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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自述被狗干的感覺 等會兒呀我放煙霧

    “等會兒呀,我放煙霧,小蕓豆就翻跟斗上場,你就把腰上的線放下……”這人中等身材,鶴發(fā)童顏,精神矍鑠。他正卸下半張臉夸張的妝容,露出健康的小麥膚色。他不再拿捏強調(diào),用回本音說話,嗓音微啞如磨石。原來,他那滿頭白發(fā)和飄至肩頭的白須都不是道具。

    如此獨特的相貌,三皇子又怎會忘記?

    這人不是鄒笑,還能是誰?

    「不想進戲班子的神棍不是好毒仙」,說的就是這精通歧黃之術(shù)、也懂些遁隱忍術(shù)的毒醫(yī)鄒笑了。

    三皇子滿腹的藥理毒理,都是這位奇人傳授。雖然他至今對這老不正經(jīng)的家伙依舊有些發(fā)怵,卻也奇怪地升起他鄉(xiāng)遇故知的珍惜之情來。

    想不到啊……這毒醫(yī)扮起謫仙來,倒是有模有樣。說起謫仙,夜甯頡又想起一人來。那些陳年往事,一下子涌上心頭,害得三皇子沒有注意那只如雪白鶴正好奇地盯著他看。

    夜甯頡是被自己的尖叫聲拉回現(xiàn)實的。等他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臉上已然紅透。

    五皇子也聞聲而來。他看見的,便是一只悠哉白鶴昂首挺胸,對自己那又怕蟲蛇又怕鳥獸的哥哥咄咄逼近的場面。夜祺申護在夜甯頡面前,分不清是想抱住白鶴還是想驅(qū)走它。戲班子的人依舊專注地拾掇自己的事,看來對這淘氣白鶴惹的麻煩早已見怪不怪。

    三皇子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白鶴那囂張的長喙,已然嚇得四肢僵硬,動彈不得。遠遠地在雅座上看這仙鶴的時候,也沒覺得它這么駭人吶……真是可怕的生物……唉,自己真是個遜色的三皇子……夜甯頡口干舌燥地想著,這下另外幾位皇子看了自己笑話,日后又多了一個被取笑的把柄。

    夜甯熹走到哥哥身邊,要拉他離開。

    “咕嘰~咕嘰~”只聽一聲出眾的口技擬音,是鄒笑卸好了妝。

    白鶴也終于消停下來,大搖大擺地往回走,又似通靈一般溫順乖巧地伏在鄒笑足邊。

    “鄒叔叔,”莫晚殊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夜甯頡忍不住又將這男孩打量一番——他竟認識鄒笑?“鄒叔叔,這就是大皇子,我同你說過的?!?br/>
    夜祺申也收起方才夸張的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露出招牌的溫柔笑臉。他走到莫晚殊身邊,似要說什么。

    “好了好了,看也看過了,我們九幺可要休息了?!编u笑正眼不抬一下,抱起白鶴就要走。

    “鄒……鄒師傅,”夜甯頡對著鄒笑的背影喊了一聲。夜甯熹聞聲也向哥哥的視線望去。

    “三皇子?”鄒笑遲疑地回頭,手上白鶴也伸長了脖子。他上前幾步,白鶴的長嘴仿佛要戳進夜甯頡的胸口——即便他們還離得很遠?!澳阍趺吹铰尻杹砹??”

    是啊,夜甯頡自己也想不通,怎么就回洛陽了。他尷尬地扯了扯笑容,比哭還難看——拜托,誰能把這可怕的白鶴帶走?

    “鄒叔叔,”夜甯熹護到哥哥身前,“你把這白鶴放一放?!?br/>
    “哎喲,我就說,有三皇子的地方怎么會沒有五皇子嘛?!编u笑沒有放下白鶴的意思,還在它頭上順了順毛。“五皇子可真是越來越俊俏了……”他打量了一下兄弟二人,淺色眸子轉(zhuǎn)了又轉(zhuǎn),“三皇子變了好多?!?br/>
    鄒笑又要繞過夜甯熹去嗅夜甯頡身上的味道,哥哥嚇得踉蹌跌坐到了身后的凳子上。夜甯熹劍眉一橫,下唇一咬,搶了鄒笑懷中的白鶴就跑。白鶴在五皇子懷中,鄒笑竟放心得很。

    “三皇子終于有點人味兒啦?!编u笑摸摸白須。夜甯頡摸不著頭腦,什么人味鳥味的?“看樣子你們都回宮啦?真是可惜啊……對了,那位漂亮公公呢?”

    夜甯頡舔了舔嘴,“我們回來弄清一些事?!彼D了頓,“鄒師傅,你怎么會在這兒?”

    “別叫我?guī)煾?,鄒笑可從不收徒弟。”鄒笑孩子氣地瞇起眼。三皇子不曾拜師,二人也確實算不上師徒。正因如此,夜甯頡對鄒笑的敬意才更深。

    這看不出年紀的毒醫(yī)又湊近三皇子耳邊,聲音輕不可聞:“終于想通了?回來可是查姬貴妃的死因?”見夜甯頡愣愣點頭,他又哈哈一笑,“也好,也好,也不能躲一輩子?!?br/>
    對自己的事,鄒笑卻又絕口不提。

    “那三皇子肩上的「髓無痕」可解了?”鄒笑說著便往夜甯頡左肩掐了一把,正好捏在他累毒多年的傷口上,痛得他深吸一口氣?!霸趺催€沒解?看不懂老頭子的手稿嗎?”

    夜甯頡不做聲,半是哀怨半是無奈:鄒笑既然知道自己的手稿晦澀潦草,又怎能期待他能懂透?

    “解不了就對了,嘿嘿,”鄒笑又賤兮兮地笑起來,“老頭子也是后來才想起,這毒我不會制,自然也不會解。你就是把那稿子看爛了,也解不了。”

    三皇子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抿了抿唇。他多少也猜到,其實自己中毒不深,解不解都對性命無礙。那點毒,若戳中的是自己的心臟,足以致命??上s偏到了自己肩上,又被太醫(yī)排出大半。剩下那一星頑固的毒,便執(zhí)著地凝滯在他肩頭,生根而不發(fā)芽。

    只是想不到,天下間還有連鄒笑也制不出的毒。

    “鄒叔叔,”莫晚殊又湊到一老一少身邊,“你那仙鶴不是說好借申哥哥兩天?你可不能再騙晚殊了。”

    “我說過這樣的話?”鄒笑歪著頭,毫無印象的表情。

    夜甯頡嘴角輕揚——這古怪老頭的演技還是不怎么樣。

    “好好。我可不管什么大皇子,你告訴他,我可是看在晚殊你的面子上才借的?!编u笑又變成和藹的叔叔。莫晚殊難掩的緊張終于解脫,笑得雙眼都看不見了。

    “鄒師……鄒叔叔,”換了個稱呼,真是不太習慣。夜甯頡頓了頓,“你是怎么認識這位中書令公子的?”

    “緣分不都是這樣?老頭子在安陽認識了三皇子,當然也能在洛陽認識莫公子?!编u笑輕描淡寫而過。

    “他……他倒不像個八歲孩子,好似比二皇兄還要穩(wěn)重些?!币瑰割R看著那邊夜甯熹、夜祺申與莫家兄妹圍著白鶴興致勃勃的模樣,輕輕嘆氣。阿熹整日陪著連蟲鳥都懼怕的,差勁的自己,也會覺得無趣吧?

    “誰說他才八歲了?”鄒笑坐到夜甯頡身邊,“晚殊只是還沒長開而已。他可只比三皇子你年幼一歲啊。”

    夜甯頡心驚,又打量一番這已然十一歲的莫晚殊。以他的年紀,個頭身型未免都太小了些。

    真是意外——這樣一個八歲的身體里,竟裝了一個十四歲的靈魂。

    心里壓了多少事,才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