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顧修澤挨打都不哭。
看見臉色蒼白,包的像兔子頭一樣的程佳,一線淚不受控制,在隱忍的眼眶邊暈開。
布滿血絲的眼眸,小心翼翼打量著床上的人兒。
但又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坐著,怕自己會碰到她。
什么叫體無完膚,這就是!
轟隆!
一聲聲巨雷,響徹天際。
一定是程氏一族的陰靈,受不了他們唯一的子孫遭受如此酷刑,哭破了天。
一天。
兩天。
三天。
顧修澤像忍怒的老虎,除了醫(yī)護人員,不肯放任何人進病房。
喬俢辰氣的砸墻,可安安在家里,他又不得不回去。
從門外的玻璃上遠遠看一眼程佳,半邊臉都包著紗布,心疼的想要殺人。
到第五天,程佳還未醒來,體質向來不錯的顧修澤發(fā)燒了。
臨近40度的高溫,燒的他幾乎在椅子上坐不住,他卻不肯躺下,堅持要坐在離程佳最近的位置上。
渾渾噩噩,不分晝夜。
腦仁里像被螞蟻筑了巢,小蟲子鉆似得一刺一刺的疼。
一顆藥一顆藥吞下肚,沒有起色。醫(yī)生給他加大了藥量,全靠著營養(yǎng)液支撐。
白景明說他是心病,只要程佳醒了,他就會好。
果然,第七天時,程佳醒了。
顧修澤倏地站了起來,整個人像被脫了層皮,瘦了一大圈。
待醫(yī)生做完檢查,他才挺挺立在床邊,望著程佳。
“還痛嗎?”
沙啞的聲音里帶著顫,這些天他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內心深處滿是自責。
程佳艱難的張了張嘴,感覺嘴巴像是被縫住了一樣,很難張開。
只得眨了眨眼,只是一瞬,眼淚就順著眼角滾了下來。
她定定望著顧修澤,眼神里有迫切的期望。
顧修澤怎會不懂,趕緊拿出手機,撥通了喬俢辰的號碼。
當安安圓乎乎的小臉出現在屏幕中,程佳的眼淚幾乎成了災。
一股一股往外涌,視線模糊的不像話,她抬手想要去擦,顧修澤趕緊擋開,用毛巾為她輕輕沾干,自己的又落在程佳眼上。
如此反復,直到喬俢辰那邊掛了電話。
顧修澤才晃了晃,連日水米未進,身體有些撐不住,眼前陣陣發(fā)黑。
他不想在程佳面前暈過去,抿著薄唇走出了病房,門關上的一瞬間轟然倒下。
白景明嚇了一跳,趕緊喊護士。
可也就短短一天,顧修澤再醒來,程佳已經離開了醫(yī)院。
喬俢辰開著房車,帶著家庭醫(yī)生親自來接的。程佳要走,白景明攔不住。
提起顧修澤,程佳就撇開臉。
白景明想要打感情牌,程佳直接拉上了被子。
解鈴還需系鈴人,無計可施的白景明只能盼著顧修澤快點醒。
誰想顧修澤醒后聽見程佳的反應,一言不發(fā),要求白景明帶他去關著林湘的倉庫。
林湘被綁在椅子上,蒙著雙眼,和程佳那天的情形幾乎無差。
顧修澤冷著臉,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
托盤里擺著一排子長長短短粗細不一的針,他很想親自動手,卻不想臟了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