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就請進(jìn)吧!”
既然有人來,陸晉只好將裝有資料的方便袋放在垃圾簍旁,計(jì)劃著緩一緩再拿去燒毀。
“陸局長。”吳局長一進(jìn)門,立即喊著陸晉的官職。
陸晉現(xiàn)在是泰陽市局長,而吳勝利才是左林縣公安局局長,這也是他喊陸晉喊局長的原因。
陸晉現(xiàn)在不僅僅是名副其實(shí)的市公安局局長,還是他的頂頭上司,這也是他急匆匆趕來打招呼的原因。
縣長在就要給陸晉舉辦踐行會的時(shí)候,被紀(jì)委帶走,這無疑給所有人敲響了警鐘,就算沒有犯罪的人都有些聞風(fēng)喪膽,生怕突然犯罪了被陸晉抓住。
更別說自己的屁股原本就沒有擦干凈,看來能不能來陸晉這里疏通疏通。
“坐吧?!标憰x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示意說,他感覺吳局長今天的神情怪怪的。
陸晉與吳局長打交道幾個月了,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用這種姿態(tài)跟自己說話。
好在陸晉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什么人沒見過?不然的話,還真的有點(diǎn)不習(xí)慣。
吳局長很是小心地落下半邊屁股,虔誠地看著陸晉,欲言又止,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敢說,不是不敢說,而是揣摩著該怎么說?
是咬文嚼字?還是直來直去?
吳局長現(xiàn)在的心理是,飯可以猛吃,話不可以瞎說。
想一想。
我再想一想。
我還想一想。
“說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陸晉看似隨意地問,他當(dāng)然知道吳勝利的心思,害怕東窗事發(fā),現(xiàn)在狗急跳墻,想說有不敢說,想說又不知道從哪里說起。
陸晉看著他,等待他開口。
他看著陸晉,牙巴骨懟著牙巴骨,就是不開口。
陸晉起身準(zhǔn)備走,要出去處理那些資料,他怕萬一忘記了的話,泄露辦公室機(jī)密,后果不堪設(shè)想。
在任何一個地方,辦公室的資料是不可以泄露的,那是給自己制造麻煩。
咚!
突然,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吳勝利一下子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陸局長,求求您饒了我吧,我錯了,我從前不該那樣對你,我不該那樣對你啊,我該死,我不是人!”
“起來吧,有什么話起來說,不要動不動就下跪?!标憰x連忙說,他沒想到吳勝利會突然下跪,還涕淚長流,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女人。
既然吳局長跪地不起,陸晉只好重新坐下,但他并沒有立即將吳局長攙扶起來,他覺得沒得那個必要。
他自己能夠跪下去,就一定能夠自己起來。
“有什么話,你就好好說吧?”陸晉喝了一口茶,他有這個習(xí)慣,與人說話就想喝茶,特別是現(xiàn)在,看到吳局長跪在地上的樣子,他真的想痛飲幾口大紅袍,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但就是有這種想法,差點(diǎn)抑制不住。
他又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看著地上幾乎縮成了烏龜腦袋的吳局長,等待他開腔。
“局長,你饒了我吧?”吳勝利不放心地看著陸晉,打著哭腔。
“你有什么話好好,有什么好求饒的?你不用求饒。”陸晉一個字一句話,他說的是大實(shí)話,如果你有罪的話,求饒沒有用。
如果你沒有罪的話,更不用求饒。
具體吳局長有沒有罪,目前不得而知,自然就不能下結(jié)論。
雖然一直在查,但在沒有查出具體眉目之前,是沒有權(quán)利談‘饒不饒’這個字。
吳勝利一聽,頓時(shí)松了一口氣,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趕緊地走過去將開水壺握在手里,給陸晉的茶杯續(xù)滿。
陸晉看著他一副奴才相,心里暗自嘆氣。
老吳啊,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像什么樣子?
你作為一名公安局局長,怎么能這么沒有骨氣呢,連男兒膝下有黃金的道理都不懂?動不動就下跪,動不動就求饒?
也不知道他當(dāng)初是怎樣當(dāng)上縣公安局局長的。
就算你有罪的話,就算你立即要被槍斃的話,你也不能這么沒有志氣???也不能這么貪生怕死???
你既然敢犯罪,就應(yīng)該有不怕死的打算,哪有像你這樣的,又想犯罪又怕死?那是不可能的,魚和熊掌的道理你不懂?
“陸局長,你放心,我以后不會怕那些黑惡分子了,他們一定會將正義的旗子舉在手里,他們敢違法,我就敢消滅他們?!眳莿倮l(fā)誓賭咒,信誓旦旦,不停地表著決心。
“吳局長,我理解你的意思,那些黑惡分子是一定要消滅的,那是一定要見一個抓一個的,絕不手軟,如果沒有其它事情的話你可以回去了?!笨吹絽莿倮苏埱筅H罪,就是拍馬屁,聽得陸晉都打了好幾個哈欠,說了幾句后就客氣地吩咐他離開。
還是那句話,在沒有拿到證據(jù)之前,就不能對他不客氣,好歹人家還在下跪,記得有一句話叫跪天跪地跪爹娘。
我靠!
這個吳局長,你瞎跪什么?
“我辦公室里現(xiàn)在沒什么事情要處理,我要像你匯報(bào)一下我個人的事情,并且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得清楚的?!眳蔷珠L連忙說。
這也是他賴在這里不走的原因,他擔(dān)心自己‘有女人’的事情被陸晉當(dāng)成把柄,所以提前檢討。
因?yàn)殛憰x提到過他帶女人出去旅游的那輛車。
“陸局長,還有那輛車每個禮拜五用來旅游的車子,你也要調(diào)走了,不然送給你多好?!?br/>
“思來想去,我就將那輛車交工了,我現(xiàn)在想通了,再也不找女人了,女人都是假的,當(dāng)你在有權(quán)有勢的時(shí)候,她就會向你靠攏,當(dāng)你窮困潦倒的時(shí)候,連女人的頭發(fā)絲都看不到?!?br/>
“陸局長,我向您檢討,我再也不追女人了,堅(jiān)決不犯作風(fēng)上的錯誤,我說話算數(shù)?!?br/>
陸晉冷冷一笑,暗自想著,這個吳局長,又沒有問你有關(guān)女人的問題,你這是不打自招。
“陸局長。”就在這時(shí),葉立波夾著文件夾走了進(jìn)來。
他一見吳勝利,就知道是來陸局長這里溜須拍馬的。
“葉立波,我與陸局長談點(diǎn)事,你出去,等我談完了你再進(jìn)來?!眳蔷珠L一見葉立波心里就有氣,況且葉立波本來就是他的屬下,也就毫無顧忌地大聲命令。
沒想到,陸晉立即從辦公桌后的椅子上走過來,拍了拍沙發(fā)說:“來,葉立波,你坐下吧。”
吳局長一聽,連忙將自己吊著的半邊屁股坐正,看到陸晉對葉立波這么客氣,他心里酸溜溜,但并不敢表達(dá)出來,也沒有打算走。
“葉立波,工作進(jìn)展怎么樣?”陸晉輕聲問。
“還行,該查的都查出來了?!比~立波看見吳局長坐在自己身邊,也不多說,就用兩個字,他相信陸局長能聽出其中的千言萬語。
“好,你的工作能力真不錯,加油!”陸晉也用葉立波一聽就懂的語言,道出了深刻的道理。
兩人用眼神交流了一會后,葉立波起身告辭。
吳局長這才跟著葉立波離去。
陸晉站在辦公室的門口,注視著兩人一前一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