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疑難雜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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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待兩日后江懷閑回府，看到的便是榻上奄奄一息的沉玉。烏目無神，臉頰瘦得凹了下去，唇色發(fā)白，顯然已是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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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大怒，命人把院內(nèi)外的奴仆都拖了下去。雙手抱起沉玉，感覺到她輕了不知多少，一身骨頭磕得江懷閑心頭的火燒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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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怒視著跪在榻前的幾人，他冷笑道：“前后不過五日，你們倒是厲害。把一個好生生的人弄出這樣，本王還留著你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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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雁兒百口莫辯，方子的分量加多了一些，沒想到卻適得其反。沉玉的身體不見起色，甚至越發(fā)病重。除了喝點水，什么東西都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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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身邊的大夫們兢兢戰(zhàn)戰(zhàn)，低著頭不敢回話。明明脈象看來無異，可這幾帖藥下去，居然把人折騰成這模樣了。他們從醫(yī)數(shù)十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心驚不已。再加上沉玉算得上了王爺?shù)募揖?，隔著紗帳看不清神色，把脈又只能用紅線，脈象不清，他們更是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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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靠在江懷閑的肩膀上，捂著嘴又猛烈地咳嗽起來。撕心裂肺的聲音讓他的美目驀地一冷，這比他之前的舊傷，有過而無不及。府上這些大夫的醫(yī)術(shù)與御醫(yī)無異，竟然會把人治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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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敏銳地察覺到江懷閑眼底的殺機一閃而過，沉玉貼在他的胸前，喘著氣嘆道：“幾日不見，王爺?shù)幕饸獯罅瞬簧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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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般說著。一手勾上江懷閑地脖頸，語氣噙著幾分親昵，撒嬌道：“我們這么久沒見，怎的讓這些礙事的人還杵著，多煞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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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話一出，沉玉背上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這招可是從后院中那婉姑娘偷偷學來的，當初覺得別人說得順溜。還風情萬種。換著她來，卻是說不出地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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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么……各人打二十大板。都下去吧。”聽著耳邊緩和的語氣，沉玉一怔。這么爛的招數(shù)，對江懷閑居然受用。這算不算是，天助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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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著那些白胡子大夫滿臉感激地叩頭謝恩，她很是想不明白。照他們地年紀和那身子骨，二十板子下去，老命也得丟了。還如此歡喜，真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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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惜沉玉不知，若是平常，別說他們自己，連累著三族九族也得一塊遭了殃。這般輕的懲罰，大夫們自然滿心****，恨不得多叩幾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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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轉(zhuǎn)眼間，屋內(nèi)一干人退得半點影子不見。榻上地兩人貼得緊了。彼此的氣息交纏著，沉默中生出絲絲****。沉玉低低咳了兩聲，不著痕跡地退開了些許：“王爺也是倦了，回房歇息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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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攬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緊，江懷閑一雙美眸近在眼前：“方才小玉兒的話，難道是敷衍本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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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一怔。轉(zhuǎn)開了臉：“我這身病氣，若傳給了王爺便不好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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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妨，”江懷閑薄唇一翹，緩緩笑開了：“本王如今百毒不侵，又何況是小玉兒身上這小小的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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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也是，王爺喝了我的血，確實沒什么好擔心的?！背劣翊瓜卵酆?，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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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唇邊淡淡地笑意，落在江懷閑眼里，猶覺得些許刺眼。俯身而下。他的掌心覆上沉玉沒有血色的臉頰。眸中波光流轉(zhuǎn)：“看來，小玉兒還記恨著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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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何德何能。膽敢記恨王爺？”她撇開臉，去被江懷閑扳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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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美眸一動不動地盯著沉玉的雙目，他一字一句地道：“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斷沒有第三人知曉。本王這么說，小玉兒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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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深深地看了江懷閑一眼，許久，才扯了扯唇角：“我信……這樣，王爺可否把雙手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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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人趁機揩油，左捏捏右揉揉，沉玉的臉蛋被折騰得紅通通的，她瞪了一眼過去，語氣甚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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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著緋紅的臉頰，江懷閑這才滿意地放下手，對她的怒瞪視而不見：“來人，把藥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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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雁兒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冒著熱氣地湯藥走來，沉玉皺了皺秀眉，伸手就要接過。誰知慢了一步，眼睜睜地見瓷碗被江懷閑搶了過去，笑瞇瞇地道：“小玉兒，讓本王喂你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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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聞著味道，不像是平日送來的湯藥，不禁奇怪：“這是什么？大夫換了方子，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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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上回剩下的血參，那幫庸醫(yī)的藥方，怎能再用？”江懷閑冷哼一聲，吹了吹勺子上的藥，遞到了沉玉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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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眨眨眼，配合地張開口，咽了下去。血參可真是個好東西，不吃真是虧了。至于吞下去是否有作用，這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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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人喂，一人喝，不到片刻瓷碗便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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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對于沉玉的乖巧，江懷閑甚為滿意。加之最近事事如意，更是笑得滿臉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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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雁兒，送幾碟零嘴上來?！睗M口人參地苦味，縱使美人如畫，沉玉也提不起興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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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紅著臉呈羞澀狀的雁兒這才驚醒過來，急急忙忙地去了廚房，半晌后又心急火燎地把一顆顆新鮮腌成的果子放到兩人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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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懷閑挑了一顆含入嘴里，起初有著淡淡的澀味，而后漸漸甘甜，不禁稀奇：“這跟上回的零嘴不同，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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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爺，這只是用鹽巴腌的野果子而已?！背劣袢撕脦讉€，鼓著臉，含糊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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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野果子能制成這般美味，倒是稀奇。”修長的指尖撿起一顆，他細細端詳，禁不住贊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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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果子原本苦澀難入口，用鹽巴腌上三四天，就能去掉大半的澀味?！背劣癜研⌒〉墓送铝顺鰜?，微微笑道：“先苦后甜，王爺嘗出來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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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先苦后甜？”江懷閑笑了笑，抬眸道：“這小小的果子，竟能有此喻意，本王真該對小玉兒刮目相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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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爺過譽了，”她咳嗽了一聲，眼底掩不住地倦意：“這只是普通百姓家中，常常給孩童備下地小食罷了。王爺嘗嘗鮮而已，吃多了怕是要厭了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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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沙啞的聲線聽起來有些刺耳，江懷閑劍眉蹙起，扶著她躺下：“血參能促眠，好好歇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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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未等他說完，她已經(jīng)闔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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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睡得極不安穩(wěn)，時不時咳嗽，偶爾還喃喃自語，似是遇著了夢魘。江懷閑在榻前守了兩個時辰不到，雁兒便在屋外輕聲稟告道：“王爺，宮里派人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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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著榻上昏睡地人，他不情愿地站起身，大步走向了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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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廳內(nèi)正中坐著一位藍衣老者，正是趙懷津的貼身太監(jiān)，宮內(nèi)內(nèi)務(wù)總管福如。見到江懷閑，連忙躬身行禮：“咱家拜見凌王，王爺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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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福公公此時前來，所謂何事？”江懷閑接過婢女呈上的茶盞，輕抿一口，才慢悠悠地起了頭。看著這人總是半瞇的小眼，精光暗閃，心底只覺厭惡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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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咱家此次來，是奉了皇上的口諭，特意請宮中幾位德高望重的御醫(yī)前來?！备Ｈ绲椭^，一派恭謹：“聽聞江姑娘身子微恙，這幾支難得的千年血參是皇上的一點心意，請王爺笑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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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單手微抬，身后的奴仆垂首接下賞賜，悄然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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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本王代江玉多謝皇上的美意了，”放下茶盞，江懷閑薄唇一掀，懶洋洋地回應(yīng)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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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爺可否讓咱家見江姑娘一面？這樣，咱家也好回宮給皇上復(fù)命?！备Ｈ绻恚ЧЬ淳吹貑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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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江玉身子不適，恐怕不能見客?！苯瓚验e面露猶豫，遲疑地說著，心里是萬分的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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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妨，咱家在門口看一眼便好，不會打擾江姑娘休息的?！备Ｈ缰t卑地笑著，一再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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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也罷，福公公隨本王來吧。”這會跟趙懷津還不能撕破臉，江懷閑從善如流地應(yīng)了下來，領(lǐng)著他進了凌云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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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福如見床榻上的沉玉睡得沉實，并未驚動，確實在門前看了看，這便告辭離府了。三四個享譽盛名的御醫(yī)則候在凌云閣外，江懷閑細細看了，的確是太醫(yī)院好幾位老御醫(yī)，這才放心讓他們進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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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是，以安靜為由，每次僅讓一位進屋。依舊是紅線把脈，隔著重重紗帳。畢竟男女有別，福如還能說得過去，這些御醫(yī)雖然年老，卻也不能壞了規(guī)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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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番輪流把脈費了不少時辰，待幾人完事，已是掌燈時候了。不等他們交流商量，江懷閑就把人都召到了偏廳，開門見山地問道：“各位御醫(yī)，小玉兒這病為何遲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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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上前，面色為難：“回王爺，我等……也不知此癥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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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一章滴標題錯了，是第一百一十一章啊，修改不了，親們無視就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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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作者：江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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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書號：10723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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