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花下走出來的人,正是玉扶。
巧合的是,她和丹陽公主穿的都是紅裙,兩人對面而立,丹陽公主頓時心虛起來。
她的裙子比玉扶的華麗,也比她的貴重,可她就是覺得心虛。
很想往后退、把自己的身體藏起來的那種心虛。
玉扶的衣裙款式簡單,衣料自然是上好的,只是半新不舊,看起來是家常穿的。
她的發(fā)髻也綰得很隨意,一縷碎發(fā)落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簡單清爽又仙氣飄飄。
反而顯得丹陽公主的精心打扮,看起來很小家子氣。
她臉色微紅,用斥責(zé)來掩飾自己的心虛,“你怎么可以躲在那里聽別人說話?太沒有規(guī)矩了!”
暖房后頭忽然走出一個老仆,手里捧著一小盆矮子松,“小姐,讓您久等了。老奴去后頭找了許久,也沒找到您說的那種形狀的矮松,只有這個勉強(qiáng)相近。要不您畫個圖樣下來,老奴明日就派人去府外找?”
“不必了?!?br/>
玉扶接過那一小盆矮子松,笑道:“丁叔,您不愧是侍弄花草幾十年的人,眼光真好。這一盆和我說的雖不完全一樣,卻更加好看,我就要這一盆好了。”
原來她早就在這暖房里,只是在等人拿東西給她罷了。
丹陽公主的臉色越發(fā)難看。
想到方才她和顧述白說的那些不害臊的話,都被玉扶聽去了,她就恨不得讓玉扶立刻從眼前消失。
顧述白笑著走上前,看了看那盆矮松,“怎么想起來這里找盆栽?”
玉扶道:“你出去之后,我一個人閑來無事,想到大將軍上回說他屋里缺點鮮活氣,便想著給他找點什么合適的花草擺著。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松樹適合大將軍的品味,就來暖房找找。沒想到等丁叔的時候,你們就說著話走進(jìn)來了,我怎么好出聲打擾?”
這話隱約有些醋味,仔細(xì)去尋摸卻抓不住,顧述白心里癢癢的,恨不得現(xiàn)在就問她一問才好。
可惜這里有外人在。
玉扶一看他的神情,便知以他的武功,早就知道自己站在薔薇底下了。
他故意不出聲,是想向自己證明什么,還是等著看自己的反應(yīng)?
哼,昆吾傷說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他促狹起來,總能把所有人都算計在他局中。
丁管事這才注意到顧述白和丹陽公主,忙拱手見禮,“大公子,公主,你們也是來找花的嗎?”
顧述白道:“丁叔,這里沒事,你下去吧,我們隨便看看就好。”
“好,大公子若有什么吩咐盡管喊一聲,老奴就在暖房后頭?!?br/>
丁管事說著便退了下去,剩下他們?nèi)?,氣氛瞬間凝滯起來。
丹陽公主索性破罐破摔,“玉扶,我知道你喜歡述白哥哥,可你年紀(jì)還小,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歡嗎?真正喜歡一個人,就應(yīng)該盡力為他好。顧侯府雖然勢大,覬覦之人卻很多。你真的為述白哥哥好,就應(yīng)該讓他娶一個對顧侯府有幫助的人。”
玉扶道:“公主怎么知道,我對顧侯府沒有幫助?好吧,就算我沒有,公主又從何以為,自己一定會對顧侯府有所幫助?”
丹陽公主一時語塞,玉扶接著道:“慢說太子之位還沒有冊立,就算冊立了,未必就是將來的東靈之主。即便二皇子成為東靈之主,但我顧侯府一向以軍功掙得封賞和倚重,何時需要通過娶公主來給自己的門楣貼金?公主這話的意思,莫非是覺得二皇子將來不會是個好皇帝,只會親信倚重自己的姻親,而不倚重有功之臣么?”
顧述白站在一邊,難得聽玉扶和人長篇大論,他聽著有趣。
尤其是“我顧侯府”這四個字,玉扶說得自然無比,更讓他覺得舒服。
這說明,玉扶已經(jīng)徹底把顧侯府當(dāng)成家了。
丹陽公主被她搶白,沒想到她會給自己安一個這樣的罪名,她何時說二皇子倚重姻親、不倚重有功之臣了?
可歷來朝局不都是這樣么?
僅僅憑著軍功,沒有在朝中盤根錯節(jié)的關(guān)系網(wǎng),如何長久立足?
顧侯府現(xiàn)在是風(fēng)光,日后未必還能繼續(xù)風(fēng)光下去!
“本宮是公主,何須與你一個小丫頭爭論這些?述白哥哥,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說罷不敢聽顧述白的回答,直接朝暖房外跑去。
顧述白看都沒看她,只是看著玉扶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玉扶到底是什么身份,西昆公主這個可能已經(jīng)排除了,因為昆吾傷明顯地表達(dá)了自己對玉扶的心意。
那絕非兄長對妹妹的心意。
只要不是敵國公主便好,哪怕玉扶只是平民百姓,他也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