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車把我拉到石景山小區(qū)。這里是一個別墅區(qū)，我們只能在小區(qū)門口停下車，他給藍丹青打了電話約她下來，然后把照片遞給我，“去吧，還給她時什么也別說就回來?！痹谖医舆^照片的一剎那，我看到他無限悵惋地眄了一眼那張笑臉，隨后，很快把頭扭到了一邊。

    我很快跳下車，把那個悲傷的空間留給他，雖然說小了些，但是可以暫時釋放他心中的悲傷。

    看到藍丹青的時候，我很快迎上去?！八?”她問我，眼睛朝小區(qū)門口探望著。

    “在車上?！蔽艺f，“他讓我把照片還給你?！?br/>
    “照片？”她有些意外的表情讓我也有些意外?！笆堑?，”我說“你的照片?！?br/>
    她接過照片的時候木了半天，然后突然激烈地反應(yīng)著，一邊把照片狠狠地撕碎，一邊抹著眼淚頭也不回地跑向小區(qū)的深處。

    我拖著沉重的心情回到了車上，秦晉用他那紅紅的眼睛向我偽裝的笑?！斑€給她了？”聲音有些沙啞。

    “嗯——”我突然有一種沖動，“秦警官，我覺得你們根本不用這樣傷害對方。愛情我不懂，但我可以感覺的出來，你們彼此根本離不開對方。為什么要放棄呢?也許是誤解?！?br/>
    “沒有誤解?！彼嘈σ幌?，“早晚都要發(fā)生的事情?！?br/>
    “她哭了?！蔽艺f，“抹著眼淚跑進去了。”

    我不再說話。我知道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緒。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很長時間他才慢慢緩過來，“即使今天他弟弟不去，我早晚也會還給她的。其實我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回那張照片，那只是一個借口，一個向我施加壓力的理由。她在逼我做出一個決定?？晌也荒?，我答應(yīng)不了她，也做不到。所以，我必須要還給她。雖然這只是一個象征的行為，但，它已經(jīng)告訴我們，一切到這里該結(jié)束了?！?br/>
    他緩了一口氣，接著說，“愛情是沒有理由的，但婚姻是有條件的。我滿足不了她家人的條件和要求，就只能放手。嫁給那個人，她就有別墅，有車，有出國的機會。我卻什么也給不了她。我們當(dāng)警察的，給予的只能是擔(dān)心、受怕、和無限的期盼牽掛。更不用說物質(zhì)上的滿足。愛情只是一碟咸菜，婚姻才是大餐。給不了別人，仍苦苦糾纏著，那不是愛，是自私。”

    我忽然發(fā)現(xiàn)他的內(nèi)心多么寬闊和博大。這種胸襟是可以包容萬物的，這種胸懷足可以讓他在短時間內(nèi)走出感情的困境——這是一位高素質(zhì)的人民警察才具有的品質(zhì)和修養(yǎng)。我看到身邊矗立著一座山峰。

    車駛到安馨小區(qū)門口時，秦晉忽然問我，“浩然，給你一個有錢的家庭和一個警察的職業(yè)，你會選擇哪一個？”

    我浮光掠影地笑一下。

    “怎么了？很難抉擇嗎？”

    “不是。”我說，“這并不是一個高難度的問題。我不想高談闊論什么，但我認定的目標(biāo)肯定會堅持走下去。”

    他點點頭?！捌鋵崉偖?dāng)警察的時候，我曾經(jīng)面臨過兩個選擇。藍丹青的叔叔有一家公司，他們家人想讓我去幫助，但我拒絕了。我有自己的追求，所以沒有聽她們家的勸阻，依然穿上了這身警服。并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一定會干出得很出色。雖然自己沒有達到她理想的要求，使她家對我很失望，但我仍無怨無悔。原因只有一個，這是自己喜歡的事業(yè)。所以，當(dāng)你選擇的時候，就不需要有犧牲。今晚我請客，咱倆去唱會歌吧？”

    也許，這是排遣內(nèi)心痛苦的一種選擇，我沒有理由拒絕他。

    我們剛到一家娛樂會所。突然秦晉的手機響起來。秦晉接完，臉色像這夜色一樣凝重，“絲路花雨小區(qū)門口又鬧事了。”說完，也沒解釋，調(diào)轉(zhuǎn)車頭飛馳過去。

    小區(qū)門口圍了很多人。見我們到來，讓開一個缺口。喝得酩酊大醉的艾則孜正和何杰糾纏在一起。這一對冤家就怎么在這里相遇了呢？何杰說他剛從朋友家出來，走到小區(qū)門口被艾則孜攔住。

    “我認識你。”艾則孜東倒西歪地說，“你他媽的就是上次打過我的那個混蛋，今天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何杰不愿理他想躲開走掉，卻被艾則孜一把抓住，“想走？門都沒有。你把我車窗玻璃砸了就完事了？”

    “誰他媽的砸你車窗玻璃了？”何杰想甩開他，但掙脫幾下被他死死糾纏著。兩個人便劍拔弩張準備開戰(zhàn)。由于艾則孜平時的驕橫跋扈，沒人敢去拉開他們。最后小區(qū)的治安人員報了警。

    看到我們后，艾則孜不但沒有停止怒罵，反而更加囂張。秦晉警告他說：“如果你再滋事，我們就把你帶到派出所去醒酒?！?br/>
    艾則孜逼向秦晉，“你們這些爛警察，案子破不了，在這里牛逼什么！我告訴你，那小子是罪犯，是他砸了我們的車窗玻璃。你們今天要不把他抓起來，我就和你們沒完！”

    秦晉不斷向后扯著步子，“艾則孜，站著不要動！”

    艾則孜根本聽不進去，“大家都看到了吧？警察包庇壞人。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和他們沒完?！?br/>
    說著撲向秦晉。秦晉一閃身，艾則孜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秦晉去扶他站起來的時候，他的鼻子已經(jīng)出了血。他順手一抹，搞得滿臉都是血跡，一邊大聲叫喊：“警察打人了！”

    路過的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開始起哄。秦晉無奈，只好向派出所值班室發(fā)出了求救。警車趕到，我們才一起說服圍觀群眾離開，然后把何杰和艾則孜一起帶到了派出所。

    第四章蝴蝶效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