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俏頭皮刺痛,天靈蓋都要被這男人掀起來了,被大力推翻在地上,尾椎骨磕到冰冷瓷磚,鈍痛襲遍全身,半天沒醒過神。
平頭青年在門口笑得意味深長,做了個兩手擠胸的猥瑣動作,指了指簡俏:“水爺,你喜歡的類型?!?br/>
簡俏渾身發(fā)寒,吹水哥已經踢上門。
“哐當”一聲巨響,在午后的深巷私宅就像一個小型炸彈爆炸了一樣,但再大的動靜,也沒人會找上門。
簡俏脊背在冒汗,這男人就算在這兒殺了自己,焚尸揚灰都沒人知道。
男人油滋滋的黑紅臉龐,兩條掉在外面肌肉結實的粗臂,喉嚨里慣性的咯痰聲,無一不在宣示他不屬于簡俏以往生活圈子的任何一個男人。
她抱住膝,腿根處因為緊張,痙攣地扯著,比昨晚上還要疼,腰完全施不出力。
“小姐,”吹水哥嘎著喉嚨,坐到簡俏身邊的藤編椅里,兩條手臂搭在扶手上,有些懶洋洋,“說吧,是哪家報社的,還是駿祚那邊的?”駿祚是業(yè)內另外一家公關公司的名稱,跟吹水哥這邊的華亨向來是業(yè)界里打對臺的。
同行如仇人,爭客戶資源,爭模特資源,這個行業(yè)又特別的亂,沒有什么規(guī)章制度可循,但凡能把對方踩死的法子都不放過,派些小嘍啰互相探風掃底,也不奇怪。
簡俏看他關門已經做好最壞的準備,現(xiàn)在見他好聲好氣,并沒想象中的火爆,膽子大了一點,挺起身子:“吹水哥是嗎?我不是記者,我真的只是——”
“啪”一聲,一巴掌甩過來,摔得簡俏七魂六魄隨著肉身一起飛了出去,仰面往后靠去。
悶聲一響,她一頭撞到后面的墻壁上。
“老子想要以德服人,你非不給老子做好人的機會!”陡然之間,吹水哥變了臉。
疼,好疼。
簡俏懵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捂住后腦勺,那里及時腫高了一處,半邊臉頰火辣辣的,頭發(fā)被吹水哥一把拎起。
這惡男口腔里混合著煙草和嵌在牙齒腸胃里未消化的食物殘渣味撲過來,幾乎讓她不能呼吸,但更恐怖的是,他一只毛茸茸的手掌開始刮自己的衣服。
他在搜索這女人身上有沒有攜帶小型相機和竊聽器等偷拍工具。
平頭小青年疾步進來,遞了電話給吹水哥:“水爺,岳少電話。”又瞥了一眼盤坐在地上露出半邊肩膀的女人。
吹水哥一手捉住簡俏兩條胳臂,不讓她動彈,撈過手機:“岳少?!?br/>
房間不大,隔得近,電話那邊的人聲雖然模糊,但音質分明,是個男人,語速不快不慢。
與其說是跟吹水哥溝通,不如說是在吩咐。
簡俏看到面前這個狂徒不停地隨著電話那頭男人的音調起伏而點頭,神色也慢慢軟化下來。
吹水哥兩顆銅鈴似的眼珠盯在簡俏臉上,是審視和疑惑,慢慢地,手松弛下來,放開了她。
簡俏糊著眼淚飛快拉好衣服,朝房門大步走,卻被平頭青年攔住,背后有聲音傳來,吹水哥已經掛了電話:
“簡小姐——”
簡俏含著眼淚,竟然不敢動,那一巴掌還辣痛無比。
“——今天的事就當是誤會吧,大家就當眨個眼,誰都沒見過誰?!贝邓绮[著眼睛笑了笑,走過去,湊近渾身顫抖的女人身邊,上下打量,“年輕人,有什么早說嘛,何必偷偷摸摸的弄得不好看!來來來,阿弟,把簡小姐送下去,叫個車子送回去?!?br/>
簡俏沒閑功夫分析吹水哥態(tài)度轉變的緣故,甩開平頭青年,擰開門把手,徑直沖出去,奔下樓,后面?zhèn)鱽泶邓鐘A著口哨的笑聲。
挨了一嘴巴子,頭還是昏的,卻還不能叫嚴婷婷撞見。
簡俏冒著下午一點多的大太陽朝巷子外走,半步都不停。
剛到巷子口,嫩黃色跑車騷包地停在外面,車窗搖了半截下來,探出個頭。
男人很年輕,最多二十六七,一雙眼睛不笑自彎,露在車窗外的上半身是zegna格紋薄款西服,握著限量版手機,舉起手在窗外招了招,袖口處的定制袖釘在陽光的反射下,煦煦發(fā)亮。
“嗨,簡小姐?!?br/>
簡俏停住腳步,這人她不認識,可這把聲音似還在耳邊縈繞,正熱乎著。
她心里一動,是電話里那個岳少。
果然,男人沒有下車,直接滑了過來,停在簡俏身邊,端詳了一下女人臉上的傷,眉頭一皺:“怎么,吹水沒有叫人送你?”
簡俏望住男人:“岳先生是嗎?您是誰,為什么幫我?”
男人見她猜出來,呵呵一笑:“你好,岳朗盛,華亨的項目主任兼市場傳訊,其實就是一打秋風的,有個職銜說出去好聽一些。執(zhí)行總經理是我姨老表,那才是華亨頂梁柱,干實事的?!闭f著透過車窗,遞了一張名片過去:“喏,這是我表哥的名片。”
簡俏還沒見過有人自我介紹代別人遞名片。
岳朗盛說自己尸位素餐其實也自謙了。雖然每次去公司大半時間都是逗弄美女同事,但這些年在外面結交三教九流,還是給公司混了不少人脈關系。
這年頭,打通天地線,比錢更來得重要。
岳朗盛單眼皮的漂亮眸子彎了一下:“至于怎么認識你,又為什么幫你……朋友多了,記不清了?!?br/>
簡俏明白了,岳朗盛也是受人所托。
那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還有誰知道自己跟蹤嚴婷婷,剛巧又在這點子上趕過來。
她踢了踢腳邊的石頭,轉身要走,岳朗盛在后面喊:“喂,上車吧,帶你去醫(yī)院驗個傷,再送你回去,您這個樣子,我沒法子給人交代呀——”
簡俏沒做聲,岳朗盛也不好強迫,只能滑著車子跟在旁邊碎碎念,剛上馬路,紅綠燈一換,對面有個熟悉人影沖出人群,大步穿了過來。
舒飛飛過來就摟住簡俏胳臂,大驚失色:“你怎么了這是,挨打了?誰對個女人下這么恨的手啊臥槽他爸的?!?br/>
簡俏沒想到她跑過來了,還沒說話,岳朗盛腦袋又往外探出幾厘米:“飛飛不是簡小姐的同事兼好友嗎?我打電話叫來的,陪陪小伙伴嘛?!?br/>
舒飛飛在公司接到來電,只說簡俏遇到點兒麻煩,說了地址,叫自己過來,她知道簡俏這幾天不對勁,也沒多想就請假過來了,這會兒乍一聽自己名字被人叫得親熱,一眼瞥見岳朗盛,眼睛瞪圓了:“怎么是你!”
岳朗盛沒有理會舒飛飛,面朝簡俏,語氣嚴肅:“簡小姐,你確定沒事?”
簡俏捧住燒痛的臉,搖搖頭。
岳朗盛松了口氣,兩指并攏抵在光滑的額頭前:“沒事就好,那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不影響你們兩個二人世界了——”
舒飛飛看出這事兒跟岳朗盛脫不了干系,見他要踩油門開溜,大怒:“你瞎了眼?她臉都成包子了還沒事?你臉腫成這樣給我看看,瞧有沒有事!”說完一腳抵住保險杠:“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小俏這傷是不是你給弄的?你今天給我說清楚了不然沒完——”
“動我隨便,別動我車,”剛換的車,摸都還沒摸熱乎,岳朗盛變臉,就跟親眼瞧見猥瑣男在上自己老婆。
“誰稀罕動你,娘炮嘴臉也不嫌寒磣得慌!”舒飛飛喜歡猛男型,瞧不起長得好看的男人,覺得不是偽娘就是鈣,尤其是比女人恨不得還要打扮得周正精致的男人。
“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岳朗盛眉毛一揚,一副教訓媳婦兒的姿態(tài),高抬尊臀,準備移駕下車。
這兩人顯然是舊識,可簡俏眼下沒心情看兩個人鬧騰,把舒飛飛拽過來,拉走了。
岳朗盛雙手伏在方向盤上,見兩人背影消弭在人潮,手機放在耳邊,等接通,唇角一揚:
“老邢,人安全離境?!?br/>
“辛苦你,小岳?!蹦沁吢曇艉芄偾?,就像旁邊有人,不大方便說得太細致,聽得岳朗盛一笑,又打鐵趁熱:“邢哥啊,上次吃飯跟你提過的那事,還記得嗎?不知道有沒有戲。就是我一哥兒們的女朋友,財務專業(yè)的本科生,小女孩,剛畢業(yè)沒幾年,沒什么工作經驗,但人還算靈光。給私人老板打工,公司再大也沒什么意思,想進你們局下面的計測檢定研究所?!?br/>
沒有三分利,不起五更早,這小子。邢戰(zhàn)說:“研究所那邊招人一般是委托給人事局,叫她注意最近人事局網(wǎng)站的公告,到時報名考試,只要過了筆試,局黨組會派人過去面試,應該沒問題?!?br/>
邢戰(zhàn)不喜歡說滿話,但熟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岳朗盛一聽就知道有戲,大喜:“嘿,我明白,程序還是得走一走,咱們都是良好公民,要遵紀守法的……那小弟先代我哥兒們的馬子謝了啊!”
邢戰(zhàn)聲音有點冷清:“什么你哥兒們的馬子,就是你這小子的女朋友吧!”
岳朗盛嘿嘿:“現(xiàn)在還不是,給她解決了這碼子事,就差不多了!“想了想,遲疑了一小下,還坦白從寬比較好:“呱位簡小姐i習匕還有一件事。(百度搜或,lxiaoshuo,com更新更快)那閃匕刀曰閃匕了,但對不住了,樂文小弟慢了兩步,她下面那幾個人都是野路子,沒讀過書,個個捏不住脾炮仗,完全不懂憐香惜玉,估計以為簡小姐是記者,說沒事。我跟她不熟,也不好意思強行陪著人家美女受了點兒輕傷。你知道,我表哥氣……尤其那個吹水,就像吃了她會動了手。不過我問過簡小姐,,再說我長得這么帥,你也不放心吶……不過老邢你放心,我叫她一好友陪她,應該沒事的……倆小姑娘家,說說話、七二-1,吃個飯什么就都不記得了?!耙贿呎f,一邊屏住呼吸,掂量那邊人會不會發(fā)脾畢竟沒完璧歸趙,就怕對方不大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