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并未在意諸多生靈各異的目光,輕拂月白袍袖,聲音清冷:“第二道元神,元蘊元神?!?br/>
無邊無際的金色光點自陰陽道宗主宗之內(nèi)浪涌而出,逐漸凝結成了一道熾金色的人形,散發(fā)著在人間境之內(nèi)幾乎已經(jīng)徹底絕跡的玄奇氣息。
元蘊金光!
那熾金人形眉心之間更有著一個漆黑的小劍印記,在許笛笙的話音落下之后,璀璨絢麗的金色光華之內(nèi)似是被侵染上了一絲墨色,將其映襯的愈加神異。
“這難道是?”
“元……元蘊金光?”
“在人間境之內(nèi)足足數(shù)十萬年才有可能出現(xiàn)一團的元蘊金光?”
“元蘊金光!用以凝化元神的天地至寶!”
“可是……即便太上序尊擁有如此至寶,這與破兩儀陰陽護宗玄陣又有何關聯(lián)?”
“我知道了!太上序尊是想在此處直接破入分神二境!”
“不錯!元神歸元、破入分神的過程乃是天地規(guī)則,根本無法打斷!但那元蘊金光卻處于兩儀陰陽護宗玄陣之中,若是要真正使其歸元,則其必定要自內(nèi)破陣而出!”
“天地規(guī)則還能這樣利用?”
“竟有此事?”
“太上序尊選擇此種時機突破,藉由天地規(guī)則,強行使那道元蘊金光自陣內(nèi)破出,從而歸元破入分神上君之境?。俊?br/>
“不愧是道序之子!”
……
一時之間,無論是陰陽道宗之內(nèi)的近百萬生靈還是中境五大地界里注視著這里的所有勢力,皆是露出不可置信的驚嘆之色,瞠目結舌。
玄蒼上君的目光之中露出一絲贊嘆之色,道:“此法絕非常人所能想到,以天地規(guī)則之力取巧破陣,實是妙絕!”
在金陽上君和陰瀾上君等人驚怒的目光之中,極天之上有著微不可察的冥冥之力降下,那熾金人形朝著許笛笙緩緩融了過去。
可由于兩儀陰陽護宗玄陣的遮蔽,第二元神元蘊金光被迫停下了一瞬,許笛笙身周逐漸升騰而起的可怕氣勢亦是隨之凝滯了下來,可在片刻之后,生靈由元神境突破至分神境的天地規(guī)則碾碎了一切,那一道讓太玄靈界靈族生靈束手無策的半透明光幕便如同從來都未曾存在過一般,在陰陽道宗之內(nèi)諸多生靈的驚恐目光之中潰散成了數(shù)不清的黑白光點散落而逝。
元蘊金光徹底沒入許笛笙眉心,但其身周的氣勢卻未曾徹底突破至分神上君之境,而是處在了一個介于元神境和分神境之間的玄妙境界。
玄睿上君大笑道:“陰陽道宗傳承數(shù)百萬年,連一個量劫之數(shù)都未至,合該在今日傾滅!”
此言落罷,其身周有著淵深如海的太玄靈力浪涌而出,極天之上緩緩顯現(xiàn)出了蒼茫無盡的大海虛影,無邊的碧藍之色浸潤了整個天穹。
正是其當初戮滅太陰鬼宗百萬生靈之時所使用的那一式水行咒法,滄海橫流!
金陽上君面色陰鷙無比,此時沒有了兩儀陰陽護宗玄陣的遮擋,他已是極為清晰地察覺到了四象禁元之靈陣對于其陰陽玄氣的封攝和削弱,抬頭看著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莽莽海水倒灌而來,目光一冷,劫前境的強橫氣息全數(shù)爆發(fā)而出,無數(shù)暗金光華在其身側(cè)凝聚,化作了一面遮云蔽日的大旗,堪堪擋在了橫貫而來的無盡海水。
這面金色大旗雖然是一件頂尖的通玄靈寶,但金陽上君的陰陽玄氣卻被四象禁元靈陣封攝了接近六成之多,根本無法全數(shù)擋住這一式水行咒法。
有一些海水穿過了金色大旗的封鎖,灌入了陰陽道宗之內(nèi),片刻之間便有著無數(shù)生靈的慘叫哀嚎之聲響起,在海水的浸潤中連尸骨都未曾剩下。
數(shù)只分神境的靈禽亦是清唳一聲,載著諸多靈族生靈繞過了金色大旗,雙翅煽動之間有著熾烈的罡風橫掃,朝著陰陽道宗之內(nèi)俯沖而去。
兩個至強勢力之間的大戰(zhàn)徹底爆發(fā)!
璀璨的各色光華映徹著整個朝夕地界的天際,每一刻都有著數(shù)不清的陰陽道宗人族生靈被戮滅而死,靈族生靈盡管只有數(shù)十個,可其中的修為最低者都是元神峰境的元君,此時進入了陰陽道宗之內(nèi),面對這些被四象禁元靈陣削弱了六至七成戰(zhàn)力的人族生靈,便如同龍入魚群一般,每一式咒法都足以帶走成百上千個修為低微之人。
淺白的光暈流轉(zhuǎn)變幻,棲月元君出現(xiàn)在了許笛笙身前,黑白二色的發(fā)冠微微顫動,漆黑的長發(fā)在罡風之中飛揚而起,眸光之中露出痛苦之色:“太上,這到底是為何?”
許笛笙眸光清冷,看著極遠處的天際,并未開口。
“太上?你說話??!”
少年側(cè)過頭,似是終于仔細地看了她一眼,輕聲道:“聒噪。”
數(shù)道散發(fā)著可怖氣勢的黑水陰雷憑空而現(xiàn),雷霆電光旋絞之間,片刻便粉碎了棲月元君身側(cè)浮現(xiàn)而出的數(shù)件護身法寶,在女子絕望復雜的目光之中直接將其神魂徹底碾碎,只余了一個精致華美的黑白發(fā)冠,未曾有絲毫破損,自極天之上緩緩掉落入了不知名之處。
其方才目光所至的極遠之處,神海境生靈的威壓煌煌而來,所有的生靈皆是仰頭朝著天穹之上望去。
墨玉天君一襲漆黑長袍,出現(xiàn)在了天瀾上君之側(cè),看著早就已經(jīng)陷入一片混戰(zhàn)的陰陽道宗,眉頭微皺,道:“天瀾,你不是說兩儀陰陽護宗玄陣可以暫且抵擋住靈族么?若是未曾交手還好些,我可略做嘗試將其勸退,但以如今之局勢,我若是貿(mào)然出手,只怕是會惡了七十二大正神府域之一的太玄府域啊?!?br/>
自從上次親眼目睹正四品的元巡神將使用七個神海境生靈來填補境壁破損之后,墨玉天君便再也不復先前的肆意張狂,雖然那段記憶已經(jīng)被其所主動封存住,可心神之內(nèi)那一絲隱隱約約的警惕之感卻不似作假,甚至就連其先前最為喜歡玩弄的凝霜上君都已是有許久未曾碰過了。
天瀾上君低頭看著數(shù)不清的陰陽道宗弟子被無情戮殺,咬牙道:“墨玉君上,還請阻住太玄靈界二十息,先前所言的報酬翻倍,二十息之后,上境道統(tǒng)陰陽道場便會有一位正四品神將化靈而下,附于金陽上君之身,退來犯之敵?!?br/>
其卻是用了一個“退”字。
天規(guī)森嚴,只要處于天境天庭之內(nèi),則根本不可能有絲毫機會重歸人間境。
除非似隸屬于掌境府域的正四品元巡神將那般,有著修補境壁破損的職務在身,才能偶爾入得人間境之內(nèi),事后更要抹去相關之記憶,規(guī)制極為嚴苛。
不過也有著一種極為特殊的情況,便如陰陽道宗如今這般,下境道統(tǒng)有著傾覆隕滅之憂時,則可以上稟地神府域,付出極大的代價之后,若是被允許,便能使一位正四品神將化靈附身而下,以挽救下境道統(tǒng)的覆滅危機。
天境天庭之內(nèi)的陰陽道場乃是由正三品神尊修為的二象神尊所建,乃是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散神神府,其麾下有著數(shù)名正四品神將,自其知曉陰陽道宗的傾覆之危后,二象神尊便急忙上稟地神府域,更是直接遣出了一位正四品神將,付出了不菲的代價才被允許可以化靈附身入人間境。
即便是神海通天之境的生靈,被地神府域授封神職之后也僅僅只是位列正五品天將而已,正四品神將的強大可想而知。
只不過……其乃是化靈附身而下,即便在天境天庭之中正四品神將的滔天修為,也根本無法施展而出,化靈附身之后,其修為至多只是比普通的神海通天之境強上些許罷了。
“二十息么,”墨玉天君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我出手護住陰陽道宗二十息時間,二十息一至,我便再也不會插手此事,如此一來也并不能算是惡了靈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