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半個小時的樣子,馬大犇去了圖書館等待。他特地選了一個靠近窗戶的位置,這里光線更好,而且比較安靜。大多數(shù)人選了書之后,不會刻意走這么遠(yuǎn)來坐下。而這個位置也能夠確保自己能夠看到圖書館的入口,這樣皇甫明只要一進(jìn)來了,自己就能立刻看見他。
三點半準(zhǔn)時的時候,皇甫明出現(xiàn)在了圖書館的門口。他老遠(yuǎn)就看見了馬大犇,于是他只是微微一笑,在入口處的飲水管理員那里買了兩杯果汁,就走到了馬大犇面前坐下,面帶微笑,依然是讓人討厭的那種高傲的感覺,皇甫明把其中一杯果汁推到了馬大犇的跟前,然后說道:“怎么樣,我沒慫吧?是你先開始還是我先開始?”馬大犇冷冷地看著他,而實際上他心里比誰都緊張。馬大犇說道:“既然是你打電話約的,那就你開始吧。”
皇甫明把身子朝著座椅的靠背上一靠,然后說道:“那行,馬大犇同學(xué),我想你已經(jīng)知道我是晟天集團(tuán)的大公子了,在你上次做了我的調(diào)查之后,我也稍微了解了一下你。你八歲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是因為工廠的爆炸事故對吧?當(dāng)時警方一直當(dāng)成意外事故處理,但是后來你察覺到這是一個人為的案件,于是用你的方式把當(dāng)時實施爆炸的家伙給抓住了,我說得沒錯吧?”馬大犇沒有回答,只是說道:“這些情況不用你來告訴我,你說點我不知道的?!被矢γ餍χf:“那個被你抓住的叫劉浩的人,你知道他當(dāng)時為什么要炸你們廠嗎?雖然你母親是被無辜牽連其中的人,但是我要告訴你,這背后的復(fù)雜關(guān)系,大概是你想都想象不到的。你可能覺得我是跟你交惡才有了這些摩擦,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是一早就預(yù)謀好了,故意接近你的?”
皇甫明突然這么說出來,馬大犇還是有些吃驚的。一般來說,一個人把自己的動機(jī)暴露給對方,對方還恰好是敵人的話,這無論如何都不算是一個正常的行為。難道說這個皇甫明已經(jīng)察覺到什么了嗎?遲疑之間,馬大犇沒有說話,只是雙眼看著皇甫明?;矢γ饔终f道:“不妨告訴你,我其實一早并不是想接近你,而是接近你女朋友。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你女朋友的爸爸跟這件事其實有一定關(guān)聯(lián),只是你一直不知道罷了。你的調(diào)查沒有錯,我的確是個私生子,我以前的名字也是叫周明,在身為周明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過了,可是老天爺給了我一個機(jī)會,讓我成為富商的兒子,所以我可以有條件去知道一些事情,例如你母親去世這件事,我就知道,是背后有人算計,才讓你母親死得不明不白,而這個人我也查到是誰了?!?br/>
皇甫明的一番話,說出口來顯得那么自信。就好像篤定地知道馬大犇一直蒙在鼓里一般。馬大犇心里覺得有些替他悲哀,于是馬大犇知道,大概是時候了,該給這家伙當(dāng)頭一棒了。馬大犇喝了一口果汁后,似笑非笑地說道:“皇甫明,我認(rèn)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你今天給我的竟然是這種消息,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嗎?這爆炸案背后,指使劉浩動手的人,就是你們晟天集團(tuán)的,不僅如此,當(dāng)時為了收買褚洧洧的父親,給了他一筆錢,讓他深陷其中,不也是晟天集團(tuán)做的好事嗎?”
馬大犇笑了笑又說道:“看樣子我真是高估你了,我一直覺得你這人雖然討厭,但卻還算個可敬的對手,現(xiàn)在看起來我錯了,你蠢得就像只豬,你今天來找我說的這一切,也不見得全是實話,你從一開始想要接近的人就是我,那天欺負(fù)我同學(xué)只是你找的一個借口而已,你知道我不會坐視不管。還有,我可以跟你說得更明白一些,你們晟天集團(tuán)有個叫胡菲的女人,她就是這一切的幕后真兇,哪怕今天你給我打電話約見面,也是她的主意,我難道說錯什么了嗎?”
馬大犇學(xué)著王雷的口氣,一鼓作氣將這些話說給皇甫明聽,因為他知道此刻皇甫明對這番話是毫無準(zhǔn)備的。果然皇甫明臉上的笑容收起,露出驚詫的神色,雙手也情不自禁地捏了一下,這些細(xì)微的動作無一不是被揭穿后的窘迫,在馬大犇這番話后,皇甫明遲遲沒有回答,因為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本來做了個局讓馬大犇來跳,今天卻掉進(jìn)了他的局里。
尤其是當(dāng)“胡菲”這個名字從馬大犇嘴里說出來的時候,皇甫明眉頭一緊,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打鐵趁熱,馬大犇繼續(xù)說道:“皇甫明,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要約你到這里見面嗎?因為只有這樣,有些話我才能說,你真以為你們把我馬大犇干掉了,你就能順順利利做你的大公子嗎?別做夢了,我要是掛了,下一個人就是你。我們普通老百姓日子過得雖然簡單,可我們沒這么多陰險毒辣的想法,你以為只有我是胡菲的目標(biāo),其實你也是,只是你不知道罷了,今天讓你來這里,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你不知道的事。”
驚訝,惶恐,將信將疑,種種情緒在這一瞬間都縈繞在皇甫明的周圍,他一向傲慢的表情此刻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則是有些害怕的神色。很顯然,馬大犇說的這些情況,他皇甫明并非沒考慮過,只是長期試圖說服自己去相信,不去懷疑罷了。而如今被馬大犇這么直白的一說,他不得不重新開始思考一遍。
見他不說話,馬大犇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已經(jīng)成功了,于是笑著對他說:“你是不是不信啊,來,我讓你見個人?!闭f完馬大犇朝著角落的方向揮揮手,木言幾一直都待在角落里,就等他的招手呢。于是木言幾放下手里裝模作樣看的書,走到了馬大犇身邊坐下。
雖然換了衣服,擦干凈了臉,但是皇甫明還是很快就認(rèn)出木言幾是當(dāng)天自己見到的那個拾荒者。他的表情越發(fā)驚訝,甚至有些害怕起來。馬大犇笑著說:“介紹一下,這位是木言幾,想必你也查過,就是我那個玄門的朋友。當(dāng)天是他把你從綁匪的手里救出來的,當(dāng)然你肯定沒想到吧,綁你的人,其實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