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的幾名黑衣人捂著骨折的胸口,驚疑不定的看著毫發(fā)無損的白袍少女。
這名少女,實在詭異非人?。?!
似乎察覺到幾人的視線,少女輕輕抬起頭,烏黑純澈的眼眸沒有帶著一絲情緒的掃了他們一眼。
干凈似水,毫無波瀾。
嘩啦。
樹葉輕飄飄著吹灑,伴隨著從檐上跌落的幾名睜大眼睛,沒了聲息的黑衣人。太子的暗衛(wèi),在初次交手間就損失了一半。
紙鳶身形一動。
兩柄長劍瞬間斬空,接著兩名黑衣人現(xiàn)出了身形。
一高一矮,以紙鳶多年的閱歷,已經(jīng)看出這兩名黑衣人是一男一女,聯(lián)手間默契更盛。
因為紙鳶沒有帶白袍兜帽,兩名黑衣人在看到紙鳶的蒼白小臉時,露出了錯愕和驚訝。接著,就很快恢復(fù)了神色,沒有因為她的面容年輕就小看了她,滿地的尸體足以表明這少女絕不簡單,紛紛警惕的盯著她。
紙鳶根本沒再看兩人,她微微側(cè)頭,透過萬千天蛛絲望向黑袍青鸞。
黑袍兜帽被微風(fēng)吹開,露出同樣蒼白的面容,漆黑的眼眸中流轉(zhuǎn)著淡淡的銀色光芒。
似是注意到了紙鳶的視線,她唇角輕輕勾起。
四散的天蛛絲恍惚了一下,再次化成透明,在半空中消失不見。原本眾人還能看到漫天交錯而過泛著碎芒的絲線,現(xiàn)在卻突兀之間什么也沒有,一時間人人自危。
青鸞手指慢慢一點,如挑動琴弦般優(yōu)雅的一勾。
嘭?。。?br/>
劇烈的響聲。
眾人凝神望去,就看到一座巨大的牢籠從天而降,狠狠的砸落,泥土飛揚,便可知這牢籠重量不低,一瞬間便將高大男子困入其中。
太子一驚,抬手掌間帶著濃郁的內(nèi)力直直劈去。
可掌間的內(nèi)力剛接近牢籠,卻在瞬間悄無聲息消失不見,他凝目望去,才發(fā)現(xiàn)這是由數(shù)道天蛛絲相互纏繞而成的牢籠,根根交錯,堅固無比。
而且,還能化解他的內(nèi)力。
桀驁如鷹的眼眸微微一瞇,他抬起頭,在看到青鸞的模樣時,眼底劃過一閃而逝的詫異。
“太子殿下,你不是我的對手?!鼻帑[雙手一攤,懶洋洋的說著。
她的天蛛絲可是很饑渴的,最喜歡吃高手身上的內(nèi)力了。
太子看著她,又轉(zhuǎn)頭,他的身后尸首無數(shù),其中還有他最得力的辰富等人。而另名白袍少女,正一手咔著一名黑衣人的脖子,看那隨意動作,仿佛下一刻就會同時扭斷兩人的脖子。
桀驁的鷹眸更是深邃,帶著洶涌的狂熱,“好好好,本太子果然沒有小看你們?!?br/>
兩個未及笈的少女,居然擁有如此鬼神的能力,若是能為他所用!!
他目光狂熱,嘴角咧開,露出嗜血的笑容。
這天下還有誰,能阻得了他?
紙鳶看了他一眼,蒼白小巧的耳朵輕輕一動,接著她松開手,兩名黑衣人瞬間趴落在地,不住的咳嗽。兩人幾乎同時仰起頭,顯然不大明白這殺人魔頭為什么會放過他們?
然而下一刻兩人就知道了。
大批的重兵從密林里小跑出來,將所有人都圍住。
被所剩無幾的黑衣人護(hù)在身后的紅衣女子抬頭看到重重兵馬,面色不由得一白,緊接著,她便看到了層層重兵繞開道路的三道人影。
為首的是三皇子,翩翩白衣似是因為趕路的急,而有了些許的褶皺,卻也掩飾不了他如濁世佳公子的清動高潔。在他的身后,分別站著冷面大將軍和一襲銀色甲胄的北鳳塵。
青鸞甚至注意到這兩人風(fēng)塵仆仆的趕來,目光幾乎同時間落到另一邊的白袍紙鳶身上。
哎呀?!青鸞頓時有些小詫異,不動聲色的多看了幾眼那位冷面大將軍。
見他目光冷冽,一切如常,可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卻沒逃過青鸞的眼睛。
嘖嘖嘖,又是個飛蛾撲火的動情啊。
三皇子從出現(xiàn)時,就一直把目光放在青鸞身上。見她目光打量北鳳塵,又多看了幾眼他身后的大將軍,卻完全沒有看過他一眼。
指骨微突,心下有些失落。
到底還是那天的表白太過突然了。
“太子殿下,這又是何情況?”剛勁有力的嗓音,接著北鳳塵翻身下馬,負(fù)手而立。
被困在天蛛絲牢籠里的太子眼里閃過一絲陰霾,緊緊的盯著北鳳辰,桀驁如鷹里滿是隱忍的殺意,“北親王難道沒看見,本太子在處理家事嗎?”
“家事?”三皇子略微有些詫異的看向太子,淡雅如霧的眼眸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常,“皇兄,莫非是在與秋琉談婚嫁之事?”“放肆,三弟休得胡言?!碧用腿焕浜纫宦?。
桀驁如鷹的雙目猶若精芒,狠狠的射向他。
“那本王先恭喜太子殿下了。”北鳳塵作勢恭喜道。
“鳳塵....”秋琉郡主一驚,急忙推開黑衣人,漂亮的眼眸里滿是后怕的淚水,委屈又楚楚可憐,“鳳塵,你怎么能這樣?你明明知道我對你....”
“秋琉郡主,請自重?!北兵P塵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你....”
“太子殿下,不如先解釋一下,為何將八公主綁在這里?”北鳳塵沒有繼續(xù)理會秋琉郡主,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她一眼,直直的望向牢籠中的男子。
銳利的眼眸,和桀驁似鷹的眼眸在對上的剎那間,猶有火芒閃現(xiàn)。
注視著兩人的青鸞眉頭一挑,誒,這兩個人看起來很有故事???看起來雙方的恨意都很深,青鸞想了想,覺得很有可能這太子殿下,最后是被北鳳塵給解決掉了....
太子冷冷一笑,桀驁不羈,“北親王,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本太子把八妹綁到這里的?”
“是左眼?還是那右眼?”如毒蛇般桀驁的眼眸盯著北鳳塵,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嗜血,“不如,讓本****你一把,挖去你瞎掉的眼,你覺得如何?”
“怎敢勞煩太子殿下親自動手?!?br/>
北鳳塵甚至笑了一下,神情自若的說著。
太子的面容更加陰沉了,青鸞甚至覺得這太子如果能出牢籠,恐怕會直接提刀沖出去斬殺北鳳塵,這兩個人居然如此不和?也不知道兩個人以前結(jié)了什么仇。
不過,青鸞可不想留在這里聽幾人的爭鋒相對。
青鸞對著紙鳶輕輕打了個手勢,接著紙鳶就朝她點了點頭,輕輕將白袍兜帽帶了下去,而青鸞也是身形突閃了幾下,轉(zhuǎn)到破廟里的被綁住的八公主身邊,隨手將她提了起來。
才抬頭對著已經(jīng)望了過來的眾人輕輕一笑,“你們的家事,我們這些外人就不摻合啦。”
“后會...哦,再會!”
青鸞甜甜的一笑,接著抓著八公主身形一動,腳下輕點著天蛛絲凝做的網(wǎng)狀做助力,朝著外頭飛快掠去。而另一邊的紙鳶身形恍惚了幾下,在重兵重重的包圍之下,消失不見。
“不...不見了....”有人小聲的輕呼。
“追!”太子大聲呵斥著,青筋凸起。
瞬間幾名黑衣人動身就要追去,一旁的北鳳塵大手一抓,看似毫無內(nèi)力的一動,卻在剎那間將飛身而起的幾名黑衣人狠狠摔在地上。
“太子殿下,這是對兩位姑娘有興趣?”北鳳塵銳利的眼眸里,劃過一絲暗色。
“她們是本太子的人。”
“哦,是嗎?”
原本淡然的聲音,此時多了幾分血色的寒意,那是長期沉浸在死亡殺戮場里凝結(jié)出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