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奕知接到蔣黎的電話,彼時距離她給徐涵彧打電話,不過四個小時。
蔣黎一開篇便點題:“奕知姐,我跟經紀人說了,不想被潛規(guī)則?!?br/>
彼時徐奕知抱著吉他,一邊放著蘋果一邊放著鉛筆和五線譜,正在作曲。聽見蔣黎的聲音,放下了鉛筆,道:“那很好啊?!毙那橛鋹?,于是咬了一口蘋果。
“經紀人說在我想通之前不要去工作了……”蔣黎的聲音聽起來并不沮喪,而是疑惑偏多,她問:“奕知姐,那碎賓賓我還要不要錄?。俊?br/>
徐奕知啞然失笑,道:“當然要,要死了,氣不死他?!?br/>
蔣黎說:“哦哦,那就好,我還以為碎賓賓會被別人給頂了呢。我還挺喜歡主持這個的。不過昨天那期節(jié)目我還沒看,是郁哥的嗎?”
徐奕知笑了笑,說:“郁景明那期還沒到,得下周才播。不過,你不怕以后沒工作了嗎?”
蔣黎的聲音低迷了下來:“怕啊,不過一想,我本來就很少有工作嘛。這么一想就沒問題了!”不過就低迷了一秒,接著情緒便一路高歌陽光燦爛:“再說了,這樣不就可以演郁哥的話劇了嘛!有失必有得!”
徐奕知聽見她這么個心態(tài)也就放心了,想開口說“我?guī)湍阏液孟录伊四銇聿粊怼保€是沒說出口。這種事情,等新的經紀人去聯(lián)系吧。徐奕知手上一抖,抖出一串音符:“新寫的歌,你聽聽看怎么樣?”
“哇,這是奕知姐寫的嗎!好好聽!”
徐奕知笑了一下:“先別忙著夸,說說好不好聽。我有兩個間奏,決定不了用哪個,你聽聽?”說完把兩個版本都彈了一遍,停下來問蔣黎:“這兩個,哪個好一點?”
“嗯……”蔣黎拖長了尾音,說:“我覺得第二個好一點,感覺能聽見陽光。第一個有點像雨聲……”
最后總結陳詞:“嗯,我喜歡陽光?!?br/>
徐奕知撲哧就笑了,“你這想法挺獨特的啊,行吧,第二個就第二個?!?br/>
蔣黎問:“奕知姐,你這是在寫什么?。恳鰧]嬃藛??”
“我啊,我無聊就寫寫,然后在奕也知周上放ED,看看效果。湊夠一張專輯的量就出了唄。我算算啊,再來個四五首就差不多了。怎么,你要買?”徐奕知開玩笑地問。
“當然啊!”蔣黎答得毫不猶豫,“吃土也得買!支持銷量,支持正版?!?br/>
徐奕知笑了笑,說:“不用你買,我送你啊,還是簽名的?!?br/>
“哇,”蔣黎做作地感嘆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老伙計!”
蔣黎模仿著配音腔,連語氣都學了個十成十,讓徐奕知有些無語,接道:“我現(xiàn)在應該說什么?”
“哦,看在上帝的面子上,那可真是太棒了!”蔣黎一本正經。
徐奕知再也繃不住,哈哈哈哈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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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答應了徐涵彧要去演那部時代大電影,因此徐奕知只好十分不情愿地早起去了公司。
據(jù)說導演正在那里等著,想就這個角色跟她溝通一下。徐奕知很奇怪,這不是電影開拍前該做的么,這時候應該還在選角才對。
去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什么交流會,而是試鏡會的現(xiàn)場。
徐奕知一邊疑惑:莫非導演看不慣自己這個空降的,要自己與別人pk一番?一邊又期望真的把她給換掉。
唱唱主題曲還行,演戲什么的,她真的沒什么天分。
導演見到她笑臉相迎,道:“徐小姐,這次是來選女二號的,也就是跟你對戲最多的那個角色?!?br/>
徐奕知疑惑問:“對戲最多的不應該是男一號么?”
導演回答:“男主雖然籠罩著全片,但是實際上出場較少,這部片子主要可以說是兩個女人毀掉一個朝代?!?br/>
徐奕知在內心吐槽了一番,心想這到底是個什么惡趣味,還是裝作一本正經地問:“我要做什么?”
導演說:“作為面試官,看看誰最合適?!?br/>
徐奕知覺得這大概是哥哥打過招呼了,因此只得應下,接過劇本粗粗看了兩眼,記住了兩人的人設。
這是一部宮廷劇,往大了說是王朝興衰史,實際上也就是宮斗劇而已。女主是一朵天然白蓮花,進宮之后連皇帝面都沒見著,后來憑借歌聲吸引了不得寵的皇后,皇后便把女主推薦給皇帝,作為自己這一派的棋子?;屎缶褪桥?。
這個劇情怎么看怎么奇怪,不過臺詞有些意思。
既來之則安之,徐奕知于是坐在了面試官席上,裝模作樣地“面試”著,腦海里卻全是昨天寫的曲子。
徐奕知對來面試的人根本沒有什么感覺,導演問她,她就說還行。老是這一句,說到后來導演都不問她意見了。
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xù)到第43號,那時候徐奕知腦海里的歌曲正好播放到間奏。
被蔣黎形容為“聽見陽光”的間奏。
然后就看到了蔣黎。
蔣黎走進來對著眾人鞠了一躬,似乎沒有注意到徐奕知。她閃著大大的眼睛說:“我是來試鏡皇后一角的。”
導演沉吟了一下,對蔣黎不是很滿意。蔣黎外貌挺合適的,有點狐媚子的意思,可氣質太純了。純得像如今主打的陽光偶像類型。
導演道:“你就把皇后被白嵐的歌聲所吸引的那一段演一下吧?!?br/>
蔣黎點了點頭,換了一副表情,氣場立刻就變了。
徐奕知是第一次見到實實在在在演戲的蔣黎,這跟她一貫表現(xiàn)出來的天然呆形象不太一致,穩(wěn)重莊嚴,一顰一笑卻又充滿媚態(tài)。她沒穿戲服,只是普通的常服,這并不影響她的發(fā)揮,她昂著頭側耳傾聽,表情沉醉,笑容迷人。
這里并沒有配樂,因此看上去有些滑稽,徐奕知忍不住挽起一個唱腔:“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游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秀簾……”她一時想不出什么表達閨怨的戲詞,因此只好用這句應付一下。
蔣黎反應很快,聽見聲音之后就把臉微微側向了這邊,似乎是在尋找聲源。
徐奕知笑了一下,等著蔣黎看見自己之后驚異的眼神。
……然而蔣黎的表情絲毫沒變,似乎沒看到一樣。
徐奕知唱完那四句就停下了,蔣黎做了一個略為回味的表情,朝徐奕知這邊走了幾步,開口問:“方才是你在唱歌么?”
徐奕知沒看過劇本,也沒想到蔣黎突然間跟自己對戲,倉促間回答了一個“是”。
蔣黎露出一個笑,說:“本宮可是聽得明明白白,莫要狡辯?!?br/>
徐奕知一愣,反應過來,角色只怕是否認了。她去翻劇本,果真看見一句“非也,小女不敢”。
她還沒來得及糾正,就又聽蔣黎道:“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毕乱庾R地抬頭,下巴卻被蔣黎挑住了:“這模樣,也不算差?!鳖D了頓,問:“想見皇上嗎?”
徐奕知心里漾起了某種異樣的情緒。如果說平常的蔣黎是小白兔的話,此刻的她則充滿了上位者的孤高與自負。雍容華貴,趾高氣昂,守著自己的尊嚴與榮耀,實際上卻脆弱不堪。
想要靠著另一個女人留住皇帝,這手法也未免太不自信了些。
讓人看著很想……以下克上。
徐奕知舔了舔嘴唇,剛剛想說些什么,就被導演喊了卡。
蔣黎立刻從角色里抽身而出,看著徐奕知猛眨了幾下眼,很是天真。
導演說:“好,演得不錯,回去等通知吧?!?br/>
蔣黎再次鞠了一躬,然后轉身出去了。
助理叫了下一號,在這等待的間隙里,導演和編劇之間互相討論開了:“這姑娘不錯?!?br/>
“演技很稚嫩,不過還能挽救。”
“情緒轉換很自如啊?!?br/>
諸如此類。
徐奕知淺笑著,導演之間的討論她都插不上嘴,只好掏出手機,想給蔣黎發(fā)個短信。
還沒打完一行字,就看見蔣黎的短信過來了:【奕知姐我在外邊等你!】
徐奕知笑了笑,回:【表現(xiàn)不錯啊。】
導演猝不及防地問徐奕知:“徐小姐覺得她怎么樣?”
徐奕知從短信里回過神,頓了一下,說:“我覺得挺好的……不,是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