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歌原本是想帶西辭回家, 和他好好談談在酒吧打人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為突發(fā)事件緊急,他也不會把西辭一個人扔別墅里。
顧氏集團大樓,頂樓還亮著燈。
之前在宋家的宴會上,顧南塵曾經親自送上一紙合同給宋成舟, 與宋家合作的心思顯而易見。
他原以為宋成舟即使選擇不與他合作,也會虛與委蛇,給幾分面子,不會把事做絕。
可沒想到,不僅這次合作沒消息,就連之前的項目合作,宋家單方面毀約,撤資。
顧南塵接手顧氏這么多年, 在海濱這地界, 終于也有了一席之地。
這還是第一次,顧氏接受其他公司單方面的違約金。
事出無常,顧南塵調查之后的結果顯示, 宋家與遠在海外的霍家聯手。
霍家不是別家, 正是當年元皎帶著西辭來到海濱后,改嫁的第一家豪門。
然而幾年后, 因破產而不得不遠走海外,經歷幾年風霜, 終于又起來了。
現如今還與如日中天的宋家形成戰(zhàn)略合作伙伴。
這在很大程度上, 確實能壯大宋家在海濱的市場。
可若論實力, 顧家要比霍家更甚。
雙方合作向來選擇強勁的一方, 顧家實力比霍家雄厚,為什么宋家非選霍家而不選顧家?
顧南塵曾經想到了一種可能。
元皎離開霍家之后,嫁給了宋成舟,現如今嫁給蔣沉壑,對于元皎而言,現在的霍家和宋家,都是前任而已。
商業(yè)合作不是兒戲,商場如戰(zhàn)場,會有人因為一些個人恩怨,而把整個家業(yè)搭進去?
宋成舟不是那種不理智的人,東山再起的霍家更不是。
所以顧南塵把這個可能第一時間否定。
唯一有可能將兩家聯系起來的,只有利益。
宋霍兩家聯手原本也沒什么,可今天,霍家派人從國外回來。
而派回國的那人,姓元。
顧南歌雷厲風行闖進顧南塵的辦公室,張嘴便問:“確定是他?”
顧南塵眉心深陷,掌管顧氏這么多年,做事沒有顧南歌那么跳,不是準確無虞的事,是不會將消息傳播出去。
他將一張紙遞給顧南歌,“這是邀請函的名單。”
顧南歌在名單上細細梭巡,最后將目光定格于名單中間。
元慎。
“他還敢回來!”顧南歌頭猛地抬起,手里的名單攥成一團,怒氣難消。
顧南塵這么些年,修煉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情緒,看著顧南歌,淡淡說了句,“而且,他還住進了元家小院?!?br/>
顧南歌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只是閉眼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時,情緒已經被他徹底壓下。
“這事,別讓我媽知道?!?br/>
顧南塵坐在辦公桌后,十指交叉重疊放在桌面,“我明白,但是我們不說,元慎不可能不出面,他來海濱為了什么,我們都心知肚明?!?br/>
顧南歌眉眼難得的焦慮,在那份名單上來回看了一遍,將名單上名字牢記于心。
“元慎既然是霍家的代表,那么這事肯定與霍家脫不了干系,宋家單方面與顧氏解約,應該也有霍家的原因在,霍家來勢洶洶我不怕,我只擔心元慎……”
顧南歌明白他的意思,“霍家與宋家你頂住,元慎那邊,我想辦法?!?br/>
顧南塵笑著起身,朝他伸手,“合作愉快?!?br/>
顧南歌伸手相握,“合作愉快?!?br/>
手機短信鈴聲響起。
顧南歌拿出手機一看,是西辭發(fā)來的一條短信。
——哥!你的小情人找上門啦!
小情人?顧南歌當時就笑了。
“我有事先走了,有進展,記得聯系我?!?br/>
說完,轉身離開顧南塵的辦公室。
顧南歌別墅內,西辭穿著睡衣坐在一樓客廳沙發(fā)上打游戲。
墻上的時鐘已轉向十點,顧南歌從外走進的同時,喬喬也正從三樓房間走出。
顧南歌看著正在打游戲的西辭笑,“幾點了還在玩游戲?”
西辭頭也沒抬,“你的小情人來了,我總得給他讓個地?!?br/>
喬喬從三樓走廊冒出個頭。
顧南歌望著喬喬,“你說的小情人,就是喬喬?”
一局游戲勝利,西辭心滿意足放下手機,抬頭望著顧南歌,“是那個你花五十萬大價錢,與你有三個月契約關系的男孩子?!?br/>
顧南歌望向喬喬,眼底劃過一絲不悅,“他怎么來了?”
喬喬從三樓下來,她在顧南歌身邊多年,這個男人的心思她幾乎能算得到。
“南哥,很抱歉,今天他聯系我,說是想和您見一面,我看您最近也沒什么事,就私自把他帶過來了。”
“他人呢?”
西辭嘖了一聲,“被我扒光了樓上綁著呢,上次他陷害我的事我可沒忘,總得給他一個教訓我才舒服,哥,你不會因為這事怪我吧?!?br/>
“仇報過了,不生氣了?”顧南歌笑話他,“我還當什么事,這也值得你動手?想怎么樣和哥說一聲不就是了?行了,沒什么事把他送回去,以后別再帶過來了?!?br/>
喬喬應了一聲,知道這事算是完了,正準備上樓時,西辭叫住了她。
“喬喬姐,今晚上我住這,你知道吧。”
喬喬腳下一滯,望著盤腿坐沙發(fā)上,看著她似笑非笑的少年,頭頂燈光在水晶折射下發(fā)出璀璨閃耀的光芒。
明明是很陽光活潑的男孩子,在這一刻,她卻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心悸的意思。
喬喬勉強笑道:“……當然知道?!?br/>
西辭歪頭,咧嘴一笑,很惡劣的反問她:“既然知道,那喬喬姐為什么要把他帶到別墅來?”
喬喬被這笑弄得有些不大自在,“今天這事是我疏忽了,我給你道個歉,好嗎?”
“不用!我還得感謝喬喬姐,不是喬喬姐的話,我怎么有機會報仇?”西辭望著顧南歌,撇嘴,“我哥可寶貝得很呢?!?br/>
顧南歌伸手敲在他頭上,“胡說八道什么!”
西辭抱頭,沒說話。
顧南歌轉頭,對喬喬說:“你先把他送回去。”
喬喬點頭,竭力穩(wěn)住自己踩著高跟的步子,上樓將那男孩子帶了下來。
張俊彥收到的驚嚇一點也不比當時的西辭少,扎扎實實被銬在床頭兩小時,因為掙扎,手腕勒出兩道紅色印記,更不用提哭了兩小時浮腫又通紅的眼睛。
經過客廳時,張俊彥站在顧南歌面前,目光糾結看了西辭一眼。
這目光被西辭捕捉到,西辭笑了笑,“想告狀就告唄,就是我把你衣服扒了,把你扔浴缸洗了個澡,甚至還將銬床上兩小時,都是我干的!”
張俊彥慘白的一張臉,原本就是通紅的眼睛淚水就沒干過,望著顧南歌,很可憐。
“這一次咱們兩扯平了,以后,只要你不來惹我,我就不會惹你,懂嗎?”
顧南歌笑著摸他頭,很是親昵,“囂張什么?”
張俊彥見顧南歌目光不在自己身上,狠瞪了一眼西辭,而后委委屈屈又客客氣氣說:“南哥,那我先走了。”
顧南歌嗯了一聲,張俊彥便跟著喬喬離開了這。
今天晚上來這不是被脅迫,而是張俊彥清楚明白了這世界,笑貧不笑娼。
等喬喬把人帶出去后,西辭才意味深長望著顧南歌,說道:“哥,喬喬姐她喜歡你,否則,也不會借我的手把那男孩子趕走?!?br/>
顧南歌不是感情遲鈍,喬喬在他身邊這么多年,什么眼神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
他明確表達過自己的意思,但喬喬似乎并無退縮之意。
“我知道。”
喬喬在他身邊一向安分守己,其實一直這么安分守己也就算了,可是偏偏這次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算計到了西辭頭上。
這樣的人,還是得再斟酌考慮。
西辭倏然想起了什么,湊近他身邊小聲問他,“哥,你是葷素不忌,還是性取向有問題,只喜歡男的?”
顧南歌挑眉,“這叫性取向有問題?”
西辭凝眉,顯得既為難又糾結,“你這樣是不對的?!?br/>
顧南歌望著他,試圖與他講道理,“西西,有些話按道理來說你現在沒必要知道,但是哥還是要告訴你,一個人的性取向是不會輕而易舉就被改變,我知道你喜歡女人,性取向正常,但是,你不能說,哥哥喜歡男人就是錯的?!?br/>
西辭瞪大了眼睛,驚訝地望著他,“可是爸媽他們一定不會同意的!而且,如果以后你和女人結婚生孩子,這不就是騙婚嗎?!”
“咱們顧家又沒皇位繼承,為什么哥就一定得結婚生子?”說完,顧南歌嘆了口氣,煩惱看著他,“你不懂?!?br/>
聽到了顧南歌這話,西辭狂喜,多么通情達理的哥哥!他就說,這世界上哪有什么換位思考,只有感同身受。
將上輩子都沒能說出的話激動的沖顧南歌說了出來。
顧南歌也喜歡男人,一定懂他!一定支持他!
“懂!我懂的!哥,其實我也喜歡男的!”
顧南歌顯然沒把西辭的話在腦海里轉兩遍,脫口而出,“你喜歡男的,以后結婚生一個男孩就是。”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哥,我理解你,因為我和你的性取向一樣!我也喜歡男人!”
顧南歌臉色劇變,比之之前在顧氏集團臉色還要難看。
“誰教你的這些?誰把你掰彎的!蔣聿城嗎?還是蔣明城?”
顧南歌臉色變化之大讓西辭沒反應過來。
顧南歌看他愣愣的,沉著臉,“難道是宋堯?宋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