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妃!”
林峰在荷塘里游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人,索性站起身子擦了把臉,直接開始呼喚起來。
樹后面的白婉柔聽見這粗獷的嗓門,扶了扶額頭,卻沒有站出來應聲。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被人陷害了,因此便刻意躲在這樹后等罪魁禍首的現(xiàn)身。
若不是她習得水性,又恰好遇上林峰經(jīng)過,怕是今夜連小命都要交代在這里。
看來那個人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啊。
白婉柔垂下眸子。
其實即使不等她也知道,整個王府里除了月意有精力來對付自己,其他人應當是沒有如此想法吧。
不過……
即使是月意犯了錯,陳儒之怕是也狠不下心來嚴懲她。
之前那次他公然在大家面前維護月意的模樣此刻又浮現(xiàn)在白婉柔的腦海中。
她一屁股坐在泥土上,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就算在這里等了半天又如何呢?
最后的結(jié)果還是不盡如人意的。
白婉柔拭去眼角堪堪落下的淚珠,沒有再繼續(xù)想什么。
但那個之前和她可以算得上熟悉的婢女應該是被收買了,以后她的話不能信。
白婉柔重新抬起頭。
下人們住的地方離后山還是有些近的,于是林峰這么一喊,喊來了好些人。
“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啊,林侍衛(wèi)在荷塘里喊王妃做什么?”
……
諸如此類的議論聲響起,林峰也看見了岸上站著一大群人。
他臉上焦急的神色不減,對那些丫頭喊道:
“勞煩各位替我找一找王妃在何處,我方才路過后山,只見王妃被人推下了荷塘,現(xiàn)在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人。”
“什么?王妃被人推下荷塘了?!”
“天啊,這也太膽大妄為了吧!”
聽見林峰說的話,那群下人們有些震驚。
她們當中還沒有誰的心思壞成這樣,如今自然是覺得后背發(fā)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過事實證明,林峰此舉很有效。
因為連綠竹和青棠都被這群下人們找過來了。
她們被哄騙去做事,卻在那處沒有看見人,內(nèi)心本就疑惑不解,如今聽見更是明白自己中計了,連忙趕過來。
“小姐!小姐!”
綠竹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早知如此,她剛才再怎么說也應該讓青棠留在這里。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如此粗心大意的話,小姐絕對不可能出事的!
綠竹被這些想法沖昏了頭腦,以至于都忘記了,之前在侯府的時候,白婉柔是習得水性的。
與此同時,陳儒之也聽到了一些風吹草動。
“林軼,你去外面打聽一下發(fā)生了什么,怎么大半夜還如此吵吵鬧鬧的?!?br/>
“是。”
林軼一出門便看見有幾個婢女在那處無助地轉(zhuǎn)著,似乎是想要找人幫忙卻不知有誰可以施以援手。
他走上前去,“你們幾個,晚上不睡覺在這干什么呢?”
她們仿佛是看到了主心骨,迷茫的人突然有了方向,一個個都急著和林軼說明情況。
“王妃被人陷害了,現(xiàn)在林侍衛(wèi)正在荷塘那邊救人呢!”
她們說的沒有任何條理和邏輯可言,顯然是急壞了。
但是這些字字句句拼湊在一起,林軼卻也能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他心下一跳,不敢想象王爺如果聽到這些消息會有何反應。
他急急忙忙的跑回了房間,陳儒之見狀還以為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連你也被他們帶過去了?”
林軼順了順呼吸,盡量用平淡的語氣敘述著這件事,“王妃她……”
“被人陷害推下荷塘了,現(xiàn)在林峰正在荷塘里找人?!?br/>
陳儒之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反應劇烈,眼神之中是林軼從未在他身上看到過的一種情緒——慌亂。
這也讓林軼確定了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陳儒之其實早早就已經(jīng)對白婉柔動了情,只不過他不自知罷了。
“那你還不趕緊去看看,幫忙找人啊,愣著干什么!”
陳儒之說話的語氣有幾分急促,說完就轉(zhuǎn)身出了房間,也不顧身后的林軼有沒有跟上來。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無措。
他甚至想象不出來,如果白婉柔就這么……
想到這里,陳儒之只覺得瘋狂跳動的心臟都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
“王妃——!”
他剛走到荷塘邊,就聽見下人們大聲的呼喊,然而荷塘里除了林峰之外卻是一片死寂。
陳儒之在那兒靜下心來想了想,不對,白婉柔絕對不在荷塘里。
雖說他不清楚她水性如何,但他知道以她的性格定然不會讓自己置于危險之中。
他看了看四周,內(nèi)心陡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開始在每棵樹后面找起人來。
林軼不懂他在做什么,只能照葫蘆畫瓢,跟那群人一起在這兒喊起來。
“白婉柔?”
陳儒之的聲音不小,但是在這么多人當中,他的這一聲詢問根本沒有被任何人聽見,連身后的林軼都未曾發(fā)現(xiàn)。
倒是白婉柔自己被嚇了一跳。
她沒有想到連這里都有人可以找到,連忙回過頭去,卻正好撞入陳儒之的眸子。
“你……”
白婉柔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于是陳儒之先開口了。
“你怎么躲在這里?不知道大家都很擔心你嗎?也不知道出來說個話?!?br/>
“你的貼身婢女和那些下人找你都快要找瘋了,你自己卻躲在這里不知道做些什么?!?br/>
“白婉柔,我現(xiàn)在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婉柔沒想到他竟然會對自己喋喋不休的說這么多,內(nèi)心有些震驚。
然而震驚之余,也有幾分失落。
若不是她水性好,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生死未卜了,而他看見自己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說教?
“我看啊,你不是著急我會不會出什么事,是害怕你自己的寵妾吧?”
陳儒之不知道這件事情怎么還能扯到月意身上,他看向白婉柔的眼神之中顯然多了幾分茫然,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的放軟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這件事情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
白婉柔挑挑眉,看來他果然和自己預想當中的一樣,絲毫沒有懷疑過月意。
不過她敢肯定這件事情絕對是月意做的,王府中除了她沒人會對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敵意。
“難道你不知道嗎?是月意找了小廝在身后推我,并且還用計把我的貼身婢女調(diào)走了?!?br/>
陳儒之短促而又刻薄的冷笑一聲,仿佛她在說什么笑話。
“你現(xiàn)在自身難保,怎么還能知道是誰把你推下去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句話問出口之后,白婉柔竟然對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那意思似乎是在說:你一個王爺居然連這都不知道?
“我問你,你現(xiàn)在是不是只有我一個正妃和她?”
陳儒之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那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會再納一個王妃還是把月意升到王妃的位置上去?”
這下他就沒有繼續(xù)說話了。
面對陳儒之的沉默,白婉柔感覺自己之前真的是真心托付錯了人。
本以為他對自己最少也有一點感情,可萬萬沒想到他的心最終還是在月意那兒。
白婉柔垂下眸子,她沒有多做什么,但是周身散發(fā)出的氣息卻讓陳儒之有些憐惜。
他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瘋了吧。
繼之前的行為過后,他竟然會對白婉柔現(xiàn)在的模樣產(chǎn)生幾分心疼。
“那你也不能只憑這些就斷定這件事情絕對是月意做的吧?”
陳儒之的本意其實是不想讓她們二人之間有如此強的敵對情緒。
然而白婉柔卻誤以為他這種行為是在故意保護月意。
她有些賭氣,“那我們打個賭?如果這件事情最后查出來的確是月意所為,你把她交給我處理,怎么樣,敢賭嗎?”
陳儒之看著她俏麗的小臉以及不服輸?shù)哪樱恢獮楹?,心中升起的第一反應不是厭惡,竟然是覺得她有些可愛。
他移開目光,耳朵有些泛紅,只可惜在這樣的黑暗之中,對面的白婉柔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好,我和你賭?!?br/>
白婉柔勾唇一笑,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乎陳儒之喜歡的到底是誰了。
既然在感情上自己注定無法爭過月意,那把自己的心守好就是。
她只想在王府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月意想破壞她的生活,她就懲罰回去,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陳儒之還不知道自己對面的佳人內(nèi)心對于他其實早已經(jīng)有了放棄的想法。
這會二人四目相對,他率先移開視線,白婉柔眼神之中的率真和坦誠讓他有些不敢對視。
“咳,那你現(xiàn)在能出去了嗎?大家都挺擔心你的,尤其是林峰,還在荷塘里面呢?!?br/>
白婉柔透過樹葉看過去,果不其然,林峰真的還在荷塘里站著。
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雖說天氣算不上嚴寒,但夜里總會有冷風吹過,她在岸上都覺得凍的身子骨有些發(fā)抖,更不要提在荷塘里的林峰了。
白婉柔是想收拾月意,但沒想過讓其他人也遭受如此折磨。
她本想聽陳儒之的站起身子,可不過短短一瞬時間便看見了月意。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縮了回去。
“怎么了,又回來了?”
陳儒之都已經(jīng)打算離開了,卻又看見她躲回原來的地方。
只見白婉柔芊芊玉指點了一個方向,他順著這個方向看過去,意料之外地看見了月意和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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