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聽風(fēng)歌一曲
碧霞朦朧,好似一場葉雨降臨,葉蓁蓁來了,從遠(yuǎn)處而來,人還未至,聲已先到,助韓璆鳴化解了一場劫難。
距離韓璆鳴稍遠(yuǎn)的地方,男子靜默站立,凝眸而視,眼中一道犀利的精芒射出,向遠(yuǎn)天望去。
然而,云霧遮蔽,加之夜色正濃,他沒能看清來人的身份。不過,其手中玉笛放光,置于身前,隨時準(zhǔn)備出擊。
“會是誰?”男子輕語。
幾乎是在同時,遠(yuǎn)處,葉蓁蓁穿行于林木的聲音響起,傳蕩過來。一聽這聲,男子當(dāng)即一愣,收起玉笛,不再準(zhǔn)備出手。
看一眼不遠(yuǎn)處的雙胞胎兩兄弟,男子喃喃:“現(xiàn)在,還不是正面沖突的時候,看來,是帶不走了?!?br/>
隨即,男子把身一躍,化為一道青光飛逝,向極遠(yuǎn)處射去,離開了此地。
韓璆鳴想要追擊,但無奈,此時根本沒有余力追逐,只得任由對方逃走。
就在男子離開后不久,一道香風(fēng)降落,葉蓁蓁來了。緊隨葉蓁蓁一起,柳依依也來了,兩人一并,降落到韓璆鳴的身旁。
朝著男子離去的方向,葉蓁蓁接連邁出幾步,腳步聲沉重。
這一剎,她眸子中的光,變得無比寒冷,泛著刺骨的冰涼之意,瞳孔一縮,冷森森出聲:“果然……如此!”
另一面,柳依依上前,將韓璆鳴攙扶起來,一臉關(guān)切,還在不停比劃著什么,看樣子,應(yīng)當(dāng)是在詢問他情況如何。
遠(yuǎn)處,葉蓁起走了過來,出聲詢問韓璆鳴:“先生,身體可還好?沒有傷著吧?”
韓璆鳴拍了拍身上的土,長出了口氣,道:“技不如人,活該如此。多虧葉姑娘來的及時,要不然,我恐怕就真的要有大問題了!”
這時,小狐貍不知從何處竄出,回落到韓璆鳴腦袋上,砸吧著嘴道:“呦呦,看你這樣子,還挺慘啊!”
韓璆鳴臉有怒意,很是不悅,壓低聲音問它道:“小東西,剛才我和那男人纏斗的時候,你跑去哪了?”
“當(dāng)然是躲起來了,要是你一不小心落敗,被他殺掉,我好趁早跑路!”小狐貍說得理直氣壯。
“你……”韓璆鳴的怒意更盛。
“事實證明,我的決策,英明神武,無比正確!”小狐貍不忿。
聽了小狐貍的話,韓璆鳴氣到直翻白眼,再也不想搭理它,無視它的一切,問葉蓁蓁道:“葉姑娘,你們怎么會來這里的?”
“我和妹妹兩人,不久前歸村,卻發(fā)現(xiàn),村里少了兩個孩子,連先生的蹤影也不見,急忙外出尋找。聽到這里有打斗聲,才會追過來?!比~蓁蓁答道。
在兩人談話期間,柳依依已暫時退開,來到雅亮、雅厚兩兄弟身旁,看兩人無恙,她長長吐了一口氣,胸口的大石落下。
韓璆鳴與葉蓁蓁一起走近這里,葉蓁蓁問柳依依道:“兩個孩子,沒事吧?”
柳依依搖頭,表明兩人沒有問題,見此,韓璆鳴與葉蓁蓁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
葉蓁蓁沖著韓璆鳴認(rèn)真行了個禮,道:“這一次,真要謝謝先生了,要不然,這兩個孩子,真不知道……”
葉蓁蓁的話沒有說完,只是接連搖頭,滿含無奈。隨后,她又一次問道:“兩個孩子的事,先生是怎么發(fā)覺的?”
韓璆鳴答道:“今晚我在屋內(nèi)靜修,聽到外面有笛聲傳來。外出察看后,卻無意中發(fā)現(xiàn),那兩個孩子如傀儡般,向著笛聲的源頭走去?!?br/>
“我感覺事有蹊蹺,于是暗中跟隨,發(fā)現(xiàn)那個男人,與他發(fā)生了爭斗。”
說到此,韓璆鳴的眼底眸,寒光一閃,盡是憤恨,道:“我感覺得出,他的實力很強(qiáng),卻始終沒有真的動手,像是在戲耍我一般?!?br/>
“對這個男人的身份,兩位,可有什么線索?”韓璆鳴問道。
柳依依與葉蓁蓁兩人,對望一眼,都是搖頭。
葉蓁蓁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更不知道他的身份。要不然,我也不會讓其他孩子失蹤!”
“看樣子,這個男人,絕不是什么好貨,下一次再見,定要把他抓起來,細(xì)細(xì)盤問一番!”葉蓁蓁的聲音變得冰冷。
很久之后,葉蓁蓁身上的那股寒意才漸漸散去,對韓璆鳴道:“時候不早了,此事以后再說,我們先回村子吧。”
兩人向柳依依那里看去,此時,兩個孩子像是累了,都已陷入昏睡。
葉蓁蓁走到柳依依的身旁,抱起雅亮,而柳依依也抱起了雅厚,幾個人,就這樣相伴走回了村子。
明月高懸,如一輪冰盤懸掛,灑落下如煙的月華。迷迭森林的深處,雖云霧很重,卻無法蔓延到村子里,村中,滿是一地月光。
一夜的折騰,韓璆鳴是真的累了,回屋后不久,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當(dāng)晨曦灑落,韓璆鳴是聽著屋外的歌聲醒來的。
童聲陣陣,歌兒悠揚,但卻含著悲傷。純真的童聲,像是在對天呼喚,傾訴蒼天不公,欲悲欲泣,繚繞于人之耳端。
“秋聲起,秋歌長,秋日陣陣秋風(fēng)涼。雨兒凄凄心惶惶,一曲歌兒訴離傷?!?br/>
現(xiàn)在的季節(jié),正是夏日時候,但這歌聲,卻是在歌唱秋的悲涼,同時,飽含著一種別離的悲傷感情。
韓璆鳴起來了,走到屋外,小狐貍也起來了,就蹲坐在韓璆鳴的頭上。
一人一狐,二者聞聲而走,走到村中的一處小池塘邊上。
楊柳低垂,柳枝搖曳,隨著風(fēng)兒輕輕舞動,樹影顯得婆娑。池塘中,有荷花盛放,荷葉上露水凝珠。幾尾小魚,在池塘里歡快的游動,不時從池中露出。
如此動人的景色,如在畫中一般。
然而,就是在這樣讓人心曠神怡的美好景象中,有悲涼的童聲在飄。美好的景色,配著凄傷的歌聲,很不協(xié)調(diào),但似乎又無比……完美。
“哭呀哭,哭斷腸,哭得風(fēng)中淚兒揚。唱呀唱,唱蒼涼,唱得葉兒為我黃?!?br/>
一個小女孩,坐在池塘邊上,抬頭仰望蒼天,眼角淚痕未干。
女孩兒面孔瑩白,如玉石般滑膩,肌膚瑩澈,似霜雪般無暇。雖未長成,也可以肯定,這將來必是一個美人。
她赤著腳丫,一雙晶瑩的小腳,伸到池塘中,靜靜坐著,偶爾開口歌唱。清風(fēng)揚起了她純白的衣裙,宛若一支百合綻開,飄揚向天。
女孩兒望著天,似乎是在回憶著什么,眸子偶爾的開合間,一滴淚珠滾落。
在她的身邊,還坐著另外的一個女孩,同樣的年紀(jì),同樣的面孔,這兩個孩子,與雅亮和雅厚一般,都是雙生子。
“心兒悲,淚兒長,妙兒聲聲問爹娘。爹呀爹,你在何方?娘呀娘,你何時歸家鄉(xiāng)?”
愴然的童聲,再度響起,讓韓璆鳴也不禁跟著一起悲傷。
這時,韓璆鳴的身邊,葉蓁蓁與柳依依一起,兩人走來,走到他的身邊,分別立在他的兩側(cè)。
望著池塘邊上的兩個孩子,葉蓁蓁輕聲對韓璆鳴道:“這兩個孩子,唱歌的那個,叫婉妙,是妹妹,旁邊的那個,是姐姐,叫婉儀?!?br/>
“兩個孩子,姐姐還好一些,但妹妹,自這村里的大人消失以后,就一直是這樣了,像是失了魂魄一樣。”說著,葉蓁蓁忍不住嘆息。
池塘邊上,一曲終了,稍大的孩子,為自己的妹妹抹去臉上的淚痕,柔聲道:“妙兒不哭,姐姐陪你!”
隨即,名為婉妙的那個稍小些的孩子,轉(zhuǎn)身抱住自己的姐姐,依然是無聲的哭泣。小姐妹兩人,就這樣,緊緊摟在一起。
柳依依走了過去,拍了拍兩個孩子的頭,眼中飽含慈愛之意。
兩個孩子抬頭,婉儀開口,道:“依依姐姐!”
柳依依蹲下身子,將兩個孩子摟到自己的懷中。小姐妹兩人,就這樣靜靜待在柳依依的懷里,如同眷戀著母親一般。
很久之后,柳依依起身,帶走了兩個孩子。
看著三個人一起離去的身影,韓璆鳴若有所思,道:“村中的大人,突然集體失蹤,不可能是天災(zāi),只能是人禍。我看,昨晚那個男人,絕對是賊人一個!”
葉蓁蓁道:“想要知道一切,也只有把他捉來,仔細(xì)查問!”
雖然嘴上這么說,葉蓁蓁對此,已不抱希望,搖著頭道:“村人失蹤已久,恐怕兇多吉少,我不敢有所奢望,現(xiàn)在心里想的……只是這些孩子們平安?!?br/>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把他趕走,我就心滿意足了?!比~蓁蓁望著韓璆鳴的眸子,樣子像是在叮囑。
“那怎么行?一定要有一個交代,要真是他暗害了村里的人,就必須除掉他,以告慰村人在天之靈!”韓璆鳴憤然。
葉蓁蓁接連搖頭,勸道:“算是蓁蓁求先生了,不要再給村子添麻煩,蓁蓁不想和別人結(jié)仇,要真是他做的,只要趕走就好,萬不要見血?!?br/>
“可是……”韓璆鳴還想要說些什么,但看著葉蓁蓁無比認(rèn)真的眼神,也只得作罷,嘆了口氣,道:“好吧!”
可雖然嘴上這么說,韓璆鳴的心底卻不這么想,他已打定主意,要是有機(jī)會,一定要除掉那個男人。
隨后,兩人分開,就這樣,一直到了夜晚。
當(dāng)明月蔓上樹梢,清朗的夜空,悠揚的笛聲,又一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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