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張穆,康曄并沒有告訴公司里任何人具體的離期,一直到收到了他群發(fā)的到任郵件后,晚辭才知曉,他如今人已遠在千里之外的洛杉磯。
早就知道他要走的,卻沒有想到他走得這么快,她想起最后一次見他的時候,在他的歡送會上,她隔著長長的距離遙遙看著被圍在人群中心的他,他一次,也沒有往她這邊看。
她知道他的母親沒事,那個男人因著強奸未遂被判了刑,卻是堅稱康母與此事無關,是他自己起了歹心。
她不知道康曄在背后有沒有做過什么,卻終究是選擇了沉默,塵封起咖啡廳里的那一幕,就當做是,贖自己年少時犯下的錯,就當做是,將她與他之間的所有的隱約情愫,祭奠之后再徹底斬斷。
過往那么長的歲月里,有太多個瞬間,她都以為自己大概是會愛上他的。
在他一次次帶著她往前走的時候,在他擁她入懷躲避啤酒襲擊的時候,在他彈著吉他對著她唱那首《nothingelsematters》的時候,在他放飛手心當中藏著的那只螢火蟲的時候,還有,還有月色下那個恍若從未發(fā)生過的吻。
可是,這樣的片段再多,卻還是多不過他與她之間隔著的脈脈前塵,終究是串連不起幸福。
從前總是不明白為什么他對她的態(tài)度總是忽冷忽熱,也曾郁悶難受,卻原來,他待她,已然足夠仁慈。
她對著郵件下方,他遒勁有力的簽名默默出了一會兒神,然后將手伸向鼠標,關閉了頁面。
她一直記得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不是得不到的和已經失去的,而是你現(xiàn)在正在擁有的。
姚暢很好,待她很好,在她心里面的位置一天比一天更重,也會越來越重。
若惜福,便該惜取眼前人。
康曄走后的藝人管理部,沉寂下來不少。
客觀點兒說,蔣雨的能力和努力其實都不弱,上任以后做得也不錯。
奈何前任是康曄,換了任何一個人來接任都必然要去頂這樣巨大的壓力。
晚辭的工作還是一如既往的在開展,蔣雨自然不會給她什么好臉色看,卻到底不至于蠢到去做自毀長城的事情。
更何況晚辭前面,畢竟擋了一個俞岷,而蔣雨上面,還有何東池和張穆。
沒多久,姚暢開始配合電影的宣傳,與主創(chuàng)人員一道,滿中國的趕場。
待到回來,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卻幸而,種種的付出都是有收獲的。
這一部片子,從開拍初始就聲勢浩大,待到上映,各家影院提供的場次皆是數量驚人,其后又順風順水拿到了電影節(jié)諸多獎項的提名,這其中,也包括了姚暢的最佳男主角。
他第一次出演電影,就有這樣的成績,自是惹來眾多流言蜚語。
各式各樣的猜測誹謗層出不窮,有說他背景雄厚的,有說盛世不擇手段的,有說他出賣男色陪飯局陪上床的,更有說他被人包養(yǎng)的,甚至于含沙射影,暗指包養(yǎng)他的是個男人。
晚辭每每看到這些報道和帖子,都會氣到不行,這些人無非就是想說他只會耍帥沒演技,不配得這個提名,卻又何至于用這么惡毒的詆毀。
她自然知道,他能拿到這個提名,公司也好,他家里的那些關系也好,都在明里暗里做了太多。
可是,除此之外,他的努力和用心也同樣是無可否認的事實,怎么可以僅僅因為他的助力太多,走得太順,就把他的付出全部抹殺?
其實這樣的事在這個圈子里實在是再常見不過,可是,這一次,因為那個人是他,所以她心里那么難過。
姚暢自己卻不把這些流言當一回事,沒個正經的笑道,不遭人嫉妒的人都是庸才,反正,只要你知道我不喜歡男人就行了。
那些閑雜人等的閑言閑語,他向來懶得理會,反正,他在意的人不會誤解他,誤解他的都是不相干的人,若為此反而影響了自己的心情,多不劃算。
他自己不在意,她卻不能放任,繃緊了神經全力以赴,把該做的能做的全都做盡,就只為了確保他的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影帝桂冠能夠順利加冕,就只為了讓他能以最好的形象,最完美的離姿,告別這個圈子這段歲月,不留一丁點兒遺憾。
此時他手頭的合約和工作都基本上了結完畢,就只等結果一頒布,無論得獎與否,他都會就此告別演藝圈。
姚音曾打電話來笑道,“你要是拿不到這個獎,別人會說你的引退是因為輸不起,這可怎么辦?”
姚暢輕巧笑道,“好啊,那拿不到獎我就繼續(xù)留下來,什么時候得獎了什么時候再回來,怎么樣?”
姚音自然知道弟弟是在開玩笑,輕笑了聲,心底卻還是有些擔心,于是開口去問,“真的不介意?”
姚暢一笑,“一點兒都不介意當然不可能,不過因為這些虛名就打亂了我自己的人生規(guī)劃不是更不值得——姐,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的?!?br/>
他向來自我,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
更何況,他在這個圈子里最大的獎勵,已然得到。
一想起她,他的眉頭心尖俱是不由自主的一柔,正在幫他化妝的化妝師笑了起來,“拜托姚暢,拜托不要在這個時候擺出這副表情,你會害得我沒法工作的?!?br/>
他笑起來,這時晚辭俞岷亦是走了進來,俞岷對著他上下看看,露出滿意神色,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今天辛苦你了啊。”
“應該的。”他笑,眼睛亮亮的,卻是去看顧晚辭。
在人前她向來不會與他多來少去,嚴防死守得比兩人還未確定關系之前更厲害,此刻見了他的眼神,只當沒看見,和俞岷一道陪著他,走向活動現(xiàn)場。
今天他出席這場活動,其實只是為了給俞岷新簽下的一個新人助陣造勢,許是因為那個男孩也是從“盛世星光”走出來的緣故,他對他,很是關照。
活動現(xiàn)場的鼎力相助自是不必提了,到了活動結束和主辦方一起進行午宴的時候,他更是親自帶著那個男孩端著酒杯,一杯一杯向人引見敬酒。
她看著他這個喝法不太對勁,尋了機會暗地里提點,讓他不必那么拼命。
他看著她,輕笑了下,“利人利己的事情,我向來當仁不讓?!?br/>
她一時沒想明白他所指的利己所指為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她的話當耳旁風,繼續(x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逞義氣,等到最后午宴結束,他和那個男孩已然雙雙喝醉。
小江今天不知道被姚暢支使著干嘛去了,于是俞岷便讓司機將這兩個醉鬼扶上了車。
車子先在姚暢的公寓外停了下來,俞岷在車里守著那個新人,讓司機幫著晚辭先把姚暢弄上去。
“我還得把這一個安置好,姚暢就交給你了,有什么情況就打我電話?!庇後簩χ磙o交代。
“俞姐放心?!蓖磙o點頭應承后,連忙轉身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那兩人。
姚暢顯然已是醉得不省人事了,那司機把他架到床上后累得氣喘吁吁。
“王哥,謝謝你了啊?!蓖磙o連忙道謝。
那司機擺擺手,“沒事沒事,那我先下去了啊,俞姐還在車里等著呢?!?br/>
她將司機送進電梯,折轉身回到他的公寓。
剛一進門,腰上就被一股大力勾過,她連驚叫聲都還沒來得及發(fā)出,人已經被重重按到了墻上,熟悉的氣息,便不容抗拒的壓了下來。
他重重的吻著她,一踢腿就踢上了房門。
她費力的掙開他,眼睛里尚有幾分驚魂未定,“你,你不是喝醉了嗎?”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狐貍,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我明明就演的很好,是誰說我只會耍帥沒演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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