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薇和鐘嵐二人在的時候,她也沒表現(xiàn)得對自己有多排斥,這會兒人不在,倒是沒有多少顧忌了。
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對她有偏見。
“我知道,你不可能是故意的,也不應該是你人品方面有問題。像你這樣的出身,看著也不像是會隨便扔別人物品的人,這應該是習慣使然,我能理解?!?br/>
這會兒,對上她的平靜目光,再聽那毫無波瀾的一番話,輪到張鳶錯愕了。
這人面上是在替她開脫,為她著想,實際上,哪一句不是在戳她心窩子?
偏偏,她還真沒有反駁的余地。
對于張鳶為人,李貞再了解不過,明擺著要給人難堪,她還想著替人回懟,沒想到,蘇阮自己開口了。
人說話的時候,面上表情淡淡的,平靜得讓人無所適從。她的頭發(fā)已經披至肩頭,看起來,就像是一朵花,淡白淡白的,清雅極了。
突然間,她什么也說不出口了。
蘇阮用手接了水龍頭的水,捧在手里簡單漱了個口,洗了個臉,隨后又上床安靜地看書了。
仿佛,東西不在的人不是她一般。
查寢過后,臨近熄燈,葉薇也沒回寢室。蘇阮不了解她們各自的情況,但是相比于其他人來說,這幾日葉薇與她處得是最熟悉。念及她一個女生在外,有些擔憂,是以發(fā)了個信息出去。
*
長街上,夜色與影交疊。路燈與人影交織,斑駁陸離,靜謐無聲。
葉薇被人牽著手,指尖的暖意也漸漸回升,偏頭看向身旁的男子,燈光暈影,襯得人骨骼分明,俊挺無雙。心下一動,輕喚出聲,“阿之。”
“嗯?!蹦凶拥蛻宦?,在夜幕里,磁性的嗓音勾得人心弦一顫。
兩人走在路燈下,出奇的和諧。葉薇停下腳步,絲毫沒有平日里的神經大條狀態(tài),反倒是一副小女兒作態(tài),“你來學校,怎么沒和我說一聲啊?”
女生的聲音極輕,伴隨著小心翼翼,將所有的柔軟展現(xiàn)在了他面前。
“想見你了。”程之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低頭,眼底是深深的包容憐愛之意。
他這樣回答,倒讓葉薇害羞了。
說起來,兩人相識,是在遠房親戚的婚禮上。他一襲筆挺西裝,眉眼冷漠,帶著一股戾意,給人一種冷血,不易接近的感覺。
繞是如此,他就那樣立著,不說話,僅一瞥,就能入了她的眼。看人先看臉,起初是看這人長得好看,心下自然有幾分賞心悅目之意。
后來的偶遇,卻發(fā)覺這人是越看越好看,特別是在競技場上的樣子。冷漠鎮(zhèn)定得,讓她心神都亂了。
她本就性格果斷,只要是喜歡的東西,就一定努力會去爭取。所以,看上了這人,她就開始倒追他了。即便他大她十歲,可是,自他身上卻有一股獨特的青年成熟魅力。
先前,她使盡了渾身解數(shù),軟的硬的都用了,追得風風火火??墒?,這人仿佛出家僧人一般,對她視而不見,還直接拒絕。
經過那些事,她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努力到最后,她終于想要放棄了,可偏偏,這人卻答應了。后來,兩人也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到現(xiàn)在,兩人在一起七個月,牽手接吻,她都有種患得患失,像夢一樣,不真實的感覺。
他分明對她很好,在她面前,冷漠也不自覺地散去,渾身戾氣也蕩然無存??墒?,越是靠近,她卻越覺得,他的冷血,像是天生帶來的一般。
她知道,他有事隱瞞著她,可是,她仍舊沉浸在他的呵護備至之下,愈發(fā)不可自拔。
“今晚想住哪兒?”半響,程之抬手,涼涼的語氣多了幾分柔和,細心地替她將衣后的帽子蓋住腦袋,遮擋夜里涼風。
“住……”葉薇正要回他,衣兜里的手機卻震動起來,拿出一看,發(fā)現(xiàn)是蘇阮發(fā)來的信息。問她今晚會不會回去。
按平常,兩人出來過后,時間晚了便會去程之家住。這會兒心思被擾,又改了口,“就去離學校最近的酒店吧,明天周一,我早上可以直接去上課,你忙,就不用送我了?!?br/>
她在替他著想。
程之低眸,看著她躲在衣帽里的腦袋,冰冷的唇角被暖意融化,扯出一抹笑,“嗯?!?br/>
在社會上待久了,身處在黑暗之中,看遍了里面的涼薄,往往就覺得,一個人的干凈純粹越發(fā)難能可貴,漸漸地就會被她的特質吸引。
久而久之,便想要靠得更近,想要從她身上索取得更多,不自覺地,便開始貪婪,難以控制。
可,他還能有什么辦法呢?
*
翌日。
第三節(jié)下課,蘇阮去了辦公室。
陸周是這學期新來的地理老師,他們班的副班主任,和其他老師作風不大一樣,說的話挺有份量。
本來每個老師都有一位課代表,可他覺得不夠,又多安排了一位。
昨天因為傳紙團的事,估計一下子記住了她,剛才上課,就直接點名任命她為他的第二個課代表。
下課之前,還讓她去辦公室拿試卷。
“先拿下去,讓他們將錯的地方自己改一遍,不會的來辦公室問我?!标懼軐⒃嚲斫唤o她,順理成章地吩咐。
蘇阮接過,下意識問了句,“你不評講嗎?”
“我會留晚自習的時間評講,不過講之前,讓他們自己先改正一下錯的地方。對了,答案在我這兒,需要的自己來拿?!标懼苣昧斯P,在紙單上勾畫著什么東西。
蘇阮點頭,準備出去,耳聽人又來了句,“這次地理考得不錯。”
“我看了你各科成績,沒有特別突出的?!彼穆曇?,低緩平整不含褒貶,勾畫完幾個名字,又抬頭看她,“自己下去擬定一個學習計劃,下周交到我這里。還有,你們幾個,中飯后,別忘了來辦公室批改作業(yè)?!?br/>
“順便到教室里,讓張鳶、葉薇,還有康向成三個人來我這里一趟。”
蘇阮抱著卷子,若有所思。這個老師,有時候看起來挺正經,但他說的話,由她耳朵聽著,總有些玩笑意味。
他只是一個地理老師,不是班主任,對她的成績,未免也太關心了點。
不是不好,只是,有些奇怪。
想了想,她還是沒問出口,回了教室將試卷發(fā)下去。順帶傳了話,讓人去辦公室。
中午臨近放學,蘇阮收拾了東西,要和室友去食堂吃飯,剛下樓,就聽前面有人扭頭喊,“蘇阮,這里有人找?!?br/>
幾個人隨聲看去,正巧見著一抹修長清瘦人影,立在樹下。黑色西裝,里面是一件白襯衫。眉目清朗,溫和文雅。
她腦海里,不自覺地便劃過一句話: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
他有千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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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家的吖,快領走。早安么么噠∩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