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冢內。
無數殘缺的刀劍直直豎立進那山脈中。
李牧背著刀往前。
“呼呼——”
只聽見這山脈深處,有無數陰風怒嚎,仿佛是由那萬千死去的器靈化作而成。
李牧的肌膚繃緊,與空氣中的陰風相遇,仿佛刀與盾的相遇,發(fā)出金鐵碰撞之聲。
“這里果然是一道絕佳的磨煉場所!”
李牧凝神,感受著這片天地到處彌漫的“意”,不由感到一絲震撼。
冢者,墳墓也。
這處兵冢,也就是多年來錦夜司埋葬兵戈之所。
無數后天先天乃至更上一層的高手,在死去后,他們的殘缺兵刃都被被人送進這處兵冢。
要知道這些殘缺兵刃與它們的主人朝夕相處,其中本就蘊藏了其主人的有關“意”的感悟。
而這些對后來者而言,就是無上的寶物。
李牧赤著腳來到第一片區(qū)域,這里大概位于山腳處,斷兵殘垣間。他俯身撿起一枚銹跡斑斑的碎片,上面依稀可見一個“溯”字。
李牧運氣一絲氣血,涌入其中。
突然間,原本輕若無物的碎片突然變得好似一塊重達幾十斤的鐵塊。
“真是玄隕鐵打造的材料。”
李牧有些不可思議的摸了摸手里這塊外表銹跡斑斑的碎片。
他也是看這塊碎片色澤不一般,雖然表面上泛滿了鐵銹,但其間隔處依舊透露著一抹深邃的黑光,有點類似《礦衍雜談》中描述的玄隕鐵礦料這才將其撿起。
一試,沒想到還真是。
要知道玄隕鐵打造的兵器有一種特性,就是其主人可以通過氣血,控制其重量。
這種特性在對戰(zhàn)時往往能造成令人出乎意料的傷害,所以玄隕鐵向來供不應求,為一眾武林俠客所喜好。
李牧來到東池府也還沒多少時日,所以并沒有人脈財力進行獲取。
沒想到在這里撿到一塊碎片。
李牧繼續(xù)在周圍找了找,陸續(xù)找到了三五塊,顯然是出于同一把武器。
將幾塊碎片拼湊在一起,發(fā)現(xiàn)剛好能組成半截劍身。
“溯風...”
李牧念出這把兵器上拼湊出的兩個字。
“嗚嗚...”
此時突然一陣風刮過,似是響起一陣悲鳴。
如果這把劍也有靈,若干年后有人再念出它曾經的名字,也會有所感嘆。
因為不知道自己這里能在這待多久,李牧終究還是沒花費時間找尋其他碎片材料。
而是朝更高處攀爬上。
隨著高度增高,這里插著的兵器也越發(fā)稀少,同時他感覺到,空氣中隱隱的壓迫之感。
“不能再繼續(xù)上前了!”
李牧看向高處,那山上的最巔峰處,赫然屹立著七把兵刃。
刀槍劍戟....
皆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是...先天之上留下的兵器?
單單只是這隨身兵刃散發(fā)出的氣息,就讓他感覺比面對一個先天高手還恐怖。
而這,還是他站在千米之外感知到的。
如果更上前,李牧簡直不敢想象他要承受多大的壓力。
他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已經處于山腰。
這里腳下也不再是松軟的泥土,而是大片大片的黑褐色巖石。
這里各個兵刃不再胡亂堆砌在一起,而是劃分出了一片地,如同修建起了一座座墳墓一般。
這些殘兵斷刃就佇立在墳墓中。
李牧看見了一把殘缺了一截的黑色環(huán)首大刀單獨在一片區(qū)域,周圍兵器的朝向則各自遠離那大刀所立處,霸道至極。
“就你了!”
李牧上前,就在要靠近到快要十米距離內,一股奇異波動,出現(xiàn)在他腦海中。
“霸刀!”
如同一個絕世武者,正孤身屹立在千軍萬馬的包圍之中,任有不拔之志,喊出他手中這把刀的名字。
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它的“意”同樣非常霸道。
無形阻力浮現(xiàn),但凡有靠近的,都會被其彈飛。
難怪周圍的那些兵刃,皆個個轉頭換向,實在是因為迫不得已。
但李牧依舊抗住這股阻力繼續(xù)上前。
畢竟只是先天高手的一把兵刃,阻力再強,也如同無根之水無法持久。
靠近五米。
這把黑色環(huán)首大刀如受到了冒犯一般,輕輕在石臺上顫抖起來。
“唰!”
“霸刀....”
他的腦海中再次傳來那位曾經留下這把武器強者的怒吼,同時眼前隱隱約約浮現(xiàn)出了一些模糊的畫面。
那是那位強者曾經戰(zhàn)斗留下痕跡的畫面,持刀者看不清面孔,但只見一頭黑發(fā)狂舞,大刀舞動間,四周不斷有鮮血散落。
李牧嘴角一扯,用盡全力抵擋,再大踏步邁出。
一米!
這個距離,只要他伸手,就已經能觸碰到刀刃了。
“呼——”
這一下,似乎是真的觸怒了它。
原本死寂的山脈中,無風涌動。
環(huán)首大刀輕顫,四周虛空中,好似有什么東西在匯聚。
“霸刀!霸刀!霸刀!”
腦海中的呼聲越來越清晰,隨著聲音涌動,周遭也開始了暴動。
飛沙走石中,李牧眼睛明亮,在這昏暗的周遭如同兩盞明燈。
他在借此磨煉自己,更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能順利領悟什么是刀意。
腦海中,那手執(zhí)霸刀的強者面容越發(fā)清晰,恍惚間,兩人相互對視。
李牧一身黑袍,那人同樣喜黑,身上披著一件黑色大襖,露出胸前的鎖骨。
那是屬于一把刀的記憶。
在它的記憶中,李牧看不清它主人的面孔,但卻感覺的到他完美的驚人。
黑色環(huán)首大刀被那人緊緊攥在手中,刀刃放置在銀色鯊魚皮制成的刀鞘中。
突然,“拔刀斬!”
腦海中響起莫名之音。
隨后瞬間,如同做夢一般,他眼中的場景破碎。
醒來的同時,他感覺到喉嚨一甜。沒忍住,一口暗紅血液吐出,同時身體被那強大阻力猛然一推。
“啪!”
李牧從地上坐起。
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里閃爍著一道小小刀痕,這一道不足拇指大小的痕跡,以他強大體質居然一時無法愈合。
他此刻又被彈出了三十余米遠。
“好強....”
李牧眼神閃爍,這就是刀意之威嗎?
僅憑一把沒有主人的兵器,都能爆發(fā)出如此傷害,簡直超乎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