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也要先吃點東西,換身干凈的衣服再走吧!”白素絞著小手,低聲說道。
沈青低頭看了眼已經(jīng)快有一個星期沒換過的衣服。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是破爛不堪,整個一人,他就是一個流浪漢,難怪剛才白母會說白素帶了個流浪漢回來!
他眉頭微皺,猶豫了一下,眼睛的余光恰巧瞧到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白母。白母懷里抱著一個簸箕,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沈青沒有多想,笑著對白素說道:“那就麻煩白小姐了!”
“不用客氣,”白素回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大概是高興他沒有拒絕她吧。隨后又招呼他進屋,“你隨我到屋里來吧,我去給你找身干凈的衣服穿!”
白素掀起門簾,先進了屋里。沈青卻還在猶豫要不要把自己腳上的鞋子脫掉再進去,怕自己的沾滿污泥的鞋子弄臟了別人家的客廳。
“小伙子,還楞著干嘛?快進屋里去?。 卑啄覆恢裁磿r候站在了沈青的身邊對他說道。
“這……”沈青低頭看了下自己的鞋子,臉上的表情略顯尷尬。
白母順著沈青的眼睛看到了那雙滿是泥污的鞋,笑了笑,說:“沒事,我們鄉(xiāng)下那里不是泥巴,家里也沒有那么講究!”
“真是不好意思了!”沈青撓了撓頭,一向注意形象的他,此時他覺得自己很窘迫。
進到屋里,看到白素已經(jīng)找好了衣服,正拿在手上笑著對他說道:“這是我爸爸的衣服,你拿去試穿看看,看合不合身!”
“謝謝!”沈青從白素手中接過衣服時手指不經(jīng)意地碰到了白素的手。白素像是被觸電了一般,急忙把手縮了回去,臉頰泛紅!
這個小動作被站在一旁的白母看到了。本來還堆滿笑容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她不悅地瞪了白素一眼,卻沒有說話。
沈青拿著衣服進到里屋去換。白素給他拿了一件很寬大的白色襯衣和一條很肥大的褲子。既然白素說這是她爸爸的衣服,想必他爸爸一定是個身材肥胖的人,不然衣服也不可能這么大,完全可以裝下兩個人。沈青穿上這套不合身的衣服,樣子看起來滑稽極了。
他猶豫了許久,還是硬著頭皮從里屋走了出來。白素一看到他,竟然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聲,最后竟然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大笑不止。
看著笑到停不下來的白素,沈青哭笑不得地傻站在那里任由她繼續(xù)笑。
“白素,注意點女孩子的形象!”白母不悅地說道。
看到女兒今天在同一個男人接二連三的失態(tài),白母心里很是不高興。對于一向很注重形象的白素來說,今天她的表現(xiàn)實在很讓人想不明白。
白母看著沈青,心里暗想到:這個沈青,一定不能讓他在這里呆太久!
“媽,我只不過是笑了下而已,您至于對我這么兇嗎?”白素撅著小嘴,不滿地道。
白母可不這么認為,她再次把白素拉到一邊,嚴(yán)厲地對她說道:“你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會,更別說像剛才那樣笑了。你說你,一個沒出嫁的女孩子,怎么能在一個男人面前笑成那樣呢!”
“可是他穿爸爸衣服的樣子真的很好笑嘛!”
“好笑也不能笑成那樣啊,沒有一點女孩子該有的矜持,這讓別人怎么看你?”白母沒好氣地白了白素一眼道。
“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的!”白素小聲地道歉道。
白素從小到大都很聽話,從來沒有惹媽媽生氣,更別說頂嘴了??吹綃寢屔鷼獾臉幼?,白素也不敢再笑了,只能認真道歉!
沈青在屋里把她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聽到白素因為他而被罵,心里莫名的覺得自責(zé)。從剛進到白素家見到她媽媽時,沈青就覺得白母好像并不是很喜歡他。也難怪,如今他這幅落魄的模樣,去了誰家都不會受待見。
沈青覺得在沙發(fā)坐立難安,很想快點離開這里。他思索了一會兒,猛地站起來,恰好此時白素也進來了,她看到沈青站在那里,疑惑地問道:“你怎么了?”
沈青想說他想離開這里,可支吾了半天,竟說不出口?;艔堉锌吹诫娫捑头旁谂赃?,他指著電話問道:“我能跟你借用一會兒電話嗎?”
“當(dāng)然,”白素笑道,“我去廚房幫你準(zhǔn)備點吃的,弄好了我過來叫你!”
“謝謝你,給你添麻煩了!”沈青說道。
等白素出去之后,沈青才拿起聽筒按號碼??赡苁切那橛行┘?,平日里早已熟記在心的號碼竟然撥了三遍才撥通。聽筒里傳出一陣熟悉的鈴聲,沈青心里很亂,因為他覺得自己根本沒有想好第一句話要跟芳芳說什么!
“喂,請問你是沈青嗎?”
還沒等沈青說話,那邊便先問了。沈青一時愣住,因為他覺得這個聲音不像是芳芳的,所以不知道要說什么,只好沉默著。
“喂……你是沈青嗎?怎么不說話?!蹦沁呌謫柫艘淮?,這次沈青聽清楚了,對方的聲音真的不是芳芳的。
這明明是芳芳的手機號碼,怎么接電話的人卻不是芳芳,而且對方居然還知道他的名字,這讓沈青很是驚訝。
“我是沈青,你是誰?芳芳又在哪里?”沈青回答道,同時心里生出來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對方一聽他是沈青,似乎很高興,“我是余煙,芳芳的同時,芳芳出去跑新聞還沒有回來?!?br/>
余煙是芳芳的同事,沈青也認識。他現(xiàn)在好奇的是,芳芳出去為什么不帶手機,而是留給余煙?
“沈青你快點告訴我,你現(xiàn)在人在哪里?你知不知道這些天芳芳找不到你是有多著急嗎。她今天要下礦井去采訪新聞,怕下面太吵,你打電話給她聽不到,所以就放在我這里,讓我問你怎么還沒有回來!”
沈青皺了皺眉,不解地問道:“芳芳怎么知道我今天會打電話回來?!?br/>
“她怎么可能知道你什么時候會打電話回來,要不是今天要下礦井,她也不會把手機放在我這里?!庇酂煱焉蚯嘁活D奚落,又繼續(xù)說道:“沈青,你快點說啦,你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什么時候回來?”
其實沈青并不打算回去,只是想和芳芳報下平安而已。當(dāng)初出來時是五個人,現(xiàn)在卻只剩下他一個。他是不可能一個人回去的,真要回去的話,至少也要等找到陳虎和林欣再回去。不然誰也不知道回去之后會遇到什么不必要的麻煩……
沈青咬了咬牙,想了想道:“我可能短時間內(nèi)不能回去,你幫我跟芳芳說下,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辦完我馬上就回去了。我很好,讓她不要擔(dān)心我?!闭f完沈青便把電話給掛上了,因為他怕要是余煙再問一次,他忍不住會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這段離奇的旅行,就算說出去也應(yīng)該不會有人相信。反而還可能會懷疑肖黎他們的出事和他有關(guān),到時就算他有十張嘴巴也說不清楚了。
“喂?喂沈青你還在嗎?”
余煙對著手機叫了幾聲,沒想到那邊早就掛了電話。她撅著小嘴嘟囔道:“真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什么都還沒說就把電話給掛了,這讓我等下要怎么跟芳芳說才好!”
就在余煙苦惱之際,芳芳已經(jīng)從外面采訪回來了,連器材都沒放下就跑來找莉莉。剛進到辦公室就叫嚷了起來:“煙煙,我不在的時候我家沈青有沒有打電話過來?”
余煙苦著臉,撇了撇嘴,說:“打了,就在兩分鐘前剛掛上的!”
芳芳一聽終于有沈青消息,她高興得又是跳又是叫的,“那他是不是已經(jīng)回來了?還是說他現(xiàn)在就在我們公司樓下等我下班?”
看到芳芳這高興的模樣,余煙真的不想打擊她,可是又不能不說。猶豫了一下,她沉著臉,看著芳芳的眼睛說道:“你是不是很希望馬上能看到沈青?”
“那是當(dāng)然,我都有半個多月沒見到他面,沒他消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想馬上見到他。”芳芳此時快樂的像個小女孩子,因為她相信,一定是沈青回來了。
雖然剛開始她對沈青的欺騙很是憤怒,可是現(xiàn)在,她只想沈青馬上回來,馬上出現(xiàn)在她面前。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輕叫她聲“寶貝!”那樣她便覺得滿足了。
“芳芳,其實剛才沈青說……”余煙抿了抿紅唇,表情有些糾結(jié)。
“快點告訴我,他說了什么?”芳芳催促道,不過從余煙的表情來看,她似乎覺得事情好像并沒有如她想象是那樣。
“沈青說,他暫時不能回來,要你不要擔(dān)心他,他很好!”余煙說完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芳芳,深怕她接受不了,會突然失控。
不過芳芳似乎很冷靜,她淡淡地說了一句:“原來還沒有回來啊……我知道了!”
“芳芳,你沒事吧?!?br/>
“我沒事,”芳芳苦笑了一聲,“那我先下班了,明天見!”說著便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失魂落魄的芳芳,余煙不放心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