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大會是在紅旗廠大禮堂召開,只有拿四級工種證書的工人及以上的領(lǐng)導(dǎo)才可以參加。
當(dāng)然,這是跟大禮堂的空間有關(guān),如果所有紅旗廠的工人都擠進(jìn)來,根本就裝不下。
“陳華江,我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愿意提高門房租金,達(dá)到和馮老板一樣的價格,我們廠還是讓你來租?!?br/>
吳磊和吳德兄弟走了過來,吳德裝模作樣的大聲說道。
吳磊則是在一邊挑釁的看著我,神情囂張。
“吳德,你在馮偉志的味美鮮餐飲入股不少吧?”
陳華江忽然說道。
吳德臉色一變,頓時就反駁說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我跟馮老板只是普通的朋友關(guān)系,什么入股不入股的,我家也沒那個錢。”
他還以為陳華江要從他跟馮偉志的關(guān)系著手,從而在這廠大會上公布出來。
這可是大麻煩,一旦被眾人得知,搞不好他們吳家都會出大事。
“你不用這么驚訝,無論你跟馮偉志是什么關(guān)系,屬于我陳華江的東西,誰都拿不走?!?br/>
陳華江不屑的說道,擺擺手讓二毛將他們請離。
“哈哈,陳老板還真是豪氣。不愧是賺了大錢的人,不過你也太小看我馮偉志了?!?br/>
“今天我還就要把你的店鋪拿走!”
馮偉志在一邊聽到陳華江的話,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故意大聲豪邁的說道。
兩人這下彼此針對,自然讓場中人群一陣議論,神情有羨慕嫉妒也有開心興奮的。
“不管最后廠里的店鋪被他們誰拿到手,但是價格肯定不會低,咋們廠都不會吃虧?!?br/>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的。”
“甭管怎么說對咋們廠都是有好處的,我巴不得這些有錢人多出錢,出的越多越好?!?br/>
一時間禮堂里喧囂一片。
“牛律師,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這店鋪可是我們先租下來的啊,白紙黑字,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林佳音對身邊的牛三水問道,牛三水是前天陳華江找來的律師,本想通過法律途徑處理紅旗廠門店的事情。
但是得到的答案卻是讓陳華江無語也無奈,時代不同,律師和法律能起到的作用也是大不相同。
“真的沒有辦法,我能做的頂多是幫陳老板拖延一些時間?!?br/>
“紅旗廠是國有工廠,除非是大事情,不然一般法律管不到它們。最關(guān)鍵的是,我看了你們的合同,對違約沒有具體的要求。即便根據(jù)合同法來,在沒有具體違約要求的情況下,也不過承擔(dān)你們的損失?!?br/>
牛三水聳了聳肩膀,對林佳音解釋的說道。
他有些話也不好對林佳音說,即便合同上有違約的條款又如何。作為私營個體戶,有資格去告紅旗廠嗎?而且即便法官受理,最后基本也是以敗訴告終。
陳華江拉著妻子的手拍了拍,笑道:“別擔(dān)心?!?br/>
林佳音只能點了點頭。
很快廠長劉軍說了些開幕詞,無外乎廠子如今經(jīng)營困難,大家要同舟共濟(jì),齊心合力共渡難關(guān)個,最后展望未來,再創(chuàng)輝煌。
陳華江看著他最后抑揚頓挫的話語,揮舞著拳頭給眾人大氣,再看著四周工人們紛紛鼓掌,神情興奮。
知道未來紅旗廠走向的他,莫名感覺有些悲哀,今年的廠大會應(yīng)該是最后一次了吧。
明年一整年都發(fā)不出工資,工人群情激奮,那個時候廠子也不敢開廠大會,怕變成工人討薪會。
再之后最后一次廠大會便是廠子被改制收購,陳華江后來聽梁龍說起,哭聲一片。
接著吳民走到臺上,說了一番鼓勵大家的話語,接著把話題轉(zhuǎn)到了廠門店的承租事情上。
“今年我們紅旗廠之所以效益不好,根據(jù)調(diào)查研究,主要有三個方面。一是整體大環(huán)境經(jīng)濟(jì)不景氣,二是鋪張浪費,三便是某些廠里資產(chǎn)被賤賣賤租。”
說話間,吳民故意板著臉看向陳華江所在的位置。
眾人也紛紛的隨著他的目光看向陳華江,一些人的目光甚至帶著仇恨。
陳華江笑了,誰又能知道,紅旗廠最大的碩鼠恰恰就是他們吳家呢。
“為了紅旗廠的更好發(fā)展,為了廣大工人兄弟的利益,我廠領(lǐng)導(dǎo)決定對紅旗廠門面房重新進(jìn)行承租?!?br/>
“這一次紅旗廠門面房承租不限定范圍,不限定群體,凡是想要承租的人都可以進(jìn)行競價?!?br/>
吳民沉聲說道,目光掃視底下眾人。
“三百,一年!”
隨著吳民的話語,馮偉志站起身來大聲說道,目光挑釁的看向陳華江。
“一千?!标惾A江沒有起身,直接舉起右手淡漠的說道。
隨著他的話語,禮堂一陣躁動。
原本馮偉志三百一年已經(jīng)很高了,誰能想到陳華江會突然將價格一下子提到一千。
“這——陳華江瘋了嗎?”
“他什么時候這么有錢了,這家伙才被開除多長時間啊。這才半年時間啊,竟然這么有錢了!”
“怪不得國家要打擊資本主義,這家伙肯定成為了資本家,剝削勞苦大眾,不然哪里來的錢?!?br/>
眾人羨慕嫉妒恨,看向陳華江的目光也滿是復(fù)雜。
馮偉志也傻眼了,沒想到陳華江會這般瘋狂,一下子將競價提升到一千。
他的目光盯著對方,不過陳華江沒有看他,而是神情淡漠,大腿翹二腿,仿佛根本就沒將他放在眼中。
同時也展露出一種十拿九穩(wěn),志在必得的神態(tài)。
“一千五。”馮偉志大聲說道,接著看著陳華江的位置挑釁的說道:“陳老板,今天你這紅旗廠們店我馮偉志要定了?!?br/>
此時他心里已經(jīng)放棄,為的就是讓陳華江吃虧,多掏錢。
啪啪啪——
陳華江手掌拍了拍放在大腿上的手提箱,不屑的掃了他一眼,說道:“馮老板給我囂張什么勁,我南天餐飲那邊一年的租金都三千六。區(qū)區(qū)一千五,你就這么大聲,沒見過市面是不。”
懟了他一番,陳華江豎起兩根手指,說道:“兩千”。
“兩千,我的天啊,竟然兩千了?!?br/>
“陳華江是真的發(fā)了,先前他說什么,南天餐飲?難道南天賓館門外的昆侖餐飲也是他的點門?”
“你還不知道嗎?你的信息真的太落后了,我早就知道了,那昆侖餐飲天天門口都排著長隊,一看就是日進(jìn)斗金啊。”
禮堂中再次響起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