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兒童節(jié)這天，幼兒園例行要舉辦文藝活動，柯嘉的龍鳳胎被選為今年活動的主持人，且還肩負兩個節(jié)目的表演。兩個小家伙非常自豪，能做主持人可是不得了的榮譽呢。頭一天晚上，在家里跟柯嘉和樊凱炫耀個沒完。

    “熙熙和姿姿真厲害！”柯嘉一邊整理孩子們的衣物，一邊翹起大拇指夸贊兩個孩子，看見樊凱正把一件小褲衩疊起來，忙攔下，“哎哎，這個不要了，放在一邊。真是的，你也不看看，這還是開襠褲呢?！?br/>
    “熙熙和姿姿表演的是什么節(jié)目？”聽柯嘉一說，樊凱順手便把開襠褲丟進了另一個箱子里，那里面全是清理出來的孩子們不能再穿的衣物。

    柯穎姿大眼睛亮閃閃的瞅著樊凱，小手食指和拇指捏著，做了個孔雀啄食的動作，驕傲道：“我表演的是孔雀舞，老師說我跳得最好?！比鰦傻負涞娇录伪成?，抱住他的脖子，“爸爸你到時候給我拍照好不好？”

    柯嘉回頭括了一下柯穎姿的鼻子，“好！爸爸一定把姿姿拍得漂漂亮亮的?！?br/>
    樊凱有點吃味，“姿姿啊，你不邀請伯伯去看你表演嗎？”我也是親爸爸呀。

    柯穎姿趴在柯嘉背上，和柯嘉對望，柯嘉問她：“咱們請不請伯伯看表演？”

    柯穎姿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靦腆地笑起來，還跳了兩下，把臉緊貼在柯嘉背上，甕聲甕氣地說：“我怕我跳的不好看?！?br/>
    哈！剛才還驕傲得跟什么似的，這會兒突然害羞起來了。

    樊凱丟下手里的衣服，一把抱起柯穎姿，親昵地和她碰了碰鼻子，說：“姿姿跳舞肯定是最好看的，請伯伯也去看好不好？伯伯這里有個很高級的相機哦，比你爸爸的手機拍出來的相片更清晰?！?br/>
    “那好，就請伯伯去看表演！”所以說還是被能拍出高清相片的相機給收買了。

    這時，柯俊熙抱著個恐龍蹭過來，說了件正事：“爸爸，老師說了，要家長自己能給孩子化妝的就自己化?！?br/>
    柯嘉一愣，他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摸了一把柯俊熙的頭，說：“沒事，到時候有人會在校門口擺攤化妝的，五塊錢搞定?！?br/>
    樊凱抱著柯穎姿盤腿坐下，讓孩子坐在他的腳上，一邊繼續(xù)幫忙清理衣物一邊說：“怎么幼兒園的老師不負責(zé)這些？”

    柯嘉說：“這是鄉(xiāng)鎮(zhèn)，不是你們那樣的二線大都市。他們一個班得有三四十個孩子，就倆老師看管，兒童節(jié)那天兩百多孩子要化妝，他們哪兒忙得過來。大多數(shù)孩子都是自己家長解決化妝問題，不過也有懂化妝的女的在幼兒園門口擺攤子化妝，一個孩子五塊錢?！?br/>
    樊凱皺眉，“那多不衛(wèi)生啊。尤其是口紅，一只口紅可以給多個孩子用，這涂在嘴上的東西，用過那么多人，太不衛(wèi)生了?！?br/>
    柯嘉停下手里的動作，一歪腦袋，蹙眉，“你一說還真是啊，我都沒想到這個問題?！?br/>
    樊凱摟了一下姿姿，看了一眼手表，說：“現(xiàn)在還不晚，我到超市去買一套新的。”

    柯嘉攔住他，“沒人會用那玩意兒好不？你會嗎？”

    樊凱還沒答話，柯俊熙先問了，“今年秋秋阿姨不給我們化了嗎？”

    此問題一出，樊凱立刻皺眉了，本來想去買化妝品的也不走了，抱住柯俊熙問：“怎么？秋秋阿姨以前幫你們化妝？”

    柯俊熙老老實實點頭，“嗯，以前都是秋秋阿姨給化的，秋秋阿姨化的狀比我們老師化得好看多了?！?br/>
    樊凱的眉頭皺得越發(fā)緊了，“熙熙你們是不是喜歡秋秋阿姨？”

    “喜歡啊，秋秋阿姨經(jīng)常陪我們一起玩，還經(jīng)常接我們放學(xué)?！?br/>
    “那，你們是喜歡秋秋阿姨多一點，還是喜歡伯伯多一點？”

    柯俊熙還沒回答，柯嘉聽出樊凱那問話的語氣不對了，立刻一把扯住他的衣擺，瞪眼，“哎哎哎，你什么意思?。俊?br/>
    樊凱放下柯俊熙，蹲在柯嘉面前，直直地盯著他，低聲說：“幸虧你搬遷了?！?br/>
    柯嘉眨眨眼，“沒聽明白。”

    樊凱搖搖頭，擼了一把柯嘉的頭發(fā)，站了起來，“不明白最好。我走了，去給孩子買化妝品。”

    柯嘉一頭霧水，想繼續(xù)追問，樊凱已經(jīng)關(guān)門出去了。于是他繼續(xù)整理衣物，一邊跟兒子說：“秋秋阿姨今年不能給你們化妝了，以前都是順便，但是現(xiàn)在我們家的店都關(guān)門了，秋秋阿姨不在我們家上班了，所以不能為這么點小事專門去麻煩她?！?br/>
    有關(guān)老房子的事情，柯嘉已經(jīng)跟兩個孩子解釋過了，孩子們都很聰明，能理解柯嘉的意思，只是對搬家這件事有些不習(xí)慣。

    隨即想到一個嚴(yán)重的問題，樊凱去買化妝品，買回來誰給他們化呀！

    事實證明柯嘉擔(dān)心得太多余了。

    次日一大早，樊凱就帶了個女的過來，柯嘉一看，這不是政fǔ辦公室的小梁么?？录芜@就不擔(dān)心了，別看小梁是個公務(wù)員，但平時穿衣打扮可都是緊跟潮流超級前衛(wèi)的，有她在，孩子化妝的事就不是個事兒了。

    文藝活動在準(zhǔn)九點開始，小梁在八點半給孩子化妝完畢，柯嘉表示有時間要請小梁吃飯，小梁看了一下樊凱的臉色，敷衍地回答：“有時間再說吧。”

    由于租的房子距離幼兒園很近，幾步路就到，九點差十分的時候，柯嘉和樊凱才領(lǐng)著孩子們出門。

    邵云春和她媽也去了。

    老太太出院之后，柯嘉沒逼著她走，還把最大的那間帶臥室的房間收拾出來，讓她跟邵云春一起住。樊凱私底下跟他說，這事不能急，畢竟對方是老人，方式太極端很容易出事，得巧妙才行，直接跟老人交涉不起作用，還得從他舅舅舅媽那邊下手，如果他們始終不想接回老人家，那就考慮起訴他們。

    柯嘉一想，的確是這么個理。他啊，之前滿腦子都是他和樊凱是兄弟的事，煩躁得都失去理智了，很簡單的一件事，他愣是沒轉(zhuǎn)過彎來。

    之后邵明宇又來看了老太太幾次，送了米、雞蛋和肉過來，卻也再不敢提跟他回去的事兒，就怕老太太又被氣得暈死過去。為了這，邵明宇對柯嘉越發(fā)愧疚起來，他搬家那天，他特意請了一天假趕來幫忙，以此做些彌補。

    柯嘉看在眼里有些受感觸。

    九點鐘正式開演，看著臺上兩個可愛的孩子，樊凱高舉著相機，全程給他們錄了下來?？录握驹谒磉?，透過鏡頭看著孩子稚嫩的表演。鏡頭里的孔雀舞，柯穎姿一身綠色的亮片小馬甲，露著白嫩嫩的小肚皮，舞姿稚氣。但是，她旁邊一個小姑娘不知怎的跟不上其他人的步調(diào)，最后居然急得大哭起來。

    柯嘉笑死了，下意識就將自己的下巴擱在了樊凱的肩膀上，一手扶住他的腰身，一手扶著樊凱的手臂，輕扯著，以便自己看得更清楚。還說，這小姑娘太有意思了，哭成這樣怎么辦啊。

    樊凱霎時感動不已，他已經(jīng)好就沒享受過柯嘉主動的親昵了，于是小心翼翼沒有做出任何動作，生怕驚嚇了柯嘉，生怕這難能可貴的溫暖只是一縷幻覺。

    而他們后方，邵云春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至極。

    “云春吶，快看，熙熙表演的是古詩朗誦，哎呀，好厲害啊，這么小就會念詩，哈哈哈！”老太太看得著迷，下意識扯著女兒的衣袖搖晃，被她陰沉的臉色給嚇住，“云春，怎么了？你這臉色突然好難看。是不是我……”

    “媽，沒事?！鄙墼拼撼冻鲆粋€笑來，安慰地拍拍老太太的手背，敷衍道：“快看節(jié)目吧，難得熙熙上臺表演。”

    中午十二點表演結(jié)束，校長給幾個表現(xiàn)突出的孩子頒發(fā)了獎狀和一些小獎品，龍鳳胎各自得了三份獎狀，分別是全優(yōu)寶貝、最愛學(xué)習(xí)小標(biāo)兵、樂于助人小雷鋒，獎品是幾個小玩具和鉛筆。

    兩個孩子獻寶一樣把獎狀和獎品拿給樊凱和柯嘉看，那小眼神別提多驕傲了。

    “我們上酒店吃飯吧，慶祝熙熙和姿姿表演成功?！狈畡P跟兩個孩子親昵了一陣，提出邀請。

    柯嘉剛想說好啊，邵云春先一步拒絕了，“不用了，我昨晚就燉好了雞，還蒸了排骨，中午還是回家吃吧，自己做的也干凈。樊先生應(yīng)該也很忙吧，我看你剛才接了好幾個電話，如果不方便，我就不邀請你去家里了，下次等你有時間再說。”

    柯嘉抿住嘴，輕輕皺了皺眉。

    樊凱僵硬地笑笑，“那好吧?！笨粗⒆觽?，戀戀不舍地拉著他們的手，說：“我先回去處理一些事，伯伯今天就不陪你們了?！?br/>
    孩子根本就舍不得樊凱。

    柯嘉緊盯著邵云春看了一小會兒，突然一把拉住樊凱，對他說：“有什么事這么急一定要在午飯時間？不能先跟我回去吃了飯再說？”

    樊凱驚愕地呆住，下意識朝邵云春看去，果然，她目瞪口呆，下一秒怒氣滿面，肢體的微微顫動，仿佛內(nèi)心積壓的火氣馬上就能爆發(fā)出來。樊凱左右看看，身邊都是抱著孩子路過的家長，如果邵云春在這里爆發(fā)……

    “柯嘉，我真的有事，之前不是說過要拿樣品試賣嗎？市的朋友來了消息，希望我最近兩天能帶些樣品回去給他們看看，所以我現(xiàn)在要馬上去聯(lián)系貨源?！?br/>
    柯嘉望著樊凱，怔怔的，慢慢松了手，點點頭，“哦，那你去忙吧，要幫忙就給我電話?！?br/>
    “好，那再見！”

    回到家里，柯嘉直接扯著邵云春進了他的臥室，紅著眼睛問她，“媽，您什么意思？”

    邵云春深深喘了兩口氣，說：“你跟我說會牢牢記住你們的兄弟關(guān)系，會擺正自己的心態(tài)，可是，你剛才整個人賴在他身上，有說有笑，你還摟他的腰，你簡直……他是你哥哥，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這回事啊柯嘉！”

    柯嘉呆了幾秒，回想起剛才看節(jié)目時，自己的確是無意識地靠在了樊凱的肩上。繼而，他重重地喘息起來，雙眼怒瞪，后退了兩步，“只是那樣就讓你接受不了嗎？好兄弟之間就不能有肢體碰觸了？就這樣你就連家門也不愿意讓他進，那我要是親了他你豈不是要……”

    啪地一聲。

    柯嘉被打偏了頭。

    邵云春指著柯嘉，她的掌心火辣辣的，“柯嘉，你長這么大，我第一次打你，你記著，不要讓媽再打你第二次。不然，我寧愿樊凱把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要回去、你留在花陽鎮(zhèn)做個窮光蛋?！?br/>
    柯嘉兩天沒吃飯，第三天接到樊凱的電話，讓他跟他一起去陳家村，他找不到會做米子糖的老師傅?？录未掖蚁戳藗€澡，換了一身衣服。出門前，邵云春看著柯嘉，問他去哪兒?？录尾淮?，賭氣似的，開了車直接走了。

    “才兩天沒見，你怎么憔悴成這樣？”看見柯嘉的第一眼，樊凱嚇了一跳，他眼底那深深的暗色，布著幾縷血絲的雙眼，眉宇間慘淡的起色，凹陷下去的臉頰，走路時的虛浮，無一不在說明他的狀態(tài)很差。

    “怎么了？是不是你媽……”樊凱回想起兒童節(jié)那天，邵云春看他的眼神，那么不善，那么抗拒，他走后，柯嘉會不會跟邵云春產(chǎn)生了爭執(zhí)？

    柯嘉卻擺擺手，輕松地笑了笑，“什么事也沒有。”

    樊凱明顯不相信，心疼地摸了摸柯嘉的臉，“那你怎么憔悴成這樣？”

    柯嘉后退一步，“新地方，住得不太舒服?！?br/>
    樊凱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秒，收了回去，“柯嘉，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扛著，好歹……我們還是兄弟，對吧？”

    柯嘉抿著嘴點頭，“是，是兄弟?！碧痤^來，“走吧，不是要去找?guī)煾祮?？陳家村我還認識幾個人，找他們打聽打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