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森林中,無名山谷內(nèi),一處深澗入口。
護衛(wèi)一手執(zhí)盾,一手緊握武器,將安平等人圍在中間,緩步往里而行。
這一段路寬約兩三丈,很是蜿蜒曲折,地勢下降很快,但還能走人,繞了約么一個時辰,一道山壁橫亙于前,其上豁開一個裂口,走近一看,乃是一個闊達十余丈的巖洞,內(nèi)中光線暗黑,涌出如潮的霧氣。等前后護衛(wèi)點上了火炬,眾人按序進入其中,飄然緩緩而下,仿佛走在云中。
在這溝澗下的山洞里行走,會讓人不由的產(chǎn)生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這樣的環(huán)境下,人就沒有說話的欲望,于是四周盡是腳步聲,兵器碰撞聲,咳嗽聲在回響。
捷克從腰間綁縛的包裹里取了一壺酒出來,一仰脖,狠狠的連灌了幾口,砸吧砸吧嘴,正要放回酒壺,眼角余光瞥見兄弟正盯著他,就扭頭過去嘿嘿一笑,得意似的將手中酒壺舉了舉,道:“來點?尊貴的魔法師大人,想不到草根也能天天有酒喝吧?!?br/>
里奧搖了搖頭,還了一個白眼,聰明的沒回話。
見兄弟不理睬,捷克也不糾纏,快走幾步,對身前說道:“威廉少爺,還需走多久?”
威廉聞言匆匆打量了一番左右,見有的神情復(fù)雜,有的凝神沉思,有的卻是神采奕奕。
接著他錯開一步,回過頭,嘆氣道:“我小時候跟父親來過一次,好象前面有一塊如同鏡面一般的大石壁,過去之后應(yīng)該很快就能穿過此洞,然后就能看見深淵下的平原。”
“哦?有這么奇特的地方?”里奧也跟了上來,驚訝道。
“那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威廉似笑非笑的肯定道。
簡單的交流之后,眾人又恢復(fù)了安靜。
隨后的行程里道路越走越寬,空氣也通暢了許多,地勢漸漸向上。
約么半個時辰內(nèi),眾人走過了那塊光滑的大青石,視線劃過了洞壁邊的多條霧氣蒸騰的暗河甬道,就穿出了山洞,天地也一下就明亮起來。
迎面是條長寬各約一里的淵口,兩邊是高聳對峙的峭壁,走過這里,就看見幾大團霧霞滾滾的浩大氣流在廣袤的平原上空飄蕩,那氣象變幻莫測,一會兒似暴雨傾盆,一會兒忽而云開霧釋、晴空萬里。
平原上,一條白色玉帶般的河流奔騰沖馳而過,雷霆作響,時時卷起飛濺的浪花,頗為壯觀。
舉目遠眺,隱約可見一道道連綿不斷的巍峨山影,如同巨人的手般直插虛空。
老尤斯看著眼前的一切,想著如今家族中擁有三名魔法師,與先輩相比,可以說尤斯家族已經(jīng)在他手中發(fā)揚廣大,忍不住心中激蕩,感嘆道:“好一處絕密之地。”
跟在身邊的威廉自然不知道老尤斯的心中感慨,微微一笑,點頭補充道:”這里看不見一只兇獸,很是安全,就是氣象變化太快,而且河水幽寒,不益飲用。”
里奧緊握法杖,凝神將意識向遠方飄去,眉頭一皺,接著向旁邊走了幾步,問道:“威廉少爺,此處只見不知名的矮木異草,這附近河段也沒有魚蝦存活,可有什么講究?”
似乎想起了什么,威廉抬頭看了天色,心有余悸的說道:“據(jù)先輩所傳,這處平原一到晚上異常寒冷,還會有狂風(fēng)肆虐,如若沒有遮蔽之地,很難存活?!?br/>
“嘶~~”,眾人齊齊暗自驚呼一聲,腳步不由得加快了許多。
隊伍向左又前行半個時辰,就到了其上有很多一丈寬裂口的山壁。
威廉走到最大的一處裂縫口,先是往里看了幾眼,再轉(zhuǎn)過身來,躬了躬身,對著老尤斯道:“沒錯,就是這里。”
老尤斯點點頭,緊接著向旁邊瞥了一眼,安平會意,緩緩走上前去,一擺手,將藏在衣袖中的法杖滑出握住,平伸前方,心念一轉(zhuǎn),蒙蒙的白芒一閃即隱,片刻后,回首朗聲道:“里面孔道繁多,互相勾連,不知道深入山腹多遠,通道下面靈機純厚,那魔晶應(yīng)該就埋在其之下,就連巖壁上也深嵌了不少?!?br/>
里奧疾步走了過來,舉起法杖也探測了一番,轉(zhuǎn)過身欣喜道:“真的有很多,這下發(fā)財了,那”,見父親面色有異,他恍然明白,頓時住嘴。
這礦脈原來屬于威廉家族的,得留點面子。
安平見狀,輕輕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這礦脈表面看上去很多,其實千米以外已經(jīng)干枯,而且?guī)r石堅硬,不比普通魔石礦,開采稍有疏忽就會損壞?!?br/>
這魔晶雖然是珍惜之物,卻也不罕見,因靈力純厚,法杖上面鑲嵌的魔法寶石就是此物。
東翱洲地域廣大,資源豐富,每個中等以上的國家都或多或少有魔晶礦脈,如同天然靈池一樣,都掌握在行會高層手中。如這般儲量的礦脈,就屬于量小的,申報上去后,只有最低五年的開采權(quán)。
里奧臉色一紅,干笑一聲,低頭不說話,輕輕走到父親身后,暗自想道:“雖然量不多,但全部開采完也至少得五十年,就算努力挖掘,到期滿之日自己家族最多不過才得二層,最后”,心思轉(zhuǎn)到這里,眼中精光一閃,“這里荒野焦遠,隱蔽性強,就算不能得其全部,能有個二十年資助,說不得我也能”。
他看著父親的背脊,想上去勸說,又有點猶豫。
是啊,剛才都說錯話了,他想說的難道老尤斯不知道?
安平這時也在沉思,仔細盤算:“將法力之基的魔元除開,魔法師精神力有多大,就能相應(yīng)控制增加多少魔元,用普通魔石,一年里能增添一滴魔元,若換成魔晶,每年能增加三滴,資質(zhì)卓越之輩也因此能在四十歲前成為大魔法師,才有充足的時間沖擊下一個境界,可見這魔晶是攀升上境必不可少之物?!?br/>
接著他想到自己:”我現(xiàn)在有九滴魔元,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補足虧欠,就算換作魔晶整日苦修,至少還需八年才能突破,那時候就二十四五歲了,這還是在自己精神力特異,又有足夠的魔晶供自己修煉的情況下,才能有此速度。但是只要是個正常人,怎么可能整日修煉,我若想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時間就是最大的障礙,該抓住的機會就一定不能放掉。”
安平倏的轉(zhuǎn)過身,目光炯炯的望著父親。
老尤斯見小兒子望著自己,笑了笑,將袍袖向外揮了揮,等護衛(wèi)都遠離一點后,他輕邁腳步,到了裂縫口后,朝里望了一眼,正要轉(zhuǎn)身突然“咦”的一聲頓住,一個探察術(shù)就扔了進去。
“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啊”,老尤斯感嘆道。
“父親,怎么了?”捷克很少見到父親驚異的神情。
老尤斯伸手向洞里指了指,轉(zhuǎn)過身,又伸手指了指外面,說道:“你們看,這里風(fēng)景特異,似在匯聚靈氣,而這里面通道迷若蜂巢,倒似是禁陣一般,真是天地造化,鬼斧神工啊“,嘿了一聲,接著道:”可惜經(jīng)過時間的洗禮,礦脈成了,這處造化也毀了,對了,你”說到這里他似乎才想起剛才的目的,目光轉(zhuǎn)向安平。
安平躬了躬身,輕聲道:“父親,這修煉之途很是艱辛,要想精進則離不了外物寶藥,如今這精良之資要是拱手相讓,肯定心有不甘,而要全部保住,如今也不可能,畢竟知道有這處地方的人不少,泄露出去的幾率很大,我的意見是消化一部分,突擊一部分,最后再銷毀一部分,這樣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益?!?br/>
“哦?”老尤斯來了興趣,問道:”詳細說說?!?br/>
安平解釋道:“在行會得知具體情況之前,我們先足力來開采,能挖多少是多少,然后我和六哥也出力,最后視情況銷毀,總之,就算行會來人,也得讓他沒有理由將這殘余寶地收回去?!?br/>
里奧將手中法杖一揮,興奮道:“好主意!辛苦一些也是應(yīng)當(dāng)?!?br/>
老尤斯沉思片刻,仿佛在考慮可行性,點點頭道:“如此也好,只要能多存些資糧,未來之路將更加平坦,不過”,他話風(fēng)一轉(zhuǎn),輕笑一聲,“倒是險些把你忘了,這魔晶與其白白浪費,不如成全了你,擇日不如撞日,此正逢你修為精進之時,現(xiàn)在你就可去做。”
安平深深鞠了一個躬,慎重道:“謝父親大人有心了。”
雖然是為家族考慮,不過也的確有為自己打算的心思,因為這樣行事,就必然致使銷毀的數(shù)目平白增多。老尤斯作為家族族長,一切都得他同意才行。不談父慈子孝,如果子孫后代多,有偏愛之心是自然的,就如同一個男人同時喜歡兩個女人,你要問他更喜歡誰或者愿意娶誰當(dāng)老婆,他可能無法回答,但如果沒有不舍這個因,就不會有離開這個果,那么他內(nèi)心自然就會有所傾向。
安平這感謝自然是真誠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