人根本不可能竄供。傅云盈說是酉時,可是顏筠晗說是酉時多一點,兩人可見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不太可能再跑到大雄寶殿去。
想了想,晟陽公主決定把她們放了。
“還是算了,這黑燈瞎火的,能看見個什么?再說了,棲云寺的錦鯉再好看,能有御花園荷花池里精心養(yǎng)育的錦鯉好看?今日找兩位過來就是想聊聊,這會兒本宮困了,二位請便吧?!?br/>
說完,晟陽公主就起身去了屏風(fēng)之后。傅云盈和顏筠晗告退,到了門外之后,傅云盈才重重的舒了口氣。
“你怎么知道是酉時?”
“我猜的?!鳖侒揸闲ξ目嬷翟朴母觳?,“三叔說這幾日公主定然私下找你,果然神機妙算?!?br/>
竟然是顏清臣,傅云盈有些訝異。他究竟想做什么?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轉(zhuǎn)了個角的功夫竟然撞了人。
“哎呀。”顏筠晗撞的比較狠,揉著額頭看著那人有些無奈,“殿下這急匆匆的是要做什么?”
“給二皇子殿下請安。”沒想到躲了這么幾天,竟然在這里又碰見了他,傅云盈皺眉,低頭請安,絕不抬頭?!扒皫兹瘴疑磉吥菐讉€不長眼的沖撞了皇祖母,我不得不每日早晚請安,這會兒去跟皇祖母請安,怎么顏小姐是從姐姐那里過來的么?”二皇子初始只看到了顏筠晗,一眼也未往一直低著頭的傅云盈這邊瞧
。
“既是如此,便不打擾殿下了?!鳖侒揸侠翟朴妥摺?br/>
二皇子往前走了幾步,然后停了下來,轉(zhuǎn)頭盯著傅云盈的背影,微微瞇了瞇眼睛。
自此之后,再沒什么大事,傅云盈一行人終于平平安安的回到了京城,過了一個平平安安的年。
若說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明月堂里有了團子,熱鬧了幾分??筛幸琅f沒人記得找明月堂的主子守歲。
不為其他,雖然太后賞了不少東西,可太后自此以后也沒有特意召見過傅云盈,讓蘇氏原本的熱情頓時消了不少。
轉(zhuǎn)眼就是元宵節(jié),傅云盈扎了一個兔子模樣的燈籠放在團子身邊,竟然出奇的相似,逗的白露哈哈大笑。
“小姐,你看,竟然跟真的一樣。”
可不么,都是白色的,傅云盈只是簡單的畫了幾筆,除了比團子大了一些以外,真的很像。
團子原還挺喜歡的,一直滾著玩??墒且姲茁缎€不停,歪著頭想了想,似乎是想明白自己被人嘲笑了,頓時惱了,扭過頭“咔咔”兩爪子把那個燈籠撓了個稀碎。
“哎呦,它還不喜歡了?!卑茁哆^去摸它,被它躲了一下,剛想過去強行抓它,卻被傅云盈叫了過去。
“白露,你過來一趟?!?br/>
應(yīng)了一聲,白露走了過去,任由團子埋在那堆破爛里頭生悶氣。
“今日就是元宵節(jié)了,你幫我去外面買些東西過來?!备翟朴o白露了一張紙,讓她出去采買,白露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出去了。前世的今日,還是有些熱鬧的。傅蘭鳶和傅玉瓏兩人出去逛花燈,沒曾想竟然遇到了登徒子被人當(dāng)街調(diào)戲。如此便算了,哪知道竟然有一個外鄉(xiāng)人救了她,傅蘭鳶就對這人一見鐘情,哭鬧著要嫁??墒沁@
人只是一個白丁,來京城又是為了考狀元,何氏自然是不同意的。
縱然那人救了她女兒,可是一無權(quán)勢,二無身家,如何能娶傅家的嫡女?不過,傅蘭鳶卻一哭二鬧三上吊,表示如果不能嫁給那個書生,她就私奔,就去死,無奈之下,何氏只能去打探情況,結(jié)果打探出來這個人雖然看上去家世不顯,可也是一方富戶,又極有可能明年春闈高
中,頓時喜上眉梢請了媒人過去探問。
若是真的兩情相悅倒也不算什么,只是這書生家里已經(jīng)有了婚約,乃是自己青梅竹馬的表妹,原本書生是拒絕的,可那書生的家人為了攀上定國侯這門親事,生生逼的那表妹另嫁。
待第二年,書生高中,傅蘭鳶卻突然不想嫁了,此事便也作罷。而那書生聽聞表妹所嫁非人,又難產(chǎn)而亡,竟然在瓊林宴上多喝了兩杯,醉死在了湖中。
傅云盈看不得傅蘭鳶因為自己的一時喜好而毀了兩個人,便想著今日若能阻止便是最好。
不一會兒,白露就回來了,抱了極大的一盆鳶尾花過來。
粉色的鳶尾花很漂亮,花朵開的正好,在枝頭被風(fēng)微微一吹左搖右擺的非??蓯邸?br/>
傅云盈拿過旁邊的熱茶,全澆在了鳶尾花的根系上。
如此一來,不過一個時辰,這花必死無疑。白露讓淺碧把花送給傅蘭鳶,又送了幾樣別的小東西到其他人的院子里。
“對了,小姐,方才我在門房上看到有給您的帖子?!闭f著,白露從懷里拿了一個帖子出來遞給傅云盈。
隨手翻開一看,是顏筠晗的,約她今晚一同出門賞燈。這種事傅云盈自然不會拒絕,備了小禮之后,便讓白露過去傳話。
白露還沒回來,傅蘭鳶便先過來了。傅蘭鳶總是自比鳶尾花,看到一盆馬上就枯萎了的鳶尾花頓時暴跳如雷。
“傅云盈你安的什么心,巴不得我死是么!”傅蘭鳶站在明月堂門口指著傅云盈的鼻子大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送我一盆要死的花,今兒個我跟你沒完!”
傅云盈看她撒潑,冷眼瞧著,不說話,也不反駁。她要的,就是傅蘭鳶撒潑鬧事。
傅蘭鳶見狀更加生氣,掃了一眼明月堂,冷哼一聲,對著身邊的丫鬟說道,“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來啊,給我砸!”傅蘭鳶見傅云盈不吭聲,只當(dāng)傅云盈還是先前那個忍氣吞聲的性子,又想起來這一段時間以來她送的一些東西頗得蘇氏歡心,讓傅明珠和她們姐妹沒少受委屈,再加上秦繡的事情,所有新帳舊賬干脆一起
算了。
“我勸妹妹不要太沖動,大過年的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怕是不好?!备翟朴溲劭粗切┭诀邆冞M了她的房間,也不攔著。
團子方才就已經(jīng)上了房頂躲清靜,便是拆了房子也鬧不到它。況且她屋里的東西本就是舊的,趁這機會正好全換一換。
再者,傅蘭鳶越是鬧得兇,就更中她下懷。
“我就說了怎么著,我告訴你,傅云盈,你能活的過十五,可活不過初一,姑奶奶我先前沒空搭理你,今日我就把你這明月堂砸了,看你有什么能耐!”看她一動不動的坐在廊下,傅蘭鳶冷笑。
“你不是得祖母的寵愛么,你不是跟那秦繡勾搭成奸么,你能耐你去讓她們來救你啊,看那小賤人過來還是祖母過來!”
院子里,淺碧桃朱可都在,白露又被打發(fā)去顏國公府通報,傅蘭鳶就不信還能有誰幫她通風(fēng)報信。
“是么?”傅云盈走到傅蘭鳶跟前,一步步的走過去,傅蘭鳶卻突然有些害怕。莫非,她真的還有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