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順利。
我們兩個人到達昆山的廠子就已經(jīng)是傍晚了,諾大的廠門上寫著“世碩電子”。為了第二天就能上工,我們需要馬上進行注冊登記。領(lǐng)頭的人給我們刷卡進入,正巧趕上里面的人下班出來,新舊相錯的那一刻,有一種世紀(jì)跨越的感覺,新來的人充滿新奇的東張西望,里面的人垂頭喪氣無精打采,毫不夸張,在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生氣與活力,仿佛里面不是機器,是吞噬他們精力的妖怪。我有點心悸,不知里面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
我們被帶到一個空曠的地方,地上有幾條劃好的線,看得出來是讓我們排隊用的。隊列的盡頭是幾個已經(jīng)等待著我們的工作人員,她們面無表情,機械地告訴我們坐下來就刷身份證然后按指紋。排隊的時候我才看清楚,這次新進廠的大概有200人左右,我跟旁邊的隊伍的大哥聊了幾句,得知他確實是被某個公司介紹來的,“返費”7800。聽到這里我和驍寒愣了幾秒,難不成是他舍友扣了我倆的費用?但后來他轉(zhuǎn)念一想,7800已經(jīng)超出很多公司給的價格了,或許這是大哥公司的套路也說不定,許你高價“返費”,意圖讓你踏實呆著,最后卷錢跑路,也不是不可能,想到這里我倆不禁替大哥擦汗。
輪到我的時候我刷了自己的身份證,但是按手指的時候卻出現(xiàn)了問題,那個機器一直響,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能呆坐著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對面的大姐很明顯有點不耐煩了,讓我一邊等著,后面的人也是一邊刷證件一邊嘟囔。我沒辦法,只能撤回來,等到大家錄的差不多了,有個人又招呼我過去,讓我再試試,但問題還是一樣,響個不停。她們低聲告訴帶我們來的負(fù)責(zé)人,然后就收拾東西要走了。我問負(fù)責(zé)人怎么回事,他告訴我,你的指紋跟一個員工的指紋重合了,錄不上,你先走吧。
走?我去哪兒,我看了看窗外,天已經(jīng)大黑,我能去哪。驍寒也有點懵,我倆就在原地待了那么一陣子。既然這里不行,那就換一家吧,他告訴我,于是他給舍友打去電話,說明了這里的情況,電話那頭讓我們等一會,幫我們在查查哪里還招人。這個時間段我給X發(fā)了消息,不想讓她太過擔(dān)心,這里一切都好,不好也得好。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原本熙攘的大廳也隨著他們下一步的離去變得安靜。這時驍寒接到了那邊的電話,我側(cè)耳聽了一下,地方是有,不過不在昆山。那人讓我們?nèi)ズ贾莸囊患覐S子,杭州,浙江!就這么一會兒我們就要從江蘇跑到浙江了,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我們在旅游呢。驍寒掛掉電話,下一站確實是杭州,但要明天去報道了,那也就意味著今晚不知道該去哪里落腳了,而且我們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人在何處,下午的大巴車走了很久,中間我們還困的睡了一會。沒辦法,我們只能跟著其他人一起走出這里,假裝自己通過了,看看廠里怎么安排了。
一群人在路燈的照耀下前進,去往下一個不知名的地點,折騰了一天每個人的臉上都沒了表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但人群中仍有內(nèi)心明亮的人,那就是我了。雖然不知道前方等著我的會是怎樣的未來,但這點困難還不足以讓我折服。我們這么多人被帶到室外的一片空地之上,對面的房頂上亮著一盞大燈,有點刺眼。在場的人平均分排好隊!給你們安排住的地方,都悄悄的別說話,什么時候閉嘴什么時候安排。我聽到有人拿著喇叭大聲喊著,心想你有點多慮了,根本沒有人說話,也可以說是沒有力氣說話,從下了火車到現(xiàn)在反正我倆是一口飯沒吃,哪還有力氣張嘴。
但眾人的悄無聲息并沒有讓上面的人停止咆哮,好像權(quán)利一定要使用一樣。她沖著我們大喊,絲毫不會在意周圍會不會有人已經(jīng)休息了。喧鬧過后,我和驍寒站到男性組最右邊的一列,很幸運的是我們這一列是第一個被帶走去往宿舍的,大概有十幾個人吧。到達宿舍樓下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左右了,奇怪的是我們這些人還要在宿舍樓下等著。也應(yīng)該,這么多人跑進來,是該有個流程。我站在樓下望著上面,能看到他們掛在陽臺上晾著的衣服。有幾個人聽到樓下的動靜還打開窗戶往下看。又是一種跨越,此時上面那張床就是樓下每個人的夢想。大概等了一個小時吧,來接我們的人從里面出來了,我們終于可以分批次進樓了。
到了宿舍之后接下來的情況更加讓人驚訝,一個宿舍10個人,上下鋪,那自然是我跟驍寒一組了。但床上除了一個很舊的排骨架就什么都沒有了。見我們不知所措,旁邊的一個大叔模樣的人過來問我們是不是沒帶行李,我們說是,因為想定下來再去買的。大叔沒在多說什么,去鋪自己的床了。我問驍寒要不要出去買,他說算了,現(xiàn)在買了明天還得拎著大包小包的去往下一個地方呢。我轉(zhuǎn)念一想確實是,那就硬來吧!我重我睡下鋪,衣服也別脫了,省的翻身扎進去倒刺,再說不穿衣服根本不能睡。我倆就這樣用書包當(dāng)枕頭,簡單洗漱之后,又累又餓的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