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扎爾倚著酒柜,煞有介事的慢慢品味,一副陶醉的樣子,迪加德則在陽臺上,筆挺站著看外邊的夜色。
夏離婁坐到沙發(fā)上,捻一塊水果嘗了一口,軟甜多汁,便一塊接一塊的祭了五臟廟。所謂拼盤,自然是有幾種水果,不過看得出來都是當季的本地產(chǎn)品。沒一會這一盤被吃了一半,反應(yīng)過來時夏離婁便不好意思再繼續(xù),擦了擦手,靠坐等候。
終于領(lǐng)導姍姍來遲,由安德沃陪同而來,侍從幫其將披風脫下掛起后退出去。
“各位,抱歉來遲了,只是臨來時收到了一條重要消息。”艾爾接過狄扎爾遞來的酒杯,坐在了沙發(fā)上。另三人也隨之圍坐矮幾四周。
“艾爾大人,是什么重要信息?”問話的是狄扎爾,其順手拿起一塊水果咀嚼。
夏離婁左右看了一下,暗道不會不安排晚餐吧?!
“消息是昨天晚上發(fā)出的,帕爾在王都已經(jīng)蘇醒了,昨日下午的事情?!卑瑺柗畔铝司票?,捏了下眉心,“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哀嘆,其實我是希望帕爾再昏迷一段時間的,這樣說可真是有負罪感!”
聽起來艾爾和弟弟之間至少還是有點情分在的,還沒到盼著對方死去的地步。不過夏離婁也沒工夫管這些,他將手伸向了矮幾上的糕點盒。
“帕爾閣下蘇醒,意味著他將對盧爾閣下造成的事態(tài)做出應(yīng)對,就看他接下來怎么做了?!钡以鸂柗治龅?,語氣中有著別樣的意味,“不得不說醒的真是時候呢?!?br/>
艾爾嘆了口氣,問:“你預計他會怎么做呢?”
“若是帕爾閣下催促伯爵大人并趕回了普里法策,說明形勢對他來說還不算太壞,可以在普里法策城范圍內(nèi)解決,無非是在本地施法者圈子受到較大影響前提前進行布置?!钡以鸂査坪跏侵侵樵谖?,“若是帕爾閣下仍舊滯留在王城,可以推論他需要讓自己遠離旋渦中心,首先把自己摘出事外。在遠程指揮普里法策城的勢力做出應(yīng)對的同時,還要在王城上下活動尋求逆轉(zhuǎn)的契機?!?br/>
“我們該如何應(yīng)對?”
狄扎爾更顯胸有成竹,自信笑道:“關(guān)鍵人物在我們這里,那就是盧爾閣下……”
夏離婁正往嘴里送糕點,忽然被幾人注目,有點尷尬的咳了咳,糕點碎末便嗆到了喉嚨,便真的咳個不停。
安德沃起身到酒柜倒了杯酒,端來給夏離婁,夏離婁報以謝意,只是這酒嘛,抿了一點,與上次的味道不一樣,比較清淡并帶著甜味,于是灌了一口。
“呃!盧爾閣下,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需要您的配合了?!钡以鸂柨聪碾x婁緩過勁來,才繼續(xù)說道。
夏離婁忍著喉嚨發(fā)癢,細聲細氣的說:“當然,需要我做什么?”
“先說帕爾閣下若是返回普里法策的情況吧,屆時他首先必將想辦法打消你的怨氣,或是施以利誘安撫,再將您重新納入魔法師工會。想必您表面上的親友關(guān)系和圈子他能夠輕易查到,到時候您面臨利益與情感的雙重誘惑時,希望您能保持現(xiàn)在的立場……”
這點節(jié)操夏離婁還是有的,更何況所謂的感情牌,還真想不出能讓誰來勸說自己,能想到的自認為有些親近的人,也只有洛克和里貝留了,或許還有個英菲艾露。不過夏離婁有另外的疑問:“那他查不到我已經(jīng)和你們合作了?”
“這個費點時間自然就能夠推斷出來,不過這不妨礙他先將該做的事情做了。”狄扎爾應(yīng)了一句,繼續(xù)推測帕爾的作為,“除此之外,帕爾閣下將會推出一些替罪羊,以平息外界的責難和魔法師工會上層的調(diào)查。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將替罪羊的規(guī)格提高,以致到帕爾閣下在魔法師工會內(nèi)的勢力傷筋動骨的地步?!?br/>
“還請明示?!卑瑺栕穯柕?。
狄扎爾專門面對夏離婁,鄭重道:“盧爾閣下,以我們了解的,支持帕爾閣下的魔法血統(tǒng)貴族家族,與普里法策城魔法師工會多有牽扯,其中影響較大的主要人物有幾個,分別是查爾曼.迪塔萊副理事長、萊克皮格大魔導士、比克.亞普魯甫魔導士、拉杰.伊克薩門魔導士。替罪羊的規(guī)格,最理想的當然是這幾位當中的某一位甚至是兩位。那么就需要您從中挑撥,在魔法師工會的上層調(diào)查找到您的時候,針對其中的某一兩位表達不滿,最好能夸大某些造成您被開革的原因……”
夏離婁是聽得一腦門汗,這家伙所說的幾個人,可以說都是對自己有一定的提攜幫助的,忽然要自己這樣對付他們,讓他本能的抗拒。
思索了一陣,夏離婁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問題:“我必須提前說明,這幾位在我失憶期間,或多或少都對我有所幫助,至少在現(xiàn)在,我不愿意傷害他們。”
“盧爾閣下,請不必過慮?!钡以鸂柸耘f是一本正經(jīng),“以這幾位的地位,他們最多是退出魔法師工會內(nèi)的權(quán)力中心,不會有其它的損失?!?br/>
“既然如此,他們幾個人被問責,又有什么樣的意義?或者說他們會因此而放棄支持帕爾?”
“我們的目的,僅僅是將帕爾閣下與魔法師工會的紐帶剪斷。比如說吧,或許你還不知道,普里法策魔法師工會的理事長即將卸任,下一任理事長候選中就有迪塔萊,若是他上位,那幾乎預示著普里法策魔法師工會整個站在了帕爾閣下那一邊。我們需要阻止這種情況發(fā)生,那么這次正好是絕佳的機會……”
“……沒有了魔法師工會背景的魔法血統(tǒng)貴族,和一般貴族沒有多大差別,無論支持哪一位繼承人,都在我們博弈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了。”
“比克.亞普魯甫魔導士和拉杰.伊克薩門魔導士這兩位,在這次事件當中完全沒有出現(xiàn),想要動他們是不可能的。萊克皮格大魔導士的話,遑論他沒有參與什么事情,即使真的做了什么,以他的品階大概也不會有什么事……”夏離婁緩緩說著,最后停下了嘴巴。
稍一思索,夏離婁就對普里法策魔法師工會的權(quán)力斗爭大概有了個概念。瓦里安副理事長想必也和迪塔萊一樣是候選人,這兩名候選人在老領(lǐng)導走人之前,必定是在想盡辦法增加自己的資本,5號議案大概是迪塔萊其中一個掙績效的路子。瓦里安對付自己,說不定就是為了給迪塔萊添堵的,只是現(xiàn)在貌似有點玩脫了。
那么按狄扎爾的謀算,最合適的人選就是迪塔萊了。趁這次機會將迪塔萊搞掉,瓦里安在這件事情里肯定也是脫不了身,那么新任的理事長,或許會有空降,這對艾爾這一方自然是求之不得。
瓦里安這個副理事長不用說,夏離婁對其是談不上有好感的。至于迪塔萊副理事長,他在與瓦里安的競爭中,在5號議案的影響力擴大時,輕易讓步而將夏離婁撇在一旁,現(xiàn)在給他添點堵就當是自已發(fā)泄不滿了。
這么一想歉疚就少了許多,夏離婁暗自考慮了一下,決定在有調(diào)查人員詢問到自己時,就言稱自己在兩期授課之后被無情拋棄,以此給迪塔萊潑臟水,然后在自己被開革時再質(zhì)疑是否有迪塔萊的背后授意以收回自己從5號議案中獲得的利益……
想想還真有些惡毒啊,夏離婁不知道到時候自己開不開得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