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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清流已經記不清自己穿越過多少世界了。
從一開始的茫然無措到現(xiàn)在的如魚得水,變化總是巨大的。
她綁定晉江系統(tǒng)001, 穿越到晉江書城的各個世界完成宿主的心愿,也不外乎是為自己掙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打斷了殷清流的思索,她看著手機上跳動的“媽媽”兩個字,微微勾唇, 眉目間一片冷凝。
殷清流沒有接,靜靜地等待手機鈴聲唱了五十幾秒, 然后停下不動。
她勾唇冷笑, 媽媽這兩個字,對于別人來說是溫暖, 對于這個身體來說,可比那穿-腸-毒-藥還要毒一百倍。
殷清流是什么人呢?
殷清流是最近的熱搜???。
她出身于中央影院的導演系, 一直都是導演系的系花和年級第一, 導演的第一部影片就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此后沉寂兩年, 然后主導《最后一戰(zhàn)》火爆全球, 并拿到了第一個國際小金人最佳導演獎!
《最后一戰(zhàn)》是根據(jù)二戰(zhàn)的某個戰(zhàn)役改編, 當時國內國外對這個影片的評價都非常高, 導演非常擅長從小鏡頭入手, 將無數(shù)小鏡頭融成最后的大鏡頭, 再將這幾個大鏡頭化為這部影片的核心,導演的功力和演員的演技都非常值得稱贊,徐湘君還憑借這部影片的表演一舉奪得芭菲亞國際電影節(jié)影后,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影后桂冠。
而憑借著國際小金人最佳導演獎,殷清流迅速成為國內首屈一指的知名導演。
這個姑娘,仿佛是開了掛的人生贏家一般。
但是無人知道,《最后一戰(zhàn)》拍攝完成后,殷清流就深深地陷入影片后遺癥中。
為了拍好這部電影,殷清流閱讀了許多二戰(zhàn)的資料、影片、紀錄片等等,那兩年間她也去國外訪問了許多二戰(zhàn)的存活者,她到底還是一個年輕姑娘,一直以來拍好這部劇都是她的精神支柱,是支撐她一步一步走下去的動力,當這部劇拍完,她深深地陷入影片之中的時候,來自二戰(zhàn)的反噬開始了。
很多演員都會有入戲后不能出戲的癥狀,事實上會擁有這種癥狀的絕對不只是演員。
那兩年間,這個姑娘患上了深深的心理疾病,用了兩年的時間才得以控制,她根本沒有任何能力去工作,那么問題來了,這兩年間,殷清流可是有作品問世的。
是誰呢?
是她的哥哥,殷清海。
作為兄妹的殷清流和殷清海,臉部輪廓還是很相似的,加之化妝技術的高超以及各種偽裝和來自殷父殷母的掩護,或許還要加上公司的保護和暗示,總之,這兩年間,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這個小秘密。
而兩年后殷清流再度復出的時候,驚恐地發(fā)現(xiàn)網絡上對自己罵聲一片,本來就有嚴重心理疾病和心理創(chuàng)傷的殷清流因為受不了打擊再次抑郁,她開始恐懼攝像恐懼導演恐懼娛樂圈的一切,但是因為接了片子,她也并沒有能力付違約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
這個時候,她的哥哥和父母就如同英雄一般走到她的面前,告訴她可以讓她的哥哥替她導演,她們用盡甜心蜜語去蠱惑這么一個擁有嚴重心理疾病的姑娘,將危害描述地慘烈無比,又將她們的行為描述地多么高尚多么無私,最后換來小姑娘感激涕零的心。
而以后,她們依然無所顧忌地拿著小姑娘的名聲在外邊接戲,即使小姑娘的名聲已經不如以前好用了,但是沒關系,她們只不過是在為殷清海鋪路罷了。
拿著那么多部作品練手的殷清海,終于在兩年前出道,在公司的幫助下一炮走紅,從此一邊踩著他妹妹的名號磨煉,一邊用自己的名聲在導演界闖蕩。
而殷清流,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踏腳石而已。
而小姑娘發(fā)現(xiàn)這一切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她想要發(fā)聲證實一切,但是對她情況了如指掌的“家人們”當然知道從哪里下手最狠最疼,本身就有嚴重心理疾病的她,在被所有家人拋棄厭惡之后,抑郁厭世的情緒更是高漲,今天來到顏氏,也不過顏氏是她目光之中最為高的建筑。
她想要從那棟建筑上跳下去,從此結束她短暫而跌宕的一生,也從此斷絕她的哥哥繼續(xù)踏著她的可能性。
最毒不過家人口腹蜜劍,最狠不過親人的背后一刀。
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起來,只不過這一次閃動的字樣不再是“媽媽”,而是“爸爸”,
不過這無所謂,殷清流并沒有打算接。
她把手機關了靜音扔在一邊,靜靜地思索自己應該怎么做,小姑娘的愿望無疑有很多,她想要真相大白于天下,她想要那些利用她踐踏她的人得到報應,她更想要那曾經屬于她的——無上榮光。
她曾利于導演界的最高點,拿著象征著導演界最高榮譽的國際小金人最佳導演獎,那也是國內第一個國際小金人獎,她是第一個在國際小金人電影節(jié)上拿到最高榮譽之一的華國人,她立于頂端,一身榮光,滿目驕傲;
如果不是她之后陷于心理疾病,如果不是她被殷清海等人利用,如果不是她好不容易在對抗心理疾病時拿到一絲勝利,從而再度復出而滿遭唾罵,從而使抑郁癥卷土重來,那么她或許不會落到現(xiàn)在的地步;
她有才華,有能力,有決心,有毅力,她曾經那么成功,如果不是被家人步步算計,她怎么可能會淪落到現(xiàn)在這般?
她恨,她悔,但是她更懷念,那個滿身榮光的自己。
殷清流輕輕嘆氣,她想,她知道該怎么做了。
手機已然停止了震動,殷清流開始翻未接來電,從“媽媽”到“爸爸”再到“哥哥”,然后再無限重復循環(huán),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來電顯示是“媽媽”。
殷清流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這三個人當中,捅原主捅得最深的就是這位媽媽,但是無疑,這里面最好對付的也是這位媽媽。
“喂,”殷清流接了電話,氣定神閑道。
“流流……”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緩緩道,她似乎有些激動,抽泣了幾聲,然后焦急道,“流流你在哪里?。磕阍趺赐蝗慌艹鋈チ??你知道媽媽有多么著急嗎?你哥哥出去找了你好一會兒,都急壞了!你怎么還不回家?你這是要急死我們啊……”
“我要把事情公之于眾。”殷清流輕輕道,目光堅定果斷。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消失,只有呼吸聲越加深重,好半天那女聲才道:“……流流,你這樣,是把你媽往死路上逼?。 ?br/>
“你不要你媽了嗎?!”那女聲聲嘶力竭道,“……你這是想要我死???我生你養(yǎng)你寵你,你現(xiàn)在卻想要活活逼死我??!”
“是,是媽對不起你,是我們全家都對不起你,是我們的錯,但是一開始,你哥也是想要幫你?。∧蔷揞~違約金你付得起嗎?我們付得起嗎?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手機被人搶了過去,一個清朗的男聲有些焦急道:“流流,要怪就怪我,都是哥對不起你,哥也不想這樣的,但是……我也沒有辦法啊……”
“媽暈了,流流,媽心臟不好,你難道真的要把媽逼死你才甘心嗎?”
“我是你哥,從小到大,我哪里害過你?”那男聲難掩悲傷,“你現(xiàn)在連我都信不過嗎?”
“流流,回家吧,家里都在找你,生怕……生怕你出點事……媽一天都吃過東西沒合過眼,我和爸也找了你一天,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你別拿我們的錯懲罰自己,好嗎?”
由情入理,又由理入情,這話說得,可真是巧妙至極。
可是現(xiàn)在這熱搜上滿目的關于殷清流的黑點,有哪幾個不是從你們嘴里出來的?
殷清流輕輕笑了,“殷清海,明天出來見個面,怎么樣?”
“早上十點,藍調咖啡。”
留下最后這幾個字,殷清流直接把電話掛了,手機關機,靜靜地躺在手上。
她知道殷清海會去的,他賭不起意外,更看不起她,肯定會去的。
只不過……
殷清流微微冷笑,怎么著也得先拿點利息啊。
殷清海會去,她可未必去,今天剛拿了顏總的十億,怎么著也得湊個好啊。
殷清流找到程澤宇的手機號,剛剛給他簽名的時候,程澤宇就跟她互換了手機號,而這件事告訴程澤宇,跟告訴顏牧有什么區(qū)別?她直接發(fā)了條短信過去。
“明天早上十點,殷清海會出現(xiàn)在藍調咖啡,將這個消息賣給記者,一定很不錯,你覺得呢?”
程澤宇收到短信還愣了幾秒,趕緊給自家boss打了電話說明情況,顏牧的呼吸聲靜靜地響在手機里,程澤宇大氣都不敢喘,好半晌,顏牧才滿含趣味道:“賣吧?!?br/>
“記得,多賣點錢?!鳖伳烈馕渡铋L道。
程澤宇松了口氣,一邊想著殷導果然是個不可招惹的,一邊打開電腦準備加班,就有聽著自家boss懶洋洋的調子,“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助理和殷導,關系這么密切。”
“還通電話,發(fā)短信,嗯?”
程澤宇差點把手機砸了。
半個小時后,殷清流收到了一個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殷導的禮物,我收到了?!?br/>
殷清流心情大好,最近她和殷清海的名字頻繁出現(xiàn)在熱搜,但是作為導演本來曝光率就不如演員明星,這些記者找人都不好找,現(xiàn)在殷清海的消息被她賣出去,明天的藍調咖啡可就熱鬧了。
殷清流好心情地開始拿紙條列計劃,如果想要一部出彩的戲,金錢是萬萬不能少的,這個顏牧已經幫她解決了,
優(yōu)秀劇本,優(yōu)秀演員,優(yōu)秀團隊,后期制作等等都是不可少的,當然,曝光也是不可少的,
她不止著這一部劇就能重新奪個大獎,但是至少,要讓她重新光芒萬丈地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
那么曝光……也很重要。
殷清流眸光一閃,突然想起曾經與她合作《最后一戰(zhàn)》的團隊,后來為了貍貓換太子,這個與殷清流關系十分要好的團隊就被殷清海換掉了,
但是現(xiàn)在,沒有比他們更好的選擇了,不是嗎?
劇場內一片寂靜,林沁源的表情越來越難看,非但沒有劇本中那種冷漠沉悶下的囂張恣意,反而像一個怨婦。
殷清流緩緩向那幾個演員走去。
“砰——”
籃球又一次被砸到地板上,林沁源下意識地想要去撿籃球,卻被一雙纖細白皙的手牢牢摁住,
林沁源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抬頭,殷清流已經撿起籃球,平淡地看著她,
那一雙黑眸平靜無波,隱隱摻雜著近乎嘲弄的笑意,林沁源先是有些怔楞,緊接著心里就升起無限的惱意,她怎么可以用這種眼神看她?!
“如果我沒記錯,”殷清流的語速很慢,語調也平,沒有半分起伏,卻無端讓人有些害怕,她抬頭看向林沁源,似笑非笑道:“你是一個演員。”
“演員,是指專職演出,或在表演藝術中扮演某個角色的人物,”殷清流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沁源的臉,漫不經心道,“專職演出,扮演人物,懂嗎?”
劇場內一片寂靜,劇組已經開機四天了,卻幾乎沒有取得什么進展,身為導演的殷清流卻對此無動于衷,麻木旁觀,這讓其他年輕演員和學生更感失望,拍戲的時候也更漫不經心。
很多人都旨在騎驢找馬,對這個劇組并沒有什么歸屬感,也沒有什么要把戲演好的志氣,相反,來自于少年人的高傲很容易讓她們在心底里反感這位名聲不怎么樣的導演。
林沁源咬牙沒有說話。
殷清流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她的聲音微微拔高,顯出一種刻骨的冷意,“懂嗎?”
只有兩個字,卻讓人從心底生出無限的寒意。
“懂。”林沁源近乎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
“噗嗤——”滿室寂靜中,殷清流毫不留情的嗤笑顯得那般刺耳,林沁源的指甲都快掐到掌心的肉里了,只有這絲絲疼痛才能勉強壓抑住她近乎暴走的憤怒。
“在第十八幕第二場中,你需要表演的人物,是怎么樣的?”
林沁源指甲徹底掐到掌心處,她咬著牙不肯說話,整個人都顯出一種近乎抵抗的態(tài)勢,殷清流也并沒有等她的答案,只是冷笑道:“是一個沉默、冷靜、孤傲又寂寞的天才,她備受排斥,所以她沉悶寂寞,她是一個天才,所以冷靜孤傲,在被這些人攔住的時候,她知道不會是什么好事,但是對自己能力的信任讓她顯出非同一般的驚艷和孤傲,她就像一座沉悶的火山,外表沉悶,內心深處卻都是流動的巖漿?!?br/>
“而你演的,是什么?”殷清流的語氣與聲音都變得無比輕柔,她一只手抬起林沁源的下巴,與那一雙滿是憤怒與厭恨的眼眸相對,露出一個緩緩的、平靜的微笑,“你演的,是一個智商不超過三十的蠢貨。”
那聲音無比平靜與淡漠,沒有一絲嘲諷的意味,平靜的仿佛在訴說事實,卻比任何一句嘲諷都要讓人難堪。
林沁源的臉色漲紅。
“看著,”殷清流冷冷地說道,籃球被她扔在地上,發(fā)出“咕隆咕隆”的聲音,下一秒,她錯后一步,逆著光線,照得她半張臉都晦澀不明,她的眼睛無比沉默和冷淡,像一汪死水,沒有一點活力。
她的眼角微微垂下,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睛,只有一雙微抿的唇角彰顯她的心情,她慢慢地往前走,每一步都那么平緩而安靜,仿佛有千斤的重擔壓在她的身上,但是背脊卻那般挺直,好像下一秒就會折斷,明明沒有人看到她的神情,卻可以讓人感覺到她的沉默與抗拒。
她走到籃球旁邊,微微彎腰,將籃球拿在手上,她的頭抬了起來,眼眸里面還是一片沉悶與寂寥,只偶爾,會閃過火光一般的顏色,讓她整個人都在那幾秒鐘鮮艷起來。
她跳了起來,眼底的火光越來越大、越來越烈,她的頭發(fā)在空中飛舞,嘴唇抿緊,無意識地微微上挑,下巴微微抬起,形成一個漂亮的弧度,
那眼底的火光成烈焰燎原之勢,閃爍著近乎囂張的傲慢,那種燃燒般的自信和傲慢讓她有一種蔑視一切的孤傲,
“砰——”
籃球重重地砸在地上,她仿佛毫無知覺,只一雙眼眸掃過那幾個男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蔑。
她彎下腰,拿起地上的書包,揚長而去,連背影都帶著抗拒般的傲慢。
“——你明明沒有投進!”林沁源望著殷清流的背影,周圍的寂靜讓她心底越來越恐慌,她下意識地高喊出聲,打破這一室靜謐,“——籃球砸到了球框上,沒有投進!”
林沁源近乎倔強地開口,她的頭高高昂起,她知道殷清流演的很好,每一個細節(jié)都牢牢把握,但是,球沒進!
球沒進!
連球都沒進,她演繹的又和自己有什么區(qū)別!
連球都沒進!
“噗嗤——”殷清流笑了,她把書包扔在地上,一邊搖頭一邊微笑,“我在一開始就告訴過你,演員,是指專職演出,或在表演藝術中扮演某個角色的人物,”
“你是演員,你要做的是扮演,是表演,而不是要讓你自己成為那個人物!”殷清流的聲音驟然拔高,她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只余下一片冰冷。
她的目光在周圍一圈掃過,所有被她注視到的人都下意識地心虛惶恐,最后她的眼睛定格在林沁源身上,冷冷一笑,“那我拍校-園-暴-力的題材,是不是要先讓你體驗一下校-園-暴-力?”
“那我拍戰(zhàn)-爭-片,是不是要先發(fā)動一場戰(zhàn)-爭?”
“如果我要拍奧-運-冠-軍的片子,是不是先要讓你拿個奧-運-冠-軍?”
“如果我要讓主角打破世界紀錄,我是不是得去找個能打破世界記錄的人來演繹?”
“愚蠢,”殷清流干脆利落地下了定義,她的眼睛掃過周圍一圈演員,那目光冰冷又嘲諷,所有被她掃視過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你是一個演員,你要表演的是這個人物,而不是你怎么打籃球!”
“投進去又如何?投不進去又如何?籃球進與否可以靠后期剪輯合成,可以靠特效完成,而你的表情、動作、神態(tài),以及所有能彰顯你演技的東西,可以靠后期嗎?”
“而我要拍攝的,難道是這個進了框的籃球嗎?!”殷清流冷冷一笑,斬釘截鐵道,“我要拍的是你,是演員,是表演這個角色的演員!而不是一顆進了框的籃球!”
“你是一個演員!”殷清流說得斬釘截鐵、毫不動搖,“而不是一顆進了框的籃球!”
整個劇場一片沉默,林沁源的表情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整張臉都漲紅了。
“你們,”殷清流環(huán)視一周,似笑非笑道,“我知道這里有許多演員不滿意我,也有許多演員看不上我這個導演,但是——”
“你們是演員,而我只是導演,術業(yè)有專攻,身為演員,你們理應比我這個導演對演戲更有經驗,你們心高氣傲,覺得自己天下無雙,天賦異人,演技超群,分分鐘就能紅透華國半邊天,”殷清流冷冷一笑,“而現(xiàn)在,需要一個你們看不上的導演來給你們講戲,你們自己就不覺得羞愧嗎!”
“你們的演技連一個你們看不上的導演都不如,還期望自己紅透半邊天,你們當華國的觀眾們都集體眼瞎了嗎?!”
“從今天開始,誰的演技不過關,就立馬給我滾出劇組!”殷清流斬釘截鐵道,“你們耽誤了我四天的時間,別讓我覺得在你們身上花費的每一分鐘都是浪費!”
“給你們半個小時,重新調整一下,一會兒誰讓我不滿意,我一分鐘都不會讓你多待!”
說完,殷清流冷冷地掃視一圈,揚長而去。
整個劇組仿佛驟然進入寒冬臘月,如冰天雪地一般,厚重的積雪壓在每一個人心頭,冰寒入骨。
直到看不到她的影子,劇組的人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很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唇角微動,本想要說話,卻默默地退了回去,拿出劇本一點一點地鉆研。
李妍珠看了一下周圍,大部分人都重新拿出劇本認真研讀,那認真的勁頭與以往格外不同,李妍珠微微放下心來,又看看立在原地雙手握拳的林沁源,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道:“沁源?感覺怎么樣?”
林沁源沒有理她,李妍珠心里“咯噔”一聲,又喚了她好幾聲。
林沁源猛地抬起頭,仿佛才發(fā)現(xiàn)李妍珠來了一般,她一手拉住李妍珠的衣袖,滿目光亮道:“——殷導好帥!”
李妍珠:?。??
“殷導好帥?。。?!”
李妍珠:“……”
“我想找她要簽名!?。 绷智咴磁d高采烈道,“她好帥啊啊?。。?!”
李妍珠:“……”
一臉懵逼。
殷清流在休息室喝水,隨手翻了翻劇本,估計一會開拍的時候,能有一個正常的進度了,
不枉費她把自己的脾氣壓了三天。
“殷導好氣勢,”一個似笑非笑的男聲從身后響起,殷清流愣了一下,回過身去。
一場電影九十九分鐘,全場觀眾都認認真真看了九十九分鐘,根本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整顆心都投入到電影劇情之中,直到最后趙璐被許伊蓮擁在懷里,她高高地仰起頭,淚水從眼角蜿蜒流下,順著尖尖的下巴砸到地面上的時候,那一滴水珠折射出近乎七彩的光芒,有一株小小的花在光芒中綻放,與此同時,片尾曲一同響起,所有人才恍然初醒,有些女性觀眾早已泣不成聲。
很多人都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面頰,有些恍惚地看著大屏幕,上面正顯示一連串的文字,表明校-園-暴-力對于學生身心發(fā)展和人格健全的危害,在華國,每年至少發(fā)生近百萬的校-園-熱-暴-力的事件,而又有無數(shù)學生生活在校-園-冷-暴-力之中,懇請父母老師學校乃至社會多多關注孩子的身心健康。
許伊蓮和趙璐,一個是脾氣溫和成績普通的活潑小姑娘,卻遭受校-園-熱-暴-力;一個是低調沉默不善言辭的學霸,卻遭受校-園-冷-暴-力,校-園-暴-力隨時會發(fā)生在孩子周圍,一旦發(fā)生會給孩子造成近乎毀滅性的傷害,不是你的孩子優(yōu)秀禮貌就不會遭受校-園-暴-力,校-園-暴-力的發(fā)生純粹是看施-暴-者的心情,與被-施-暴-者幾乎沒有關系!
也許你的孩子被-施-暴的原因,不過是因為與她們擦肩而過時的一個眼神讓施-暴-者誤會她瞧不起她們而已!
散場至少有五分鐘了,卻沒有一個人走,工作人員走進來的時候,還一臉懵逼地看著坐在座位上低泣的觀眾,下意識地抽出隨身攜帶的紙巾遞給離得最近的觀眾。
觀眾接過紙巾擦眼淚,她淚流的很兇,連謝謝兩個字幾乎都說不出來,這可把工作人員嚇壞了,急急忙忙地出去找領導,這么多觀眾要是都在影院里出了點事,她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牧野影院的領導急急忙忙趕來,費盡口舌才勸動觀眾,臨走時,一個小年輕問道:“請問今天上午這個劇還有排片嗎?我們想再看一遍。”
他的女朋友一直在他身邊哭得妝都花了,卻還不停地要求他去買票,要把這個電影票給補上,這么好看的電影,不能吝嗇自己的那張電影票。
那個小年輕一問,大部分觀眾也都附和起來,這種2d電影電影票也不過三十塊,現(xiàn)在誰還會缺少那三十塊嗎?只是不喜歡去給爛片貢獻票房而已,給爛片貢獻票房的感覺,就像直接拿錢給騙-子,再有錢,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憑什么拿去給騙-子?。?!
但是遇到真正的好電影、真正可以觸動人心的時候,沒有人會吝嗇這三十塊。
領導這下可苦了臉,排片有是有,而且不少,但是電影票散布在整個牧野大樓的各個商家那里免費贈送給顧客啊,要不然怎么吸引人啊?
現(xiàn)在這些觀眾想二刷,他們當然高興,但是……沒有票??!
有些性急的觀眾直接拿出app開始搜索,一查發(fā)現(xiàn)《花開》在牧野影院有很多排片,卻沒有一張票,當時就怒了,“那么晚的票都賣光了,你們是不是鎖場打算放別的電影?!”
一聽一個觀眾提出之意,剩下的觀眾紛紛拿出app來查看,一時間質疑聲不斷,領導這下沒辦法,只能把實情說了,又一觀眾喊道:“反正我們要看電影,你不能不讓我們看??!”
“這個什么仙俠傳十三點五十這一場根本沒人買票!一個人都沒有!為什么不能騰出來給我們放《花開》?我們買票啊!”
“就是就是!這場一個人都沒有,你們難道對著空蕩蕩的屋子放電影嗎?”
“你自己看,這一場根本沒有任何人看!”
群情激奮,領導一個人完全抵不住那么多觀眾,而且也再三觀察那部電影確實一張票都沒有賣出去,猶豫了一會兒后,還是答應將那個放映廳改放《花開》,請大家到前臺買票。
這下大家都開心了,急急忙忙沖上前臺買票,因為大部分觀眾的爆米花和飲料都沒有吃,買票的時候還堅持要把單人套餐的錢給收銀員,收銀員不要的話就直接放在收款臺上,態(tài)度十分明顯——你不想要也得要!
收銀員一臉懵逼。
最恐怖的是,這種事情還不是這一次,當?shù)诙觥痘ㄩ_》放完的時候,那群觀眾也如同第一場的一般,牧野影院的領導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上哪里再找一個一張票也沒賣出去的電影卡掉換成《花開》啊?!這簡直要人命了?。。?br/>
費盡力氣終于協(xié)調好,拿明天《花開》的一場來換,才把這些觀眾塞進了四號放映廳,觀眾一進去,牧野影院的領導就開始聯(lián)系牧野大樓的領導,電影票不能再隨意發(fā)了??!再發(fā)這邊實在沒有電影排片可以砍了?。《际呛灹撕贤奈梗。?br/>
但是很不幸的是,現(xiàn)在這個點正好是用餐高峰期,更是牧野大樓人流量最密集的時候,當初將電影票發(fā)給各商家的時候,就是火熱的商家分得多,相對清冷一些的商家拿得少,現(xiàn)在一問,商家太火爆了,電影票都送到晚上八點的那一場了!
牧野影院這邊簡直要吐-血了!
他們上哪里給觀眾們偷放映廳啊???!
這情況簡直應付不了,只能繼續(xù)跟更上面的人聯(lián)系,更上面的人一聽這種場面也懵了,這種事從來也沒有遇到過,無法,只能給更上層的連續(xù)詢問,這樣一聯(lián)系,最后直接聯(lián)系到顏氏那邊,程澤宇面對這情況,也只能給出了一連串的省略號,最后建議道:“如果我沒記錯,只有牧野這邊是送票的,讓他們去顏氏旗下的其他影院,比如說方鶴影院,小是小了點,但是距離不遠,排片也多?!?br/>
掛了電話,程澤宇滿臉感嘆:
社會我殷導,人帥話不多。
這才幾個小時啊,就已經弄出了這么大的動靜!
果然不愧是他殷導!
方鶴影院這邊就更懵逼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影院這邊瘋狂涌入一大堆要看《花開》的觀眾,最可怕的的是,他們明明每個人手里都拿著爆米花和飲料,這爆米花和飲料不是出自方鶴影院的,但是這些人卻非得給他們單人套餐的錢,不收還不行!
方鶴影院的工作人員一臉懵逼,最后發(fā)了條微博:今天在影院工作,來了一群觀眾指明要開《花開》,更可怕的是,他們明明拿著爆米花和飲料進來的,這不是出自于我們影院的,卻非得給我們單人套餐的錢,不收就把錢扔在臺上走人……請告訴我這個世界發(fā)生了什么【一臉懵逼.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