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阿瑤焦急握住黎琳的手,“都到這個節(jié)骨眼上了,你對我還有什么可隱瞞的?”
黎琳抬眼,囁嚅著嘴唇說:“我對母妃說,我可以幫她去勸父皇退位讓賢,只要父皇肯把皇位讓給母妃,母妃就不會傷害父皇的?!?br/>
阿瑤被氣笑了,“這種鬼話你也信?”
“母妃既然答應了我,就一定不會食言的?!?br/>
“琳琳,你清醒一點好不好?你母妃現(xiàn)在要的是皇位,若是還留著皇上,她的皇位能坐安穩(wěn)嗎?”
黎琳語塞。
“自古成王敗寇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婉妃既然想當女皇,就絕不會留下任何威脅她皇位的隱患,你明白嗎?”
“我……”
黎琳急得眼眶泛紅,“可我除了這樣,也沒別的辦法保護父皇了,我也不知道母妃為何會變成這樣,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我們都不希望這樣的事發(fā)生,眼下我們要想辦法阻止婉妃,不能讓婉妃傷害皇上?!?br/>
“母妃不會傷害父皇的?!?br/>
阿瑤無奈輕嘆一聲。
她不知該如何勸說黎琳了。
黎琳從小心地善良又單純,偶爾有些公主的小性子都無傷大雅,黎琳從未經(jīng)歷過這些,自然還把人性想象得很美好,還能輕易相信婉妃。
婉妃畢竟是黎琳的母妃,她也不愿意破壞婉妃在黎琳心目中的美好的形象。
“那你打算怎么做?”阿瑤問。
見她總算肯聽自己的了,黎琳面露欣喜,道:“我今日就去勸說父皇退位,若父皇答應了,母妃就能放父皇離開皇宮,到時候我就找一個人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帶著父皇隱居?!?br/>
黎琳的想法很簡單。
父皇為了國事操勞了一生,退位讓賢去安享晚年也沒什么不好。
阿瑤拍了拍黎琳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br/>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這是我從我娘手冊里看到的一句話,我現(xiàn)在總算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了,希望你永遠都不用懂,你的理想和現(xiàn)實始終如一。”
“阿瑤……”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把婉妃的一舉一動告訴我就行,可以嗎?”阿瑤問。
黎琳思索后,沖她點點頭,“好?!?br/>
“謝謝你?!?br/>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天真,若你還有更好的法子解決眼下的難題,我愿意配合你?!?br/>
“好?!?br/>
她很滿意黎琳能有這樣的覺悟。
“眼下宮中守衛(wèi)森嚴,巡邏的禁軍一撥接一撥,你一定要當心?!崩枇諊诟赖?。
“照顧好你自己,不用擔心我。”
二人說了一會兒話,南汐就從黎琳這里離開。
雖說她宮女打扮方便在宮中行走,但因為宮內(nèi)禁軍增加了許多,她在宮中行走也要格外留意,稍有不慎就會被禁軍盤問。
怕什么來什么,她剛走出黎琳那里不久,就遇上了上次攔下她和黎筠的那隊禁軍。
領隊一眼就認出了她,上前詢問:“你怎么在這里?”
“我去四公主那里拿了一些東西,正要去三皇子那里?!?br/>
“我們也恰好要去三皇那邊巡邏,我們一同去。”
“……”
該如何形容她與這隊禁軍的孽緣?
她被迫跟著禁軍前往黎筠的住處。
罷了!
既然去了黎筠的住處,索性就再見見黎筠。
來到黎筠的住處后,她抬眼看向領隊,“多謝幾位大人送小女子回來,大人們公務繁忙,小女子就不叨擾了?!?br/>
“你等等!”領隊喊住她。
“領隊還有事?”
“我們剛好也來了這里,就順便進去見見三皇子,向三皇子請安?!?br/>
阿瑤面上一沉,冷聲反問:“領隊確定要進去見三皇子?”
“怎么了?難道還不能見?”
“領隊應該知道三皇子的情形,我家三皇子不便見任何人,還請幾位大人回去吧!”
領隊似乎不愿意走。
看出領隊的心思,阿瑤繼續(xù)說:“幾位大人若是執(zhí)意要進去見三皇子,也不是不可以,可回頭若是我家三皇子病情加重了,婉妃娘娘怪罪下來,幾位是否能承擔呢?”
幾人面面相覷后,紛紛轉身離開了。
目送幾人走遠,阿瑤迅速進入黎筠的房間。
“你怎么又來了?”
習慣了黑暗的人,聽覺、嗅覺會比尋常人靈敏。
從阿瑤進入房間的那刻,黎筠就從她身上的味道判斷出了她的身份。
“我來這里是想告訴你一個消息?!?br/>
“什么消息?”黎筠問。
阿瑤緩緩走到黎筠面前,說:“琳琳已經(jīng)知道婉妃的事了?!?br/>
黎筠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終究還是瞞不住,我早就預料到了?!?br/>
“婉妃正在為自己趕制龍袍,她已經(jīng)拋棄了你,不打算扶持你當皇上。”
黎筠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漫不經(jīng)心道:“那就提前恭喜母妃很快就能如愿以償了?!?br/>
“你一點都不生氣?”
黎筠反問:“我為何要生氣?”
“婉妃做這么多,最后竟然是要自己當皇帝,你身為她的兒子什么都沒得到,你不該生氣?”
“那是你們都太不了解母妃了,為了自己,犧牲一個兒子算什么?”
阿瑤沉默了。
黎筠聽到婉妃要當女皇的消息,沒有絲毫震驚、詫異,竟然還是一副早就料到了的模樣。
直覺告訴她,黎筠一定還有事瞞著她。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阿瑤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br/>
“你沒別的話想說?”
黎筠沉默片刻,才幽幽開口,“母妃不該把琳琳牽扯進來的?!?br/>
他似乎很在意黎琳!
上次為了不讓黎琳看出什么,他就愿意配合自己撒謊騙黎琳。
他對黎琳的在乎,甚至多過于對婉妃的在乎。
這是為何?
發(fā)現(xiàn)這一點后,阿瑤心中竊喜不已。
一個人有了軟肋,那就好辦了。
“琳琳不僅被牽扯進來,還要幫婉妃去勸皇上退位讓賢,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了吧?”
黎筠波瀾不驚的臉上,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在旁人看來,黎琳是去勸皇上退位讓賢,可在皇上看來,黎琳就是去逼宮的。
若婉妃能成事,黎琳自然不會有事。
可倘若婉妃失事,那所有的罪責就都是黎琳擔著。
這一點,阿瑤和黎筠都心知肚明。
黎筠在黑暗中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她為什么要這樣?”
“婉妃現(xiàn)在已經(jīng)魔障了,她心里、眼里只有那個皇位,再也看不到任何人了?!?br/>
黎筠默不作聲。
阿瑤繼續(xù)拱火,“婉妃想做什么都是她的事,她千不該萬不該把琳琳牽扯進來,琳琳單純善良沒心機,琳琳不該承受這些。”
“你為何要對我說這些?”黎筠反問。
“我只是想把外面發(fā)生的事告訴你,以免你一直被蒙在鼓里,還要替他人做嫁衣?!?br/>
黎筠勾唇冷笑,“你該不會以為我想當皇上吧?”
“無數(shù)人都想坐上那個位置,那個位置代表了至高無上的權利和威嚴,難道你當真一點都不想?”
“于大多人來說,那個位置充滿了誘惑,可對我來說,我一點都不稀罕那個位置?!?br/>
頓了頓,黎筠繼續(xù)說:“我早就知道自己無緣皇位,也從未想過要登上那個位置?!?br/>
“你為何早就知道自己無緣皇位?”
黎筠的出身也不低,也不是沒有被立為太子的可能,他為何會這樣說?
“因為……”
黎筠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踉蹌跌倒在地上。
阿瑤立即上前,想要把他攙扶起來,卻被他拒絕了。
“你怎么了?”
昨日她才給黎筠把過脈,黎筠的脈象正常,今日怎么會變得如此虛弱不堪。
“你……別管我,你快走?!?br/>
“你都這樣了,我還能不管你?”
“我不要你多管閑事。”
“你到底想隱瞞什么?”
阿瑤走近他。
“你別過來?!?br/>
阿瑤不聽他的,繼續(xù)靠近他。
“你別過來!”
阿瑤不僅靠近了他,還趁機點了他的穴道。
黎筠不僅沒有閃躲,甚至連任何阻擋的動作都沒有。
他已經(jīng)虛弱成這樣了?
點住黎筠后,阿瑤迅速摸上他的脈搏,她很快就變了臉。
“我昨日給你把脈,你的脈象不是這樣的,你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黎筠冷笑道:“你不是大夫嘛,你自己看呀!”
無視他冷嘲熱諷的話,阿瑤立即摸上他另一只手的脈搏。
脈搏越來越詭異,太奇怪了!
“你……”
黎筠不耐煩打斷她,“你不要白費口舌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有本事就自己看,看不出來就走?!?br/>
阿瑤被激到了,不看出黎筠究竟怎么回事,不肯罷休了。
她仔細聽脈,仿佛間好像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還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她慢慢湊近他,目光定格在他的胸口,直勾勾盯著心口的位置。
“你、你在看什么?”
“你身上有傷口?”阿瑤反問。
“你別碰我!”
黎筠對她的觸碰表現(xiàn)出了強烈的抵觸意愿,就讓阿瑤更是覺得奇怪了。
“你現(xiàn)在的脈象很紊亂,你最好不要亂動,不然你死了,我可不負責?!?br/>
“你……”
她不顧黎筠的意愿,掀開他的上衣,看到心口位置留下的傷痕,很快就變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