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美尼亞表忠心的目的很簡單……
就在為了商業(yè)權。
他們是西亞和中亞最主要的商業(yè)民族。
至于猶太人則需要在君堡陷落后才因為在攻陷君堡過程中出了力,得到奧斯曼人的保護,并在之后因為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的打擊,靠著奧斯曼海軍幫助大規(guī)模向奧斯曼帝國遷移,并在奧斯曼蘇丹扶持下,逐漸控制了地中海沿岸的奧斯曼貿易。
但亞美尼亞依然是中亞和西亞的商業(yè)控制者。
奧斯曼帝國的商業(yè)基本上就是亞美尼亞人,猶太人,希臘人控制。
一般來講他們這個體系的世俗君主,都喜歡扶持這些異教徒來控制商業(yè),因為作為迪米他們需要繳納重稅,可以讓世俗君主獲得更多利益,畢竟也不能指望喝發(fā)酵葡萄汁吃短鼻子象的家伙們有太高節(jié)操。但這樣的結果往往是異教徒過得比同教兄弟還好,最終引發(fā)普遍的仇恨,當君主們能壓制時候就壓制,壓制不了時候就放任殺戮,然后趁機把這些養(yǎng)肥的家伙宰一遍。
很常規(guī)的套路。
我大清也喜歡這樣對付鹽商和士紳們。
但這些商業(yè)民族也不在乎,反正殺完之后世俗的君主們還是得靠他們賺錢。
只要殺的不是自己,那就繼續(xù)歌來繼續(xù)舞。
然后歷史就在一遍遍重復中向前,
而現(xiàn)在朱棣的強大武力,明顯讓亞美尼亞人看到了自己開拓更廣闊市場的好機會。
信仰并不重要。
民族也不重要。
只有錢才是最重要的。
因為得到楊豐的器重,亞美尼亞人已經可以直接到大明貿易,也就是說源頭以及到河中的運輸線已經暢通,雖然還有帖木兒這個障礙,但他們又很清楚帖木兒根本蹦跶不了幾天了。僅僅朱棣帶著一幫雜牌,就已經把帖木兒逼到目前這種困境,那么真正的大明是如何碾壓就不用說了,那些去過大明的亞美尼亞商人無不在傳頌大明的強大。廣袤無邊的疆域,讓人仰望的人口規(guī)模,強大無比的軍隊和那個被傳說成祭祀王約翰的男人,這些匯聚在一起,帖木兒拿什么抗衡,就憑他那些連大明一個親王都無法戰(zhàn)勝的軍隊?
據(jù)說大明這樣的親王可是有十幾個。
所以對于亞美尼亞來說,他們的未來就靠大明了。
當然,朱棣同樣需要他們……
需要他們的錢。
朱棣很清楚大明至少在他可以預見的未來,也很難向西方有太多移民,光安西和北庭,就需要至少幾十年才能用移民填充起來。
但他向西方的開拓可等不了那么久。
他的護衛(wèi)是他的身體,但他還需要兩只手,一支拿著刀去為他殺人,一支拿著貨去為他賺錢,殺人的刀已經有了,昭圣軍就是最好的打手。
那么賺錢的手呢?
當然是亞美尼亞人了。
這個民族處于四面皆敵的環(huán)境,沒有強大的勢力保護分分鐘被撕了,而朱棣能給他們提供保護,他們的商業(yè)能力更毋庸置疑,以后亞美尼亞人源源不斷給他賺錢,而他靠著這些錢擴充軍事實力,然后不斷向西開拓。同樣他的開拓也給亞美尼亞人打開更多的市場,賺更多的錢,支持他擴充更強軍力,就這樣一個對西方來說噩夢般的集團步步向前。
完美。
輸了一陣的巴耶塞特,并沒意識到朱棣是在摧毀他手下的士氣,在接到朱棣的邀請后,他很爽快的同意了第二輪交戰(zhàn)。
甚至他更喜歡這種交戰(zhàn)方式。
他的軍隊真就像朱棣所說,本質上就是烏合之眾,除了他的自己的耶尼切里禁衛(wèi)軍,西帕希騎兵,卡普庫魯騎兵,阿金西騎兵,征召的阿扎普步兵,剩下塞爾維亞人,白羊土庫曼人都只是附庸勢力而已,前者還是過去的敵人,后者也不是朋友。甚至不只是他們,構成他軍隊主力的,一樣也是安納托利亞高原上一個個貝伊們,后者對他的忠心同樣也是極其有限的。
奧斯曼帝國的確發(fā)跡于安納托利亞高原。
但是……
安納托利亞高原上的奧斯曼系貝伊們造蘇丹陛下的反那也是常規(guī)操作。
朱棣的這種交戰(zhàn)方式,可以讓巴耶塞特在掌控大局的情況下,進行一場場小規(guī)模戰(zhàn)斗,確保不會出現(xiàn)局勢的失控。
他有八萬大軍。
這樣一支大軍,如此復雜的構成,能不亂就已經勝利一半了。
當然,關鍵是之前的交戰(zhàn)并沒讓他看到明軍的絕對優(yōu)勢,他承認這些頭上頂著鼠尾巴的士兵很悍勇,但他們戰(zhàn)勝的是塞爾維亞人,本來就是奧斯曼征服的手下敗將而已,如果他出動的是他的西帕希騎兵,說不定也就打贏了。所以下一場戰(zhàn)斗他選擇了出動他的西帕希騎兵,而朱棣依然沒有出動護衛(wèi),而是交給了脫脫迷失。
后者出動他的嫡系,也就是從西伯利亞帶領的,兩支精銳騎兵并沒搞什么花哨的。
雙方裝備水平,戰(zhàn)斗力都是同一級別的。
撞上去混戰(zhàn)唄!
而就在此時,遙遠的南疆。
風塵仆仆的楊大使,正在于闐埃米爾或者說大明疏勒宣慰使所屬于闐長官司長官,還有甘肅都指揮使司所屬阿端衛(wèi)指揮使的共同迎接下,帶著他的三萬大軍進入阿端衛(wèi)城……
其實這兩家就是原本的西于闐和東于闐。
或者現(xiàn)代的和田和于田,前者是埃米爾后者是佛教的撒里畏兀兒,在楊豐上次西征后,這兩家原本互相殺戮的勢力全都老實了,然后以策勒為界,西邊屬于于闐長官司,東邊屬于阿端衛(wèi)。但阿端衛(wèi)屬于衛(wèi)城,而且屬于甘肅都指揮使司直屬,所以朝廷在這里有一個漢人千戶所,然后有銀行,有陸關,所有和印度的貿易必須在這里辦理手續(xù)并交稅。
所以倒也成了商業(yè)中心。
但阿端衛(wèi)指揮使還是哈密王系統(tǒng)的蒙古人,上次西征時候也湊了兩千騎兵跟隨哈密王。
從這里一直到哈密,總共有七個這樣的衛(wèi)。
指揮使是哈密王家族的蒙古人,都是察合臺后代的臺吉,屬民是佛教的蒙古人或者撒里畏兀兒,然后為朝廷維護到印度的貿易線,屬于甘肅都指揮使司統(tǒng)轄。
“軍需準備好了嗎?”
楊大使看著他面前跪伏在地的兩個家伙。
“大使,小的已經宰殺一千頭牛,五千只羊,并熏制為肉干,還有五千斤乳酪以備王師路上食用?!?br/>
阿端衛(wèi)指揮使趕緊說道。
“干的不錯,朝廷也不是白要你的,這里是兩萬貫鈔,算是買這些東西的?!?br/>
楊豐滿意的說道。
緊接著一名軍官捧著一個裝滿寶鈔的箱子遞給阿端衛(wèi)指揮使。
后者喜出望外的接過,雖然這些都是紙幣,但他的兩個孫子在京城上學這些年花錢越來越多,剛剛來信要錢,據(jù)說迷上了養(yǎng)蘭花,那蘭花有各種奇效,現(xiàn)在京城很多人都在養(yǎng)這個。另一個則迷上了一種什么神鳥,說是從海外靈山帶回了的,一只鳥幾千貫,養(yǎng)了這個可以凈化身上的污垢,死后變成至純至凈的靈魂能直接做羅漢。
大師們都這樣說。
雖然指揮使不懂這些,也覺著有些不靠譜,但一想到自己孫子在京城,自己在這種偏遠之地,那肯定是自己孫子知道的多。
自己不用管別的,他們要錢就給唄。
反正他也是逼著屬民交出的牛羊。
只要屬民少吃一只羊,就能讓自己的孫子在京城有錢花,這種好事為什么不干?
屬民不滿又能怎樣?
自己是朝廷的指揮使,他們還敢造反不成?
“你們呢?”
楊豐問于闐長官司長官。
“回大使,小的給王師準備了兩萬石軍糧?!?br/>
后者趕緊說道。
他那里和阿端衛(wèi)不同,主要是靠種田,另外他們那里是主要玉石產地,所以還有不少大明過去的玉石商人在采玉,但這樣的后果是人口增長,而且都是不種田的人口,所以湊兩萬石糧食已經算是竭盡所能了。但玉石給他帶來的卻是源源不斷的鈔票,這些鈔票讓他的兒子在京城過著富豪的生活,給他結交權貴,而且已經得到太后賞賜來自海外的新作物地瓜,據(jù)說此物畝產數(shù)千斤,只要以后種地瓜就能解決糧食問題。
而且還耐旱。
總之只要有了地瓜,以后他的和田就能養(yǎng)活更多采玉的工人,然后讓他賺更多的錢。
但地瓜的種植技術全靠楊大使傳授。
所以哪怕竭盡所能,哪怕讓自己的屬民忍一忍,甚至餓死些老的不能動的廢物也要給楊大使湊出這兩萬石軍糧。
不就是苦一苦嗎?
為了以后的好日子,苦一苦是應該的,沒有現(xiàn)在的苦,哪有以后的甜?
“兩萬石,我還是給你們兩萬貫吧,畢竟不能厚此薄彼,京城米價現(xiàn)在一貫都能買三石了?!?br/>
楊豐說道。
然后那軍官也捧著兩萬貫鈔給于闐長官。
后者當然誠惶誠恐的感謝楊大使啦,雖然他這里真要用寶鈔買,差不多都快五貫一石了。
人多糧少,而且那些玉石商也是用寶鈔,導致本地寶鈔流通量很大。
然而……
楊大使都給錢了,還計較什么多少???
他就是不給錢,不也一樣得交糧食嗎?
他明明可以直接拿的,居然還給錢,太令人感動了。
“都是大明的忠臣??!”
楊大使感慨的說道。
而就在此時,路邊一處小樓的窗口,一雙目光正在看著他……
“楊豐居然真的親征了。”
來自廣東的商人何鳳饒有興趣的看著楊豐,還有他身后浩浩蕩蕩仿佛無窮無盡的馬車。
這些四輪馬車都是兩匹馬拉的,而且馬車上都帶著護盾,那些穿著紅色軍服的京營士兵都坐著車或者騎著馬和駱駝,另外在隊伍中還不時可以看到馬匹拖著大炮,大炮后面都跟著補給的彈藥車。不過在經歷了數(shù)千里長途行軍后,看起來都是風塵仆仆,一個個為了遮擋風沙都干脆蒙著臉只露出倆眼睛,哪怕他們都是先乘船到開封才轉陸路,也已經行軍超過七千里。
哪怕乘坐馬車,一天也就是七八十里,所以他們已經走了三個多月,而且他們還得繼續(xù)走下去。
這趟遠征打仗反而不重要。
這是大明目前最精銳的軍團,真要是野戰(zhàn)就是駝城騎兵也打不過他們。
對付駝城很簡單,只要有足夠的大炮就行,而京營最不缺的就是炮,哪怕一個步兵營,也都有兩斤野戰(zhàn)炮。
至于步兵交戰(zhàn)……
這時候什么步兵能突破數(shù)以萬計的神機銃齊射?
打仗他們真就是無敵的。
但行軍才是最艱難的。
萬里遠征。
真正的萬里。
“走,趕緊回達卡,得以最快速度把這個消息傳回廣州,楊豐到西域了,而且還在繼續(xù)向前,一年內估計不會再回到京城,京城的消息光傳到西域還得幾個月呢,咱們那位天子能不能回京城就看這一回了?!?br/>
他說道。
他是何迪的手下……
這時候廣東的商船早就和達卡等印度東部港口建立起穩(wěn)定的貿易,甚至在達卡還有他們的商號,因為廣東紡織業(yè)發(fā)展迅猛,急需更多棉花,印度的棉花無疑是最好選擇,而且印度也需要南洋的香料,大明的絲綢,瓷器,白糖等,正好運貨到達卡,然后運回去棉花。而縱帆船的使用,也讓達卡到廣州間航行時間大幅縮短,甚至一艘商船創(chuàng)造了一個半月從廣州到達卡的記錄,如果是空船的話會更快的。
他們現(xiàn)在啟程返回,到達卡最多也就一個月半月,然后剩下一個半月足夠把消息送到廣州,而廣州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甚至他們連楊豐西征都知道,只不過不敢確認是真是假,畢竟楊豐最喜歡玩虛晃一槍的事。但現(xiàn)在他已經出現(xiàn)在了于闐,那就不存在虛晃一槍,他是真西征了,只要廣州行動迅速,不出三個月就能兵臨京城,別說楊豐殺回去,這么短時間他連廣州出兵的消息都不可能知道,只要能搶在返回前拿下京城,建文就能以大明皇帝身份號令全國,一舉掃清楊豐的黨羽。
那時候他回去又能怎樣?
更何況只要抓住了公主,就足夠用來威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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