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中域,青衫門。
清幽竹室內(nèi),溫玉床榻上睡著一位絕色少女,晶瑩的汗珠自她緋色面龐滑下,宛若露落芙蓉。
“唔,好熱……”她秀眉緊攏,無意識的喃語,少頃,驚醒。
雪色衣擺撫過紫奇木地板,久睡剛醒的少女晃著暈暈沉沉的頭下榻,打開了小窗。
夜風(fēng)從窗外涌進(jìn),帶來近于寒冰消融的涼意,她滿足地喟嘆出聲。
這時有人推門而入,立于窗邊的雪衣少女轉(zhuǎn)過身來,看見來者,面上便露出了笑意。
來人是個煉氣后期的小姑娘,柳眉杏眼,青衫雪裙。她手持托盤,盤上一碗靈谷粥,正冒著熱氣。
她看著少女,眼中有些慍怒道:“君亦輕,那魔修竟沒要了你的命,真是可惜!若是你下次還敢任性地亂跑,不用其它人出手,我先結(jié)果了你?!?br/>
小姑娘正是掌門的關(guān)門弟子云葵,人長得清秀,性子有些驕傲,還算好相處。
而雪衣少女則是青衫門掌門的凡人養(yǎng)女君亦輕。
靈界以修為定尊卑,很是看中靈根,掌門三番五次地讓云葵照顧他這個凡人養(yǎng)女早就引起了云葵的不滿,故她對君亦輕說話惡劣非常。
君亦輕是早就習(xí)慣她的,知她嘴毒心軟,從不計(jì)較,她笑了笑,然后道謝:“麻煩云姐姐給我做吃食了?!?br/>
云葵冷哼一聲,將粥放到桌上,然后邊去關(guān)窗,邊訓(xùn)斥道:“身上的毒剛解,不好好護(hù)養(yǎng)著反去吹涼風(fēng),是想病了再拖累人嗎?”
正在準(zhǔn)備開吃的君亦輕立即舉起雙手,附和道:“云姐姐說的對,我改,一定好養(yǎng)著自己?!?br/>
云葵再次冷哼一聲,徑自向外走去,將出門時又腳步一頓,回頭道:“我已經(jīng)給師父和師兄發(fā)了靈訊,他們等會就會趕來,不準(zhǔn)和他們多談,吃完粥半小時內(nèi)必須入睡,就算你已經(jīng)睡了三天也就要給我接著睡?!?br/>
說罷,她不給君亦輕反應(yīng)的時間,甩門離去。
吃完粥后,半個小時辰內(nèi)必須入睡,否則會影響這靈膳滋補(bǔ)作用的發(fā)揮。
君亦輕在心中將云葵未說出口的話補(bǔ)上,然后她不禁搖頭失笑,又是這么別扭的表達(dá)關(guān)心啊。
舀起一勺靈谷粥送入口中,香甜的味道使早就饑腸轆轆的君亦輕食指大動,她立即埋頭沉浸到美味中。
片刻后,幾乎低不可聞的腳步聲響起,一位中年男修推門而入,他一襲磊落青衫,面容儒雅,正是青衫門第三任門主君不器。
見他進(jìn)來,急忙咽下最后一口粥的君亦輕起身,眉目溫軟地喚道:“父親?!?br/>
君不器點(diǎn)點(diǎn)頭道:“輕兒,你如今覺得如何?”
君亦輕提裙緩緩轉(zhuǎn)了個圈,含笑道:“我服用化毒丹后就好多了,想來體內(nèi)的元留丹毒也應(yīng)全解了?!?br/>
她一提到這,君不器便沉了神色,忍不住眉頭緊鎖。
“元留魔丹,魂息之鎖,此丹是高階魔修用自己的魂息煉制而成,專用來鎖定相中的獵物,除非那魔修身死,否則這丹毒恐難盡除?!?br/>
說罷,他上前幾步同君亦輕落坐,握住她的手將靈力探入她體內(nèi),少頃收手,沉沉嘆氣道:“丹毒果然還在你體內(nèi),只是暫時被壓制了。”
君亦輕聞言也不禁皺起眉頭,問道:“父親,那魔修與您同是丹后修為恐不好殺,這該如何是好?”
君不器沉吟片刻道:“那魔修既對你下了元留丹,想必是對你勢在必得,為父無能,青衫門末流小派難護(hù)你周全……”
說到這,他眼中無奈憤恨沉痛之色一閃而過。
“幸而為父與重明派元嬰長老有些交情,她如今正在九荒百里家作客,過幾日你便啟程隨她去重明派,待為父斬殺了那魔修后再接你回來?!?br/>
重明派乃是中域第一大派,自然沒有魔修敢去挑釁,她就此離開,想必那金丹魔修也不會再找青衫門的麻煩,自是極好。
可是真不想離家啊……
君亦輕垂眸掩去羞澀,挽上君不器的手臂撒嬌道:“父親,您讓維楨哥哥護(hù)送我前去可好?”
少女低首垂眸,卻掩不了從骨子里透出的溫柔,如畫眉眼間盡是女兒家的嬌羞。
彼其之女,美如玉,顏如舜英,灼灼其華,但…終究是沒有靈根的凡人,在這人人長壽的修仙界活不了多久。
君不器看著她,強(qiáng)忍住心中酸澀,摸了摸她的頭,沉聲道:“好,就讓維楨送你去,我兒放心,等為父除了那個魔修后就給你尋來定顏珠元壽丹,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嫁與維楨為妻。”
嫁他…為妻嗎?
君亦輕身體一僵,長睫微顫,旋即她又揚(yáng)頭明媚一笑,若無其事地嬌嗔道:“父親,您又開玩笑了?!?br/>
不待君不器再說,她又問道:“對了,怎么不見維楨哥哥?”
“在你昏迷這幾日,紫辰門又出了位金丹修士,楨兒代我前去恭賀,明日也該回來了?!?br/>
君不器看出她不想多談,亦不敢多談這件事的心思,便配合著轉(zhuǎn)了話題,只在嘆息埋在心里。
他的女兒什么都好,只可惜了生來沒有靈根,否則怎至于…敢愛不敢宣。
就在君亦輕剛欲開口,了解一下那個新晉的金丹真人時,宗門外忽然傳來了巨大的碎裂聲,像是將鐵錘砸開蛋殼聲放大幾千倍的效果。
君亦輕愕然,看向君不器。
噗一一
誰料君不器竟是猛得吐出一大口血來,像是被什么重?fù)舻剿频?,連連后退幾步,才穩(wěn)住身形。
“不好!護(hù)宗大陣居然破了!”
君不器立即放出神識,金丹后期的神識蔓延開來,外邊的情景讓他不由得神色大變。
竟是無邊的魔霧籠罩了整個青衫門,魔霧后隱隱有著一股極強(qiáng)的威壓。
“輕兒,乖乖呆在這里?!?br/>
電光火石之間,君不器便有了決斷,他拋給君亦輕一枚不知是何材料的玉佩后,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便立即運(yùn)起靈力縱身躍出了竹樓。
“父親!”
“父親……”
君亦輕攥緊了手中玉佩,看著君不器遠(yuǎn)去的背景,心臟劇烈地縮動起來。
那臨別一眼分明是在說,一定要活下去!特意囑咐這樣的話,這次到底是遇到了什么?
莫非是那個魔修找上門……君亦輕腦中閃過這個可能,旋即她搖頭否定,那個魔修也不過是丹后修為,怎么可能破的了護(hù)宗大陣!
或許只是有人想找父親切磋,來挑門梁呢?
但下一刻,震天的鐘聲響起,打破了她的幻想。
“警戒!有魔修敵襲——”
用靈力加持過的尖利喊聲響徹整個青衫門,劃破夜幕,驚醒了門中所有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