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盧家和那些大戶密謀的時候,劉文昊則是又將楊再興請了過來。
說實話,自打楊惟乂將侄兒留在劉文昊的身邊以后,這小子每日都會和楊再興待在一塊。
首先來講,他對楊再興是真的喜歡。兩人年歲相仿,興趣相投,幾日下來就成了莫逆之交。
不過楊再興自然明白自己和劉文昊之間的差距,退一萬步來講,他楊再興只是一介草民,說實話還是戴罪之身,而劉文昊再怎么樣也是一縣的父母官。
兩人的地位差距那么明顯,他自然會擺正自己的位置。
此刻,就見楊再興端起酒碗對著劉文昊說道:“大人的恩情,草民沒齒難忘……”
可還沒等他說完,劉文昊則是將其一把拉住了。
“楊兄弟,你說這話就有點外道了,咱們既然是以兄弟相稱,那以后就是一輩子兄弟!”
其實很多時候連楊再興也納悶,為什么這位劉大人會對自己這么好。
而最不理解的就是平晉營這些兄弟,首先來講就是王卓。
那虬髯大漢雖然起初只是個匪寇,但自打洗心革面以后,他便始終追隨在劉文昊的身邊。說句不好聽的,雖然才半年的光景,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可自己什么時候有那毛頭小子的運氣呢?
如果劉文昊和譚明喜之間稱兄道弟也就算了,畢竟那兩人都是“文人”,可現(xiàn)在對這么一個毛頭小子,大人這是怎么了?
唐忠也是不解,身為劉文昊的貼身護(hù)衛(wèi),他知道劉文昊愛才,可也不至于對一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小子如此厚待吧。
但劉文昊卻不管他們怎么想,依舊我行我素,三天兩頭的宴請。這樣一來,越來越多的人看不慣楊再興。
直到有一天校場比武,在眾人的起哄下,楊再興拿起鐵槍和大家比劃了幾下,這才讓劉文昊手下那群兄弟心服口服起來。
而劉文昊則趁勢將楊再興拉入了自己的平晉營!
每每想到這個事,劉文昊都會傻呵呵的干笑兩聲。
這就好比買彩票中了一等獎一樣!楊再興,絕世猛將,只要有此人在自己麾下,那還怕什么女真人?
不過在這個時候,其實劉文昊也有煩心之事。因為平晉營沒有多少糧草了,而且這件事還不知怎么就被傳的玄乎其玄,甚至還有傳聞,說平晉營如今只有十天的糧食。
最讓人心煩的還不是這個,以前平晉營剛剛來到壽陽之時便開始大張旗鼓的招兵買馬。但那個時候誰也不鳥他們,一天能招一個新兵入伍,都算好的了。
可現(xiàn)在,不知怎么回事,這幾日來平晉營入伍的新兵,簡直不要太多!僅僅只是幾天的功夫,就又來了幾千人!
而且,這還是唐家兄弟刻意把持的緣故,要不然,現(xiàn)在平晉營破萬那都不是事!
如果這要放在以前,劉文昊做夢都能笑醒,因為一旦有了兵卒,那他就有了底氣。不敢說和金人硬碰,也敢說有了自保的能力吧。
但現(xiàn)在不行!
很多事并非空穴來風(fēng),平晉營的糧草確實不多了。
譚明喜就算了一筆賬,以現(xiàn)在衙門的胥吏再加上平晉營的士卒,所存的糧食大約能吃一個月左右。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到時候宣撫使司衙門還會調(diào)來一批糧食,那就不用怕了。
最不濟(jì)的就是可以弄點野菜或者讓伙頭軍把飯煮的稀一點,這樣一來還能再多抗兩天。但現(xiàn)在莫名其妙的來了這么多張嘴吃飯的人,那別說一個月,能不能再堅持半個月都兩說。
自從過了新年以來,唐蕓雙和劉文昊的關(guān)系大有改善,兩人即使將來做不成夫妻,但至少能做個朋友。
此刻,唐蕓雙看著劉文昊在那里發(fā)呆,于是上前說了一句:“官人,妾身覺得再這么下去肯定不行!”
并州第一才女可不是那么簡單,唐蕓雙心思機(jī)敏睿智無雙,但為人十分敏感。
這丫頭每日都會進(jìn)出平晉營,自然明白劉文昊發(fā)愁的是什么。
當(dāng)兵吃餉,本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這件事如果放在以往也就算了,根本就不叫事。可是現(xiàn)如今正趕上缺糧,再加上那么多想當(dāng)兵的人涌進(jìn)來,所以說這里沒事誰又會信呢?
劉文昊其實也是進(jìn)退兩難,想要穩(wěn)定局面豎起大旗,他最缺的就是人手。沒有人他拿什么辦事?拿什么平定匪患?
黑風(fēng)寨如今吹噓有五十萬的嘍啰,即使拋出水分也最少有幾萬人吧。
或許有人會問,是誰給劉文昊的勇氣,剛剛征了兵就敢去捋黑風(fēng)寨的虎須?
其實這里面也不是劉文昊敢這樣做,而是那黑風(fēng)寨頂多就是一個土匪窩而已。打土匪,拼的不是什么正規(guī)作戰(zhàn),只要人多了氣勢就不一樣。
山賊土匪就是這樣,就像是后世約群架似的,哪一方人多了,哪一方底氣就足。
在聽到唐蕓雙所說的話以后,劉文昊嘆了一口氣:“哎!我也知道,可是不這么下去,咱們又能怎么樣呢?難道再貼出告示,告知整個壽陽,就說咱們征滿兵了?不再要人了?”
劉文昊的難處唐蕓雙能不明白嗎?但現(xiàn)在也讓這丫頭有些看不懂,劉文昊到底是什么意思?
招兵買馬也得挑一下吧,可現(xiàn)在不管來的都是什么人,你都照單全收,照這個趨勢下去,兵源確實是有了,但能打仗,能剿匪嗎?
知道的,明白你是在招兵買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建個養(yǎng)老院呢。
老弱病殘就不說了,單說那些個地痞流氓破落戶,指著他們打仗并肩子上,那不純屬扯淡嗎?
“官人,你就不怕這些人之間有別人安插進(jìn)來的棋子嗎?”
唐蕓雙緊蹙娥眉,憂心的說道:“咱們現(xiàn)在本就沒有多少糧食,無緣無故的添了那么多張嘴,真要是斷了糧,咱們又該如何應(yīng)對?”
對于這件事,劉文昊其實早就和譚明喜等人商量過了,之所以一直沒有漏出口風(fēng),也是為了保密。
或許是看到唐蕓雙跟著操心,劉文昊的心里不知怎么就覺得十分溫暖,于是連忙把眾人商量好的應(yīng)對之策講了出來。
“前幾天張仲宗來信,說李宣撫已經(jīng)上報朝廷,將平晉營升為平晉鄉(xiāng)軍,到時候,朝廷自然有著相應(yīng)的補(bǔ)給。因此,咱們現(xiàn)在先不管那些都是什么人,只要把人招齊,哪怕就是明知這些人都是那些大戶們派來的探子,也得照單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