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車上,隨著它漸漸駛來,所有的過往在我現(xiàn)在翻騰蹈海,我的眼眶漸漸濕潤起來,燈光折射過淚水,將眼前的世界切割成無數(shù)的碎片,它們慢慢的拼湊出我疼痛的過往……
車門漸漸打開,一個穿著呢子風衣外套,系著白色圍巾,淺灰色休閑褲加黑色長筒靴,提著小提琴盒子的身影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中,眼前她的穿著很素凈,素凈的讓我不敢相信是慕青,以前的她色彩搭配是那么的高調……
a笑著打破了尷尬的氣氛,說道:“慕青,等了這么久,你真的來了!”
“嗯,來了!”慕青回應一聲,便轉過頭看著我。
這一刻,歲月仿佛將我所以的傷痛都結痂愈合,我用一種相逢一笑泯恩仇的看著慕青,一把提過琴盒,另一只手緊緊抓住她,久久不肯松開……許久在狂喜中緩了過來,才打量這個閃爍霓虹下的再熟悉不過的女人,瓜子臉,白皙的皮膚,一雙傳神動人的眼睛流露的是讓人看不透的神情,她的面容,只看一眼便過目不忘。
慕青輕輕推開了我的手,問候道:“你好,錢辰!”
這一句你好看似親切,卻將從前的情侶關系輕描淡寫的化為了許久未見的好友……
“你好!”我趕忙收拾起情緒,尷尬的回了一句。
柔和燈光下的慕青,朝著我笑了笑,從我手中接過琴盒,交到身邊的男人手中,說道:“林格,我們進去!”
我朝著男人看了看,突然產(chǎn)生的意外不安感讓我有些慌亂,可這鐵一般的事實卻不是意外,我只覺得頭頂耀眼的霓虹像退卻的熱情,慢慢的黯淡下來……
我冰冷失落的目光,臉上露出或疑惑而不安的表情,使得周圍的人都感覺到我的異樣,a也終于感覺到我的不對勁,眼神微微一亂,但轉瞬便恢復了正常,踢了我一腳說道:“很多事情還有待確定,你別自己亂了分寸?!?br/>
我在沉默中點了點頭,不斷提醒自己要克制,稍稍穩(wěn)定情緒之后,終于向a看了看,說道:“你們先進去,我抽完煙就進去,很久沒聽慕青拉琴了。”
……
在酒里經(jīng)??梢钥吹礁鞣N演出,大都是不太有名的樂隊,爵士樂、鄉(xiāng)村音樂、搖滾樂、通俗樂曲,每一個有定期音樂會的酒都有自己的樂隊,而慕青一直屬于這個酒的焦點人物。
隨著慕青的到來,酒掀起了新一輪的高.潮,當我抽完煙進入酒內,慕青正在演奏一曲小提琴高音e弦上絕無僅有的顫音名曲《云雀》。
慕青曾經(jīng)告訴過我,這首樂曲巧妙地運用了小提琴上下滑指的顫音技巧,以極為明快歡騰的旋律,表現(xiàn)了山林中云雀爭鳴、陽光明麗、風景如畫的一幕。加上一旁叫林格男子簡練而富于動感的鋼琴伴奏,小提琴e弦亮麗清悅透明的音色表現(xiàn)下,高超的顫音絕技一氣呵成,現(xiàn)場一片歡呼……
我壓抑的坐到了沙發(fā)上,曲子中澄明歡徹的世界在自己心頭卻蒙上了一層陰影,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舞臺上登對的慕青、林格身上,贊嘆他們的郎才女貌,他們才是今晚的焦點。
越來越熱鬧的酒,使得a無暇顧及我,只能不時的走過來鼓勵性的拍拍我的肩膀。
從前我是孤獨患者,現(xiàn)在我是孤獨小丑。
……
一曲演奏完,慕青和林格一同走下小型舞臺,即便是我坐在一個鮮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卻依舊被眼尖的慕青發(fā)現(xiàn)了。
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兩人,我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已經(jīng)輸了事,不想再輸了人……于是咬了咬牙,起身示意著慕青,我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幫我們來幾杯扎啤。”剛坐下的林格就招呼服務員說道。
慕青從包里取出一副黑框眼鏡給自己帶上,此刻的她篤定、從容與過去似乎根本不是一個人,透過薄邊眼鏡下一雙漂亮的眼睛,毫不閃躲的看著大口喝酒的我,說道:“你胃不好,少喝點酒?!?br/>
“沒事兒,沒以前那么脆弱了!”
“青兒,咱們是不是應該相互介紹一下,以后都是朋友?!绷指裾f道。
慕青起身親昵的將男人拉到我身邊,面帶微笑向介紹,道:“林格,他叫錢辰,是我多年的好朋……”
對于這個意外的舉動我有些不舒服的超四周看了看,保持著禮貌起身說道:“行了,你說的對,既然是朋友,還是我自己介紹比較好,我叫錢辰?!蹦┝宋已a充了一句:“做不做朋友另說……”
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話題陷入僵局之中。
……
“青兒,你下飛機就沒好好休息,要不我們先回去!我覺得有人似乎并不歡迎我們。”
我愣了一愣,頓感來者不善,這個林格風輕云淡的一句話,瞬間將我貶作小人,剛想發(fā)作,慕青趕忙拉住林格說道:“我還想再玩一會兒……”
我面無表情的回道:“覺得有人不歡迎你,自己走就好了,別委屈了自己?!?br/>
林格瞪著我,道:“你說話很欠揍!”
我心中更加的不爽了起來,指著自己胸口怒道:“你來一下試試看!”
a見我們氣氛不對勁,連忙小跑過來,趕忙拉住我勸道:“錢辰,慕青剛回來,別因為小事破壞了氣氛?!?br/>
“姐你知道的,我討厭裝.逼的人!”
我的話音剛落,慕青便語氣很重的對我說道:“許久未見,你非要這樣鬧下去?”
被慕青和a一頓數(shù)落,只覺得自己有些多余,此刻,我的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嘴唇痛苦的緊閉著,在沉默中所有的身影都隱去,身處一片荒蕪,何去何從?
a笑著對慕青說道:“慕兒,你真夠意思,剛給你發(fā)完信息你就趕回來了!”
“是啊,離開許久了,這次回來就不打算走了?!?br/>
“最近可有什么打算?”
慕青尷尬的笑了笑,說道:“說實話,這次回來的那么快,也是因為最近會有個音樂會要舉行?!?br/>
我旁若無人的點燃一支煙,略帶自嘲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回來的??!”
慕青咬著嘴唇,平靜白皙的臉龐表情卻忽然開始不定,最終輕聲說道:“你……不要怪我!”
“時至今日,我說過一句怪你的話嗎?”說完,我仰頭喝完一杯啤酒,看著遠處點點燭光,混著彩色的射燈,一同混雜在一起,像極了前天夜晚花園小路幻化成的“幸福的河流”,可是現(xiàn)在河流卻在曲曲折折中慢慢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