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談天說地、論云議雨、擔憂百姓,驟然間,南面山頭的烏云變成濃濃的黑煙蓋頂壓來,人們紛紛大呼小叫起來:“失火了!失火了!”頓時,驚呼聲,與炸雷交響在一起。少女從驚愕中回過神,轉(zhuǎn)身擠入人群,跑到大樹下收拾行李、樂器。在她拿起小鑼鼓時,抬眼見自己的黑紅馬已經(jīng)掙脫韁繩,在樹蓋外沖著她嘶鳴,而且顯出四腿顫抖、不敢近前的恐怖樣子。她看看自己的四周,并無什么可怕的異物,不明白被哥哥夸為不懼虎豹的黑馬,此時恐怖的原因?她從樹蓋下的人叢中擠出去牽它。這馬也怪,她一到跟前,四腿不抖了,她用力一牽,它又一反常態(tài),四蹄蹬地挺著不動,還向后坐。她急得剛要揚起韁繩抽它,感覺身后一團巨大的火球從巨樹上直落下來,眨眼間是一聲霹靂,幾乎把她震昏,霹靂的余音中夾雜著人牲禽獸的慘痛嗥叫。少女回頭,看到樹下的人們被雷擊倒幾個,還有一條粗蛇、一只老猿遭雷擊后正從樹蓋落下。
看到這一幕,少女猛然想到老人們常說,有些大樹上住有妖精,打雷時雷公專抓他們,看來這黑馬還真有點比人敏銳的眼力。巨樹遭雷電著火,引燃了周圍久旱的山林,人們陷入熊熊燃燒的火海之中?!褒堊ト肆?。”人們在濃煙中撕心裂肺的殘叫著,四散狂逃。
少女剛騰身上馬,商人騎著一頭大灰驢,已經(jīng)跑到她身邊大叫:“小妹,快跑?!眱扇擞G棘,跨溝越壑,向前猛沖。
兩人夾雜在人推畜踏的群體中,與噼啪炸響、緊追其后吞噬一切火龍賽跑,不停呼叫著大哥啊、小妹呀,你在哪,快跟上,等等我,往左吧,往右哇。一個多時辰后,他們終于鋒沖進一條小河。河水已經(jīng)被上游的烈火熏得發(fā)燙,蒸氣騰騰,身后的灼熱仍然強烈。為了躲開火龍,黑紅馬在少女的催促下,很快游到了對岸。
由于河水深、對岸濕滑、看不清物體這三種原因,黑紅馬騰越向岸上爬時屢次失敗。在熱浪的逼迫下,少女不停地喊叫著“驪龍,驪龍,一定要躍到岸上?!笔苌倥拇叽伲诩t馬終于在較淺的河邊,四蹄蹬著了地。少女感到黑紅馬蹬到了河床的一瞬,黑紅馬短嘶一聲,像是提醒少女配合,奮力騰躍,出了水面。人馬將要落到岸上,少女被一支柔軟藤條,從馬背上掛了下來,仰摔近岸,昏迷了過去。
地上三年,天上一日。從早晨開始,一直到晚上幾乎一晝夜的時間,開篇曾說到的女媧宮中那些眾神,仍在感受著蒼穹震撼,注視著“龍戰(zhàn)于野,其血玄黃”的血腥場面,議論紛紛、喧囂不休。
盤古看著后代們的刀光劍影,猶如孩童鬧著玩,最多只算蝸角觸蠻——蝸牛角中的觸國和蠻國打仗,不過癮、手心發(fā)癢,聽著耳邊紛紛議論,心中膩煩,不知這些只會窩里斗的人類何時才能征服、建設(shè)他早已經(jīng)開辟出的新時空。正巧值星官進來急報說在某星系發(fā)生了星際大戰(zhàn)。事情重大、事態(tài)嚴重,早想離開的盤古向女媧打了聲招呼,起身就走。
眾神知道,這里的事,在盤古眼中不過小如雀卵,正如列子所說“夫天地空中一細物,有中之最巨者,難終難窮?!卑戳杏苓@種“空中”理論和先秦的神話傳說,那時的人們,認為盤古開辟的宇宙極大,而且在不斷拓展,玉帝管的天地較小,只是宇宙中的一小部分。。
玉帝統(tǒng)管華夏天地間的一切,女媧管什么呢?女媧和外國神話中的耶和華一樣,是華夏人的始祖。女媧既然是華夏人的始祖,管的當然是華夏人。也就是說,玉帝這位人神逐漸上升為眾神之神后,管理的事務(wù)包括人物、動物、植物、水土等萬物。女媧只在重大關(guān)頭,修修天,補補地,拯救拯救萬物之靈的人類。
只管華夏民族的女媧,清楚小事不能耽擱大事的道理。盤古說走就走,女媧只好追送到門口。關(guān)愛地叮囑:“注意身體、經(jīng)?;貋?。”
創(chuàng)造宇宙的盤古這次駕臨女媧宮,總管三界生死的玉帝本應(yīng)接駕、陪同。不巧的是,經(jīng)常過問人間事情的玉帝,這次正與西王母鬧別扭。
玉帝指責王母娘娘:“為何無緣無故地送后羿長生不死藥?”
原形為人體、豹尾、虎齒的王母娘娘并不向玉帝解釋,給后羿長生不老藥是為了讓他長期代表她鏟除百害,以便她有更多的時間陪伴玉帝,而是向玉帝呼嘯:“為啥暗中接嫦娥上天?為啥還讓她獨占月宮?為啥還把玉兔賞給她?賞就賞吧,還放在12生肖中,排那么靠前!”
古代巴比侖人把地球繞太陽運行一年的軌跡(黃道)分為12星座,與之對應(yīng)的12個月出生的人有不同的性格。中國人的12生肖是不是也與太陽運行有關(guān)?如果有關(guān),是不是太陽在銀河系中的位置(生肖)影響不同年份出生人的性格?
玉帝質(zhì)問了一句,王母娘娘反問了好幾句,玉帝找不出辯解理由,放緩語氣說:“那你也不能把她變成丑陋的爛蛤螞呀!”
王母正在氣頭上,聽了這進一步的指責更來氣,繼續(xù)發(fā)她的老虎威。結(jié)果,夫妻之間矛盾升級,靠吃軟飯坐上天庭寶座的玉帝,臉上有了幾道西王母佩戴的長長金屬假指甲抓出的道道血印。
為了不讓龍王、閻王及圣仙妖怪等臣下看到抓痕,玉帝臨朝時只得先在臉上塗了厚厚的脂粉,還從帽子上垂下一層不停地晃蕩得讓人眼花瞭亂的珠簾。
見臣下可以遮掩,見上司盤古是要行免冠大禮的。為了避免去掉幌子后露出臉上的抓痕,玉帝只好請病假,說自己吃了不潔食物,拉稀。
編自己一人病了的慌言可以,不能說滿朝文武都得了豬溫狗疫禽流感。因此,玉帝派了龍鳳龜麟四靈,風雨云雷電、霧雪露霜雹十大天將以及山川原漠、江河湖海、林木花草等各種地兵,到女媧宮外候命,只把王母管的妖魔鬼怪、精靈天仙流下值班,守護天庭。
女媧問十大天將:“玉帝有何旨意?”
天將紛紛搖頭,表示沒帶任何指示。還是女媧的娘家人風后消息靈通,稍稍對女媧透露:“玉帝對周天王早已唾棄,曾接受過晉獻公兒子夷吾的請求,準備授命給秦國,不知是夷吾反悔得太快,還是前任天帝的遺志難違,這才拖到今天?!?br/>
女媧:“既然如此,為何不來?”
風后:“不是不來,是沒空來。有個比西華金母的娘家還遠的如來帶著比九天玄女還具有法力的女觀音登門訪問,玉帝正在如醉如癡地聽他們講如何才能感化眾生、消除爭斗殺戮的佛諦?!?br/>
女媧心想,原來西王母發(fā)威,不是喝月娥的陳醋,是吃新醋。
風后猜出了女媧的心事,提醒她:“你也警惕點。”
盤古消失于深遠的天空,看不見了背景,女媧戀戀不舍地轉(zhuǎn)身回到原位。女媧雖然知道不好耽誤盤古的大事,但對盤古的離開難免幽怨,暗罵他不知被哪個小妖精迷住,對本宮之事不重視、不關(guān)心。女媧雖有幽怨,也不好當著子、孫、重孫、重重……孫的面撒嬌、拖后腿。因為哥哥伏羲常用易經(jīng)勸她“家人,女正乎內(nèi),男正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币馑际欠驄D有別,男主外、女主內(nèi),分工不同、各盡所能。
開天辟地、擴張宇宙、調(diào)整星際關(guān)系,屬外,也是力氣活,由盤古負責;與宇宙相比,九州小如燈火,在九州范圍內(nèi),補天修地、生育兒女,屬內(nèi),也是小活、細活,由女媧承擔。
補天修地的事,不是天天都干,更多的責任是教育、勸解子女們不要打架。勸解歸勸解,在勸解不開時,真要讓女媧親自出手,也是不可能的,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在女媧的主持下,九州的人神們繼續(xù)分析局勢,商討辦法,解決子孫們之間的械斗。
分析局勢,有哀嘆憔慮、恐慌絕望的,有歡欣贊許、情緒激昂的,有矜持冷漠、聽之任之的,有模棱兩可、態(tài)度不明的。
商討辦法,有的引經(jīng)據(jù)典、旁征博引、滔滔不絕、洋洋灑灑;有的夸夸其談、短話長說、辭麗無意、離題千里、三紙無驢、廢話連篇、不著邊際、牛頭不對馬嘴;有的渾渾噩噩、糟糟懂懂、神不守舍、心不在焉、無動于衷;有的察顏觀色、左顧右盼、隨聲附和、生怕越位、擔心失言。有的干脆直說:“年年打得昏天暗地的,看不清。”
女媧納悶,曾幾何時,她的后裔有了這么大的差別?有承受日月精華,變得更加聰睿勇敢的;也有失去野性、失去純真、養(yǎng)尊處優(yōu)、濫竽充數(shù)之徒!本想對那些矮子觀場、隨人俯仰的不肖們訓(xùn)斥兩句,想想自己捏的人,雖然不是千奇百怪,也是各有姿態(tài),還有不少是自己一時興起,用繩子沾泥漿撤出來的。要怪,只能怪自己粗制濫造。既是自己精制的,或者經(jīng)過多少萬年的風吹日曬,風化得不成樣子,或者也有關(guān)乎地位榮辱的煩心事,能夠抽空前來已經(jīng)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