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著許純一漸漸消失的背影,方安南苦笑了笑,看著長得溫順可人,想必將來也不是盞省油的燈。
他脫下已經(jīng)被污染的西裝外套,步伐沉穩(wěn)的離開了咖啡館,接下來該是面對暴風雨的時候了…;…;
地處本市最黃金的地段,無論是風景還是環(huán)境都屬上乘,方家的大宅氣勢磅礴中透著不容人接近的威嚴,門前兩頭神獸活靈活現(xiàn),結(jié)合現(xiàn)代與古代的構(gòu)建理念,在亦古亦今中體現(xiàn)著他們的與眾不同。
有錢有勢的人有很多,方氏家族在幾輩人的眼里,無論是論權(quán)勢或是論財富,永遠都可望而不可及。
方安南停了車,看了看腕上的勞力士,9:39,二小時內(nèi)他別想走出這扇門。
進去容易出來難,這也是他一直獨居的直接原因。
按響了門鈴,開門的是秦雨柔的父親秦云飛,他多年如一日沉穩(wěn)內(nèi)斂的聲音:“少爺,回來了?!?br/>
方安南點頭,輕聲問:“云飛叔,最近身體可好?”
“我很好,快進去吧,老爺和太太等著你呢?!鼻卦骑w提醒他。
穿過長長的走廊,耳邊圍繞著行云流水的聲音,四周一片安靜,祥和的仿佛可以凈化人的心靈,但他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已。
寬敞明亮的大廳里,一張歐式沙發(fā)上坐著兩個面容陰晦的人,一個是方安南脾氣火爆的父親方子瀾,另一個則是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母親馮媚儀。
“爸,媽。”方安南走近,面容鎮(zhèn)定的看不出一絲緊張。
啪――馮媚儀狠狠的緊握手中的一張報紙拍在水晶茶幾上,憤怒的質(zhì)問:“不經(jīng)任何人允許,執(zhí)意要娶的女人,就是她嗎?”
方安南幽深的雙眸不經(jīng)意的一撇,就看到了許純一被人采訪的畫面,頭發(fā)顯得有些凌亂,臉上是震驚加困惑的表情,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放大的標題上,赫然寫著:“灰姑娘與王子的童話,在方式第五代身上傳奇演繹?!?br/>
“是?!彼H鏘有力的回答,目光微垂。
馮媚儀抓起報紙走到他面前,手指顫抖的指著許純一的照片,“像話嗎?恩?這像話嗎?連最基本的形象都沒有,你是存心想讓方家難堪嗎?”
方安南接過報紙,仔細研究了數(shù)秒,玩味的說:“這記者真不會拍照,她本人比報紙上漂亮多了。”
啪…;…;話音剛落,方子瀾一記重重的耳光甩了過來,他雖然脾氣火爆,卻是頭一回打兒子,以前不管安南如何為所欲為,他都是睜只眼閉只眼,放任他按自己的思路過自己的人生,可是今天他實在是惱透了,知子莫如父,兒子為什么會突然宣布結(jié)婚,這其中的緣由他心知肚明!
“因為蕭芷妍是嗎?”方子瀾冷冽訓斥:“你到底還要為了她荒唐到什么程度?”
左邊的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但也不及心里的十分之一。
方安南抬起冰冷的雙眸,漠然道:“不因為任何人,如果你執(zhí)意如此認為,也可以。”
只要提及她,他總是這種玩世不恭的態(tài)度。
“就算你想結(jié)婚,也可以挑個像樣一點的,為什么要挑這么一個女人?”馮媚儀凝視著兒子微腫的臉頰,目光掩飾不住的心疼,但語氣仍然是無法接受的憤慨。
“她哪里不像樣了?”方安南反問。
“首先不論她的人怎么樣,光是她那個家庭你認為像樣嗎?”馮媚儀嚴詞質(zhì)問,方安南愣了愣,想到許純一確實是因為家庭的原因才會想和他結(jié)婚,一時間無從回答。
“難道你都要和她結(jié)婚了,還不知道她的家庭情況嗎?”方安南的沉默看在母親眼里,誤會成了他并不知情。
“她的家庭怎樣和她本人無關(guān),長在庭院里的花是花,長在庭院外的花就不是花了嗎?”
看來許純一的情況他們已經(jīng)查的一清二楚,否則不會知道她有一個不堪的家庭。
呵…;…;馮媚儀冷笑:“一個29歲還沒嫁出去的女人,就算是花,也是一朵罌粟花,因為周身毒氣太重,所以才無人敢采摘,只有你腦子不清醒,盲目的送死!”
“夠了。”方子瀾打斷:“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這個逆子已經(jīng)把事情宣揚的一發(fā)不可收拾!他就是抓住了方家的軟肋,才敢肆無忌憚的在公司百年慶典上宣布婚事,他的眼里哪里還有我們這些長輩,不尊重我們沒關(guān)系,看你怎么跟你爺…;…;”
話還沒說完,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馮媚儀皺眉走向電話機旁,煩燥的拿起話筒:“喂?誰?。俊?br/>
一聽到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聲音,她態(tài)度立馬變得敬意十足:“哦,爸呀,這么晚了您老怎么還打電話過來?”
方子瀾用手指了指兒子,示意他好自為之,自小他便除了爺爺方君之,沒人能約束得了。
“叫安南聽電話嗎?”馮媚儀重復了一遍,確定她沒聽錯后,把話筒遞給了方安南。
“喂,爺爺,我是安南?!彼舆^電話,清了清嗓子,等著新一輪的質(zhì)問。
“是的,那些報道不是緋聞,我確實要娶那個女人?!?br/>
“因為…;…;我愛她?!?br/>
方子瀾和妻子同時震驚的抬起頭,盡管他們都知道這是謊話,卻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沖擊,不到萬不得已,安南絕不會騙他爺爺,到底是因為什么?讓他鐵了心要娶那個女人?
理由可以有千萬種,但唯有一點不可能,絕不是因為愛。
“那個女人給你下了什么蠱惑?竟然連你爺爺也敢騙!”方安南剛掛了電話,身后便傳來母親怒不可遏的咆哮聲。
他轉(zhuǎn)過身,正面直視著父母,無比清醒的坦言:“我已經(jīng)34歲,是一個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請你們不要再干涉我的決定?!?br/>
“混帳,你想氣死我們是不是?”方子瀾鐵青著臉,血壓又開始上升,站在一旁的馮媚儀慌忙拿起桌邊的一瓶藥,倒出幾粒塞進了他嘴里。
長長的舒出一口氣,方安南走到方子瀾身邊坐下,“爸,你既然已經(jīng)在媒體面前宣布不會反對,就說明心里明白這是事實,既然是板上定釘?shù)氖?,你現(xiàn)在又何必大動肝火?”
“你…;…;”方子瀾被他戳中了要害,切齒的說不出一句話。
馮媚儀怕丈夫血壓又上升,趕忙安撫他:“別生氣,別生氣…;…;”她把視線移向兒子,冷笑道:“好,既然你執(zhí)意要娶一個我們都不認可的女人,我倒要看看,她在這個家能堅持多久!”
母親的言外之意方安南再清楚不過,他站起身,丟下一句:“結(jié)婚后,我們還是住外面?!?br/>
“你休想!”馮媚儀冷冷的說:“你把婚姻當兒戲我們可以由著你,但你們婚后住哪里這個問題,我和你爸絕不會再妥協(xié)!”
方安南笑著轉(zhuǎn)身:“不妥協(xié)就不妥協(xié)吧,你們越是對她不好,我就越是對她好?!?br/>
“安南!”憤怒的咆哮沒有挽留住他的腳步,出了方家的大宅,他面色沉重的走到車旁,正欲拉開車門。
“哥…;…;”甜美的聲音至身后傳來,方安南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方茴一蹦三跳的跑到他面前,撒嬌的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搖晃:“聽說你要結(jié)婚了是真的嗎?”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彼⒅妹?,輕聲訓斥。
“誰是小孩子???我都十八了!你跟我進去,我一定要知道你給我找的什么嫂嫂!”
方安南掙脫她的雙手,疲憊的說:“別鬧了,哥還有事?!?br/>
“不行,你今天要是不說清楚,我就不讓你走!”公主的脾氣一上來,任性的讓人頭疼。
“改天吧,今天沒心情。”他用力甩開她的手,拉開車門坐進去,哧一聲發(fā)動引擎揚長而去…;…;
他只是想用婚姻的枷鎖來逼自己走出感情的死角,早在答應許純一的那一刻,就預料到了今天的事情,只因為她是普通的女人,他卻不是普通的男人。
心里莫名的煩燥,方安南學著父親的口氣質(zhì)問自己:“你到底還要為了她荒唐到什么程度?”
忽然間的心痛,他卻自問自答:“為了她,可以放棄所有?!?br/>
…;…;迷茫的夜晚,還有一個人同樣輾轉(zhuǎn)難眠,許純一躺在床上,反復的思考著,方安南今晚面對家人的攻擊,會不會真的完蛋?
那一次陪他參加宴會,偷聽了他和另一個女人的談話,她很清楚比起她的家庭,他的壓力絕對山大…;…;她許純一的人生沒人會干涉,可他不一樣,他是一個連結(jié)婚都會被媒體競相報道引起一方轟動的男人。
思慮間,枕邊的手機突兀的響起,她疑惑的拿到手一看,想曹操他就到。
“喂,你怎樣了?”她小心翼翼的詢問,心里不時的替他捏把汗。
“出來說。”方安南簡單的回了三個字。
“???出來?什么意思?”許純一有些摸不著頭緒。
“我在你家門口。”
“…;…;”
使勁的咽了咽口水,她壓低嗓音為難的說:“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說不行嗎?”
都已經(jīng)接近十一點,這個時候她要是出去了,她還能進的來嗎?
“不行?!?br/>
“為什么?”
“我心情不好?!?br/>
方安南給許純一的印象一直都挺溫文儒雅,這是第一次,覺得他其實挺霸道。
“你有沒有搞錯,你心情不好,你也得顧慮我是否方便吧?你也知道…;…;”
她話沒說完,立刻被某人打斷:“給你五分鐘時間準備,過期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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