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爍想起了以前的一句話,我們的首都在北京,天安門上紅旗飄,現(xiàn)如今呢,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離陽的首府在神都,修行之人多如狗。
夜爍自從和邊軍一起,打北邊來的不管是商人還是離境軍官,夜爍都要厚著臉皮湊上去,打聽打聽這個離陽內最讓人向往的地方,而最讓學子們向往的就是離陽學府,因為只有在那里,才有可能接觸在平民眼中神秘的修行者,更有機會成為一位修行者,這也是夜爍所渴望的。
平原之上,滿是干枯的雜草,那叢生間,是大地的皺褶,裂縫蔓延著,一處高地,雜草盡除,那縫隙都被填滿著翻新的土壤,因為那里有著一處墳頭,高高堆起。
白綾綢緞飄在干枯的樹枝上,枝頭下有一位提酒的少年,少年倒?jié)M一碗濃酒,傾到在墳前。本來平靜的少年,猛然將碗摔到地上,伸出手指著墳頭咒罵著。
“你都多大歲數(shù)了,越老越不聽話,平時就屬你最愛指著別人鼻子一頓亂罵,牌品更臭,出老千就出老千,硬要仗著自己在軍營里輩分高,死不承認,還說年輕人要懂得尊重老人,這不,討了哥幾個一頓打,耍賴就屬你厲害。咋滴,不服我說你,成啊,只要你能從這土堆里爬出來,我站著不動,讓你罵個一天一夜,你倒是出來罵?。 ?br/>
最后,少年實在是罵不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自顧自的生悶氣。
李破不知何時來到了夜爍身邊,拿起酒,自己喝了起來,抬頭望著遠方的黃沙漫天,開口說道:“你李叔我從小就在這天秦長大,看慣了這黃土地,也吃慣了這里的風沙,你要知道,這是邊關,這里的每寸土地,每粒風沙都帶著股血腥味,這讓多少軍人蟄紅了眼,只要有戰(zhàn)爭,就會有人死,在這邊關,所有人都早已忘了生死,因為我們身后有著需要我們堅守的地方?!?br/>
夜爍接過李破手中的酒壇,猛然喝了一口,那股辛辣過后,夜爍開口說道:“在我看來,這種堅守很悲哀?!?br/>
李破摸著夜爍的頭笑道:“我看著你長大,軍營中走了一批老人,來了一些新人,從頭到尾,你都是那個最惹人閑的人,也是最討人喜歡的,我們最不想的就是你也像我們一樣,做一個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軍人,你的命已經(jīng)夠苦的了,所以我才讓你去神都?!?br/>
夜爍放下手中的酒壇,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你就不害怕我在外邊丟了性命?”
李破看著夜爍笑道:“我還是擔心你別讓太多人丟了性命比較好,也是時候出去禍害別人了?!?br/>
夜爍翻著白眼,頓時不樂意了,什么叫出去禍害別人,我是那種人嗎?大白天的,瞎說什么實話。
李破騰出一只手來,掌心向上,每當李破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夜爍都會趕緊湊上去,這次也不例外。
李破手指微微用力,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猛然間,一股無形的氣流在手心中流轉,天地之間的氣息緩緩向著李破而去,一股紅色的氣浪從掌心中脫出,跳躍在空中。
“這就是元氣,修行者的元氣,李叔我是從一名小的士兵做起,當成為一名將領之后,才有幸接觸到修行的法門,只是當初錯過了最好的修行年紀,而且沒有好的指導,只能靠自己摸索,到最后把身體弄的五勞七傷的,這也是我不教你的原因,就李叔那半吊子的修為,自己最清楚了,你這幾年都在拼命的殺妖人,積累了很多軍功,這才換來了軍方的推薦,所以,你可要給李叔爭點氣?!?br/>
夜爍笑道:“這是必須必的事。”
李破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扔給夜爍一個小袋子,夜爍手忙腳亂的接住,疑惑的問道:“里面裝的什么東西?”
“這是斥候營里每人出的一點銀子,你都要去神都了,這是營里給你出的****錢,到時候在神都城里找個清倌兒,把這事漂漂亮亮的給辦了?!?br/>
夜爍頓時一臉羞澀道:“這怎么好意思?!?br/>
李破看著夜爍那一臉欠抽的害羞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罵道:“趕緊給老子滾蛋,得了便宜還賣乖,找踹啊你。”
夜爍瞇著眼睛笑著,趕忙將錢袋放進了上衣的口袋里,不等李破抬腳,自顧自的向著軍營撒歡的跑去。
李破看著撒腿就跑的少年,轉頭望著墳頭感慨道:“你看,這小石子也要變大石子了,埋在土里的你總歸也得笑笑不是。”
老城墻,新墳頭,那番話語夾雜著北風吹過,全無辛酸………
夜爍走過平日里自己睡覺的床鋪,仔仔細細的疊著被褥,低身拉出床鋪下的大榆木箱子,吹了吹木箱上的那層灰塵,露出黝黑的表層,打開蓋子,木箱發(fā)出吱吱的響聲,足以證明這榆木箱子的老舊破爛,夜爍伸出手四下摸索起來,臉上不由一喜,雙手拖出了一個盒子,盒子很大,足有三尺長,一尺寬,夜爍搓搓手,伸手將盒子打開,一道黝黑的弓影出現(xiàn)在盒中,一把鐵木弓,這是夜爍最榮耀的象征,自己在會使軍中神技之后,秦關將軍賞賜下來的,夜爍一直不舍得用,如今也該隨自己走了。
此時窗外一群大老爺們正羨慕的眼光看著夜爍和他手中的鐵木弓,夜爍轉頭看去,于是笑罵出了聲。
“都看個屁啊,老子都要走了,還不進來摸摸,以后你們看都看不到?!?br/>
此話一出,那一群邊軍屁顛屁顛的跑了進來。
“你小石子平時不是讓我們看一眼都肉痛,這回挺大氣??!”
夜爍坐在床上,看著眼前這些朝夕相處的人,看著他們嘻皮打鬧,他知道,每個人都舍不得自己。
夜爍語重心長的說道:“二柱子,平時小黃書就不要看了,身體重要??!”
二柱子一臉不屑,感情你小子把當初偷看我書的事當放屁啊!
“鐵頭,關內的馬家姑娘可等著你呢,趕緊表白去,別的不說,咱邊軍臉面夠,保管人家答應。”
鐵頭滿臉通紅,扭捏的嗯了一聲,看的夜爍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于是,鐵頭招來了一頓嫌棄。
夜爍猛然站起身,雙手插腰,然后指著北方。
“咱出去就要混出個人樣,等我混出名聲,到時候回來的時候你們可一個都不能少?!?br/>
眾人笑罵道:“成啊,你小子就出去禍害別人吧!”
那少年癟著嘴,活脫像個無賴。
此去神都,定當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