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景園。
佛像前檀香的青煙緩緩升起。
楚原坐定,喝了一口熱茶,方才被楚玥安撩起的那股子怒氣方才有所緩和,他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母親:“母親方才為何護著那丫頭?”
“你別忘了,那丫頭的哥哥是為何而死,也別忘了她身上可還跟寧國公府有著姻緣呢!”老夫人轉動著佛珠說道,“這丫頭的瘋病已經好了,只怕此事也一并傳到了寧國公府的耳中,他們倒是不敢違抗圣旨,那么這門婚事,只怕也近了。”
楚原將茶杯放下,眼中對于楚玥安的厭惡再度涌了起來:“沒有想到她居然還會恢復過來,只是此前跟母親通信,母親不是說此事可想法讓三丫頭嫁過去么?”
“我此前的確是有這個想法,只怪那對母親不爭氣,在嚴夫人面前丟了臉面,嚴夫人都瞧不上她們,寧國公府又豈會高看她們?”老夫人冷笑了一聲,“此事是我的錯,三丫頭倒是個好姑娘,早些時候我就該將她養(yǎng)在身邊的免得沾上了趙氏的小娘做派?!?br/>
楚原大為驚訝,這趙氏乃是母親一手抬舉的,此前二人婆媳關系也頗好,怎么這會兒母親對趙氏的態(tài)度如此惡劣?
這趙氏生得貌美,作為當家主母這些年也并沒什么大錯,楚原倒是有兩分為她鳴不平,開口道:“趙氏也并非母親說得這般不堪,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老夫人便將嚴夫人在的那一日的情況跟楚原說了一遍。
在楚原心中,趙氏柔弱善良,識大體,他根本不相信趙氏會做出什么歹毒的事情來,倒是嫌棄楚玥安多事,攪和了玥姿的大好姻緣。
“楚玥安這個死丫頭,什么時候有了這般跋扈狡詐的性子,當年就不應該留她的,!”楚原恨聲說道,他不好為趙氏說話,免得母親更加責怪她,想了想說道,“母親,倩茹的性子我最是清楚不過,她決然不敢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來的,你也不要多心了。玥姿眼下瞧著知書達理,溫柔大方,擎松也是溫文儒雅,上進用功,也是倩茹教導有方嘛!”
老夫人擺了擺手,不再跟他議論此事,她心里面也不希望因為一個外人,讓他們母子的情分生疏起來,換了個話題說道:“不說她了,眼下為了寧國公府這樁婚事,只要她楚玥安還有利用價值,那么這個女兒你是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此事對于你的前程也好,對于寧侯府的未來也有利!”
“兒子明白?!背笆终f道。
“你一路回來也是舟車勞頓,回去休息吧?!崩戏蛉苏f道。
“是,兒子告退?!?br/>
此刻梧桐苑內,下人正在為楚擎柏上藥,他叫得比挨打時候的聲音都要大:“混賬東西,輕點,你想疼死我??!等我好了,我要了你的狗命!哎呀,輕點??!”
這時候一個侍女入內說道:“少爺,夫人來看你了?!?br/>
“母親來了!”楚擎柏急忙讓人將被子蓋上,把屁股遮住。
“我的兒啊,你受苦了!”趙倩茹一入內便是哭了起來,眼淚跟決了堤似的,一串串往下流,“我的兒啊,疼不疼???可心疼死母親了!”
“疼啊,疼死我了!”楚擎柏撒嬌道,“母親怎么不為我跟父親求情???”
“兒啊,不是母親不為你求情!”趙倩茹擦了擦眼淚說道,“我這可全部都是為你好?。∧菚r候你父親正在氣頭上,他的脾氣我最是清楚,我若是再為你求情,必然是火上澆油,他會打你打得更狠的。我尋思著等他出了氣,再為你求情來著?!?br/>
“我就知道母親不會對我那么心狠的?!背姘匚宋亲?,委屈巴巴的說道。
“母親知道你受委屈了,母親為你準備了好東西哩!”
“什么好東西?”楚擎柏眼睛一亮。
“前些日子你不是想要一匹小馬駒么?我為你買了一匹,就養(yǎng)在馬廄內,還有昨兒新買了幾個侍女,我選了兩個年歲跟你差不多有生得好看的小婢女來你這里,陪你解悶兒!”趙倩茹笑道。
“還是母親對我最好!”楚擎柏說著突然變了臉色,愁眉苦臉的說道,“母親,祖母讓我去她那里,可是真的?”
母親對他那么好,又不管他,還什么事情都依著他,祖母必然不會如此待他的,一想到此,他就對楚玥安恨得牙癢癢的,都怪她多管閑事。
“你祖母既然開口了,此事只怕沒有回旋的余地了?!?br/>
“都怪楚玥安那個瘋丫頭,誰讓她多嘴多舌了,要是沒有她胡說八道,我又怎么會離開母親呢?若是再讓我見到她,我非扇她兩個巴掌不可!”楚擎柏咬牙切齒的說道。
趙倩茹對楚擎柏的態(tài)度十分滿意,她輕蔑的瞇了瞇眼睛,這個傻小子,如今已經完全被她拿捏在手上了。繼承侯爺?shù)木粑凰辛税顺傻陌盐?,楚玥安那小賤蹄子再怎么上躥下跳的,又能夠改變得了什么呢?
楚擎柏的話倒是一字不差的落到了楚玥安的耳中,身后的采星心中不忿,小姐今日救了七少爺,還為他送藥,沒有想到七少爺背后竟然如此編排小姐,實在是可惡。
采月正要說話,楚玥安擺了擺手,讓她不要出聲,隨后冷聲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扇我的巴掌!”
說話間,楚玥安掀開簾子緩緩入內:“我瞧你說話中氣十足的,看來父親給的教訓還不夠啊?!?br/>
楚擎柏哆嗦了了一下,也自己也不知道為何,以前最是瞧不起這個唯唯諾諾的二姐的,眼下竟然有幾分怕她,他捶著頭不敢說話,裹著被子,往里面縮了一下。
趙倩茹眼睛微微一瞇,笑道:“二丫頭不會跟個孩子置氣吧?他方才說的都是孩子的玩笑話呢!”
“也是,想要打姐姐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他一個小孩子必然是不敢講的,除非有人在背后攛掇?!背h安抬眸淡淡的一笑,“夫人啊夫人,我這弟弟已經這般模樣了,你就放過他吧。你看看他現(xiàn)在,目無尊長,紈绔不堪,哪里還是擎松的對手呢?你何苦還要來挑撥我們姐弟的關系呢?”
眼下楚玥安就知抓住一個點猛烈攻擊,不管我這弟弟好不好,他只要有不好的地方,那就全是你這個做后媽的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