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泫凝視著小師叔通紅,小巧的耳尖,幾乎可以猜到,他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但他是做習(xí)慣了地痞流氓,惹人厭的壞東西的。
盡管,已經(jīng)看見人又羞又惱了,偏偏還想再去招惹一下。
貪心地想要看,人家更羞更惱會是怎樣的表情。
簡而言之,就是以犯賤,來找在對方心中的存在感,試探自己在對方心中的位置。
可恨得要命,又可憐得要命。
蕭璟泫勾起嘴角,暖暖的太陽灑在他身上,那個笑容看上去懶洋洋的,帶著倦怠。
“小師叔,可我覺得那并不是巧合誒?!?br/>
果然,楚淮舟羞怒地瞪他,仿若只張牙舞爪,卻被磨平了指甲的貓。
雖然兇,但卻沒有攻擊力。
他瞪了一會兒,才干巴巴問:“你如何證明,那不是巧合?”
蕭璟泫眼看目的就要達(dá)到,很滿意地挑挑眉尾,“這個簡單?!?br/>
楚淮舟似乎預(yù)知道了什么,再次將兇狠的目光投了過去,薄薄的眼皮都洇紅了。
“小師叔親切地喚它們,叫它們轉(zhuǎn)個圈兒,爬個高樹啥的,你看它們聽不聽?!?br/>
他越發(fā)得寸進(jìn)尺,拈了朵開得正嬌艷的花,唇角弧度漸深,語氣多了些曖昧。
“小師叔……”
楚淮舟透過眼角斜瞥著他,淺紫的眸子凝著疏離與冷淡,還有燃燒起的火氣。
怒氣噴涌,道:“蕭璟泫!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覺得我很好哄騙?”
“哈?”被罵的蕭璟泫有點(diǎn)懵,瞇了瞇眼睛,語氣怯懦,“我當(dāng)真沒敢哄騙小師叔”
他小聲為自己辯解道:“小師叔若是不信,隨時都可以證實(shí)的啊。”
三只蠪侄玩跳嬉戲得正歡,楚淮舟微斂的目光落在它們身上。
三只小東西注意到之后,竟垂頭喪氣,怯生生地爬走過來,整整齊齊地站在他面前。
“你!”楚淮舟隨手指向其中一只,毛發(fā)顏色較深的,溫聲道:“轉(zhuǎn)個圈給我看?!?br/>
邊上那蠪侄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九雙眼睛同時眨啊眨。
“………………”
蕭璟泫心底有點(diǎn)崩潰:是叫你表演轉(zhuǎn)圈!不是眨眼睛!不要搶我的招數(shù)!
過了小片刻,它才小心翼翼地轉(zhuǎn)了個圈,然后看著楚淮舟,試探地叫了兩聲。
仿佛是在求證,自己這樣做得對不對。
只是,九雙眼睛盯得人頭皮發(fā)麻。
“小師叔!你看!它真的照你話做了!當(dāng)真是好生神奇??!”
蕭璟泫語氣拔得有些高,神色倒是沒太驚訝,只是輕嘆喟道。
“你閉嘴!蠢貨!”他罵道。
大概是不相信,楚淮舟抬手又隨即指,冷冷道:“你去拉著他的手。”
另外兩只反應(yīng)了會兒,果真乖乖地牽起了手,然后回應(yīng)似的,尖聲叫了兩聲。
楚淮舟見此情形,板著張冷臉,面容鐵青,神色冷厲凌氣,令人望而生畏。
“小師叔,你看它們……”
蕭璟泫瞥了眼他的眼色,也意識到自己做得有點(diǎn)過分了,乖乖閉上了嘴。
三只蠪侄無法感應(yīng)人類情緒,仍舊玩得很歡樂。一只使勁兒地轉(zhuǎn)圈,另外兩只牽著手晃晃。
楚淮舟站在旁邊,呆呆地望著前方,黑紫的眸子好似寒潭般深沉,眼里仿佛還飄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眼神迷離,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蕭璟泫就看著他,也跟著發(fā)了會兒愣。
良久,兩人才同時回神,楚淮舟垂睫,語調(diào)緩慢而被拉長,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那……我若是叫它們莫要再去傷人,也不知曉會不會乖乖聽話?!?br/>
對于這個,曾經(jīng)做了它們老大的蕭璟泫,才最有發(fā)言權(quán),于挺了挺胸脯,慢條斯理道——
“我覺得,小師叔,或許可以一試。”
“蠪侄雖然生性狡猾奸詐,但對于母親的話,向來都是深信不疑的。
“它們可能會背叛所有人,但絕不會背叛自己的母親,傷害誰都不會傷害自己的母親?!?br/>
楚淮舟凝眉,語氣冷漠如寒鐵,強(qiáng)調(diào)道:“但我不是它們的母親!”
“差不多就是了?!笔挱Z泫聲線端的漫不經(jīng)心,仿若對此事并不太在意。
“我說不是!”
蕭璟泫縮了縮脖子,換了套說辭,小心翼翼道:“它們現(xiàn)在認(rèn)你做義母了,自然也是會聽小師叔的話的。”
空氣靜默了會兒。
楚淮舟眉心微微動了動,木木地轉(zhuǎn)過頭來,淡淡地問道:“這些道理,你是從何處看來的?”
“嗯……”蕭璟泫眼皮一陣猛抽,總不能說我之前做過魔尊,所以對這些東西了如指掌吧?
那小師叔還不得馬上將他捆上誅戒臺???
情急之下,他只能再將自己師尊拖出來先頂著。
他有些含糊其詞道:“這些啊,都是我在師尊那兒偷聽來的?!?br/>
“又是師兄啊,他真是教了你不少?!背粗鄣吐曕?,斂了斂眼底失落。
垂下細(xì)長而又纖軟的眼睫,遮掩住眼底輕泛起的漣漪,淡淡地說道。
“既出自師兄口中,那定是錯不了。”
看著蕭璟泫贊同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深深吸了口氣,面朝三只蠪侄,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孩兒爾等到吾這邊來,吾有話要同你們說,三位孩兒定要好好記下?!?br/>
它們同時一怔,慢慢吞吞地挪動過去,真若被父母叫回家吃飯的貪玩小孩兒般。
有些率性,還有些異類的可愛。
蕭璟泫差點(diǎn)就要笑出聲來了,但看著自己小師叔認(rèn)真,專注的側(cè)臉。
為扮演好娘親這一角色,而窘紅的耳尖和脖子根,硬生生將笑給憋了回去。
心底竟生出了想把這樣可愛的小師叔,按進(jìn)懷里呵護(hù)揉捏一番的,可怕不軌之想法。
他使勁搖了搖腦袋,像只剛洗完澡的狗子,將這個使不得的想法,從腦子里甩了出去。
楚淮舟竟十分認(rèn)真地,兢兢業(yè)業(yè)地給三只幼崽蠪侄,做了正確的思想教育。
“你們的生活區(qū)域只能在這些,荒無人煙的山峰之上,可有都記下了?”
三只蠪侄反應(yīng)弧有點(diǎn)長,少頃,才癡癡地點(diǎn)頭,尖聲“嗷嗷嗷”地叫著。
“你們還不得下山傷人,也不得傷害上山拾柴的人,對人類要做到避而遠(yuǎn)之,可也記下了?”
沒想到,聽見這話后的蠪侄,忽然暴動起來,咧嘴齜出獸類尖齒,露出肉墊下利爪。
儼然一副攻擊姿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