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上!”高德叩首回話,卻不敢起身,直接跪地高聲唱道:
“宣,御前監(jiān)察史——蘭虞,覲見!”
閩王斜撇了高德一眼,感覺煩躁得很。高德是閩王最信任,最親近之人。
可是就是這個自己最信任的人,不過在李家坳只待了兩天而已。
竟然處處為李皓峰說話,讓他不得不懷疑,高德已被李皓峰收買,但卻沒有證據(jù)。
其實在閩王心底里,也希望自己是猜錯了。不過,眼下不是糾結(jié)此事的時候,先見了蘭虞再說。
“先起來吧!”閩王淡淡地說道。
“謝王上隆恩!”高德再次叩首謝恩,而后才心有余悸,顫顫巍巍的起身,頷首站在一旁。
高德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心有余悸地長出了一口氣:古人誠不欺我也,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書房門打開,只見蘭虞當先進得書房。在其身后跟著兩名隨從,挑著沉甸甸的擔(dān)子也一并走了進來。來到廳中將挑子放下后,跪地行禮。
蘭虞頷首來到原來放置書案的位置前方,看見滿地的狼藉,心中有些驚疑:“王上方才發(fā)怒了?看這樣子,怒氣不小,都半天了,也沒喊人來收拾,可得小心了!”
心中打定謹言慎行的主意后,雙手撩起官服下擺,雙膝跪地,拱手施禮。高聲道:
“臣,蘭虞,叩見吾王,吾王千歲千歲千千歲!”隨后叩首行了大禮。
身后隨從也唱道:“小民叩見吾王,吾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平身!”閩王,右手虛托,說道。
“謝殿下!”蘭虞與隨從這才起身,隨從站到一旁侯著。
“愛卿,此次入京,專為李皓峰送奏疏?”閩王問道。
“回稟王上,臣此次入京,正是為了此事。王上,大喜??!”蘭虞一邊取出一份奏疏,交由高德,高德又將奏疏交到閩王手上,一邊興奮的說道。
高德情緒很是激動,雙眼綻放出奪目的光彩。絲毫看不出連日趕路的疲態(tài),整個人都是神采飛揚!
“哦?喜從何來?”閩王看蘭虞神情激動,不由得好奇的問道。
“王上,請您移步,看看此乃何物?”蘭虞賣著關(guān)子,側(cè)身一引,抬手指著放在前面,堆得冒尖,潔白似雪,如細沙一般的事物說道。
“嗯?好,孤且瞧瞧,究竟是何物能令愛卿如此激動!”閩王也不看奏疏了,起身離開坐榻,向那前面盛滿白雪般沙狀物的擔(dān)子走去。
雖然心中好奇,但王者終究是王者,腳下的步伐依舊不急不緩,氣場強烈。
閩王來到擔(dān)子前站定,乍一看,籮筐裝著的,不過就是罕見的雪白色細沙。
潔白如雪的細沙雖然罕見,但也不至于沒有。況且,細沙又沒什么太大的作用,至于令蘭虞如此興奮嗎?這顯然不合常理!
一念至此,閩王不由得疑惑的看了看蘭虞。見蘭虞神情依舊興奮,實在想不明白,不由得問道:“愛卿,這白沙,可有何奇妙之處?”
“呵呵,王上,此物可不是什么沙子,而是
食鹽。”
”什么?這是食鹽?”
閩王一陣驚愕!閩王也是在艱苦的條件下,成長起來的藩王。并非長居深宮,不知柴米油鹽為何物的王子。
食鹽這必不可少的東西,他自然是認識的。只是在他的認知中,食鹽不是那種黃褐色,不規(guī)則大顆粒狀,長得像小石仔一樣的東西嗎?
可面前的食鹽怎的這如此細膩,如此雪白?這果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沒錯,王上,這確是食鹽!”
蘭虞說罷,用手指沾了一點點細鹽,又將手指探進嘴里吸吮??粗}王說道:“此食鹽比我吃過的任何食鹽,味道都要純凈,王上不妨嘗嘗看。”
還未等閩王有什么動作,高德先搶先一步來到近前,取出一根兩寸長的銀針,往鹽里一插。
數(shù)息后,將銀針取出仔細查看。發(fā)現(xiàn)銀針并未出現(xiàn)什么變化,才躬身對閩王行了一禮,退至一旁。
方才的情況,閩王看在眼里。知道眼前的細鹽沒有毒,才用食指沾了一點點細鹽。將食指放至嘴邊,伸出舌尖輕輕一沾。
細鹽入口即化,霎時間,一股純凈的咸味充斥著整個口腔,不參雜任何其他的味道。
“轟……”
閩王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猛的收縮。只覺得腦海中仿佛響起一道炸雷,轟鳴不絕。
“這……此鹽的味道竟然如此純正?一點也不苦澀,更不覺得酸楚。愛卿,此鹽從何處尋得?”閩王激動的問道。
“回稟王上,此鹽正是汀州府,智勇伯爵李皓峰秘密研制而成。”蘭虞興奮的說道。
“什么?是他研制的?!”閩王內(nèi)心五味陳雜。
“是的,王上!正是他所研制的!”蘭虞看閩王的臉色,有幾分不自然。還以為他是太過驚訝,所以并沒有多想,而是繼續(xù)說道:
“王上,臣已找太醫(yī),和御膳房的御廚都驗過了。智勇伯爵研制的精細鹽,在各方面都要勝過巖鹽。
眾所周知,巖鹽,又酸又苦又澀,還含有許多泥沙等雜物。而海鹽,不但苦澀,還含有毒物,不能食用。
但人又不能不吃鹽,沒有鹽,人就渾身無力,體弱多病,甚至得大脖子病。
尤其是行軍打仗,鹽與糧草,都是頭等大事!
然,智勇伯研制的精細鹽,卻沒有任何于人有害之物,只對人身體康健有益?!?br/>
閩王心中糾結(jié),食鹽的重要性,他又豈會不知?但是數(shù)千年來,都是如此,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巖鹽雖然又酸又苦澀,還有許多雜物,但是因為鹽是人體必須之物,且鹽礦開采艱難,所以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作為一國之主,看著平民百姓吃不起鹽,他也是急在心里,卻又無可奈何!
在閩越國的南部地區(qū),鷺島、豐州等府,都是海岸城市,有著無盡的海鹽原料。
面對著無窮無盡的海水原料,閩王自然也有嘗試過將海鹽提煉出來。
只可惜,因為技術(shù)的不完善,提煉出來的海鹽,味道苦澀,雜物太多,
且含有毒素,不能食用,閩王只能無奈放棄。
如今擺放在眼前如此精細的食鹽,閩王又怎么不激動?
“愛卿,此鹽成本幾許?產(chǎn)量如何?可夠我大閩子民平日消耗?”閩王激動的連續(xù)追問道。
“王上,請寬心!此食鹽成本低廉,且原料正是無窮無盡的海水,足夠我大閩百姓用度!”蘭虞認真的說道。
“什么,海水?!海鹽不是有毒,不能食用嗎?莫非,智勇伯已將此千古難題解決?”閩王感覺今天被震驚的次數(shù),已經(jīng)超過了以往半年的次數(shù)。甚至都懷疑,所有與震驚相關(guān)的表情,都已經(jīng)被他用完了。
“王上英明,正是智勇伯解決了這千古難題!一月前,智勇伯曾秘密遣派了一批匠人到鷺島,開始研究并實驗此鹽的提煉方法——日曬鹽法。
為了防止此事泄露,對我閩越不利。此次制鹽,除了智勇伯爵和李家圣者李皓水之外,不曾告知過其余任何人,完全是秘密進行的。
伯爵特地選擇無人居住,且人煙罕至的海灘,進行實驗。同時讓李家圣者李皓水,親自鎮(zhèn)守鹽田。
盡管做得如此嚴密,依然抓住不少敵國密探,當然也有黑影衛(wèi)的人亦被扣住。
為了防止消息泄露,李皓水只能將黑影衛(wèi)的人暫留。如今此鹽已成,黑影衛(wèi)的人,智勇伯爵已經(jīng)將人交由臣,隨行一起回福京了。
因此精細鹽的原料,是無窮無盡的海水。只需耗費人工成本,加上運送到各地的車馬費用,核算下來,一斤精細鹽的成本,也不過五文錢。
可以說,此鹽不但好吃,而且天下人人都吃得起!此乃造福天下蒼生之大喜事??!”
蘭虞激動地解釋道。
“智勇伯爵,竟然不聲不響之下,就為閩越立此大功?”
閩王神情有些呆滯,方才他還為李家坳十幾萬人憑空消失,而大發(fā)雷霆。
可沒想到轉(zhuǎn)眼間,李皓峰就給了他這么大的一個驚喜,這是真正利在千秋的大功。這不僅僅是功勞,還是大功德!
“王上,精細鹽,只是其中一喜,尚還有更大的喜事!”蘭虞再次拋出一個重磅訊息。
“哦,蘭愛卿,還有何喜?”
閩王迫不及待的問道,即使他很克制自己的情緒了,但精細鹽給他的驚喜,就已經(jīng)顛覆了他的認知。
數(shù)千年的難題,在他的閩越國,被他的子民一朝解決,他足以稱為千古第一藩王了!
現(xiàn)在蘭虞說還有更大的驚喜,閩王又豈能不激動?
“王上,您請看!”蘭虞指著另外一挑擔(dān)子里,籮筐中堆得滿滿當當,如成人拳頭大小,黃褐色的物體說道。
“蘭愛卿,此為何物?”閩王一步跨到籮筐前,盯著里面的事物問道。
“王上,此物名為馬鈴薯,是智勇伯爵花重金,從匈奴以北數(shù)萬里之外,斯拉夫蠻族之地的商人處所購得!”蘭虞雙眼放光,神情比剛才介紹食鹽時更加激動。
“哦,匈奴以北數(shù)萬里之遙所產(chǎn)?那豈不是離閩越數(shù)十萬里?這馬鈴薯究竟有何奇特之處?!竟然讓智勇伯如此大費周章去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