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獨自坐在屋內(nèi)的七月,此時正拿著蕭白契為他畫的那幅畫,兀自出神?!?.】她的指腹一點一點在那幾行字上來回撫摸,說不出的深情。
疏影駁駁,日光淺淺。一汪碧泉,幽若水神。卿心如磐石,我心長彷徨。故而,水墨點朱砂。
“蕭白契,至少,你的心曾經(jīng)為我動搖過,為我彷徨過是嗎?”緩緩的,她枕著那幅畫靠在案上,喃喃自語:“可是我始終想不出,你究竟是為何不肯接納我。難道,只是因為我是公主?還是真的,你心中已有一個名喚燕好的女子?”
想著想著,七月便趴在那兒睡過去了。
待到七月迷迷糊糊從書案上轉(zhuǎn)醒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繁花的叩門聲。繁花進來,說是太后宮里的公公來傳話說讓七月立刻前去太后宮中覲見。七月心下揣測,或是太后知道了她再次偷溜出宮之事要責(zé)難與她。她先在心里做了一番預(yù)測,讓自己能有足夠的心理準(zhǔn)備去接受即將到來的事。
可是七月卻無法預(yù)知,今天,將是會改變她同蕭白契,還有另外幾人命運的一日。所有人的命運,在今日分崩離析,卻又嚴(yán)絲密縫地聯(lián)系起來。
七月走進大殿,抬頭看到的不禁是滿面紅光的太后,太后身旁還分別坐著皇上和皇后。心下一緊,不知這場面是要說什么事。
雖然心里揣測不安,但是表面上還是裝作平靜。如往常一樣,碎步走上前去一一行禮。太后笑著說了免禮,皇后也和煦地朝著七月笑了笑。只有皇上,臉上的表情莫測。
“永國,你可知,為何今日皇上和皇后會同本宮一起在這?”太后笑著,看著我。
七月第一次感到我與他們上座的三人是有著那么遠的距離,遙不可及。即便他們平時如何寵愛我,此刻,她還是不敢越距半分。
“永國不知?!?br/>
“今日這事,是好事,也可以說是壞事?!被噬显谔笾螅砬槟氐卣f。七月心下忐忑,不知道究竟是何事,讓這三個舉國上下都崇敬的人匯聚在此。
“……”
“永國,你如今已經(jīng)快十六,也在不久前被封了公主封號,便是長大成人了。想我當(dāng)初,十六歲不到,便已經(jīng)是太子妃了。想來,你也是差不多了?!?br/>
皇后一說完,七月便提裙屈膝跪下,恭順地道:“永國恭聽皇后教誨?!被屎筮@般一說,七月自然是覺得自己又是犯了什么錯,被什么人告到太后這了。而且這次的錯,還不是一般的小。
太后在這時忽然笑了起來,道:“皇后,你平時嚴(yán)肅慣了,難怪永國丫頭聽你這樣說不會被嚇到。”
“母后教誨的是,兒媳以后自當(dāng)注意。永國,你快些起來吧。瞧瞧你皇奶奶,都心疼了。本宮是平人訓(xùn)人慣了,怕是說話有些硬?!被屎舐月运闪苏Z氣,七月也就站了起來。若是不起來,怕還是要被糾纏成不識好歹。
七月識趣地謝恩起來,微微頷首?!捌咴?,來,到父皇的身旁來讓父皇好好看看你?!鄙衔徽叱练€(wěn)的聲音從上面?zhèn)鱽恚卓吹节w匡胤在向自己招手。微微揚起嘴角,緩緩走到了皇帝身側(cè)。在踏腳上坐下,像是尋常兒女般依偎在自己的父親身邊。
將頭輕輕地靠在皇帝的膝頭,這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同樣他也是她的父親,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
七月感覺到皇帝輕輕撫摸著她的頭,充滿著愛憐。然后一旁傳來太后微酸的聲音:“看看這丫頭,平時跟在我身旁的時間最多,可是一見了她父皇呀,就不理我這老人家了?!?br/>
七月一聽,就知道是這老人家耐不住被冷落了,笑了笑道:“皇奶奶,永國最親您了。只是難得親近父皇,才會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好好親近親近的。”
“是父皇太過疏忽你了,轉(zhuǎn)眼你竟然已經(jīng)亭亭玉立,卻是到了出嫁的年紀(jì)?!?br/>
七月一聽,坐直了身子,看著他有些委屈。“父皇,永國想留在你和皇奶奶,還有皇后娘娘的身邊。永國不想嫁人?!?br/>
跟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樣,七月同樣想有個可以隨時收容她的家,可以讓她撒嬌的家人。在迷茫的時候可以找到一個地方思索,在疼痛的地方可以有一個地方能躲起來療傷。
“永國還不想嫁人啊,難道是老人家我會錯意了,本來還想促成一件好事。皇家之間結(jié)親,讓我們皇室和蕭家親上加親的?!被侍笪⑽⑿χ?,看著七月。
蕭家?七月心里一震,難道今日就是為了她和蕭白契的事。
想著,臉上一陣火熱,心里有些羞愧。
“九公主也不必害羞,男歡女愛也是人之常情。何況蕭家也是有些名望的,與我們皇室結(jié)親也是門當(dāng)戶對。”皇后和藹地笑著,說話是一貫的威嚴(yán)。
皇帝將手搭在七月的肩上,輕輕的拍了拍,道:“九兒,只要你喜歡的,父皇都會為你好好安排。蕭白契在朝上也是有些功名的,未來也是前途無量,朕早就想將三分之一的兵權(quán)交于他了。如今,你若是下嫁與他,他也打了一場勝仗,就名正言順了?!?br/>
“慢慢慢。你們呀,這話都讓我們說去了,還沒問問永國丫頭自己的意思呢。丫頭,你過來,坐到皇奶奶身邊來?!边呎f著,皇太后向七月招了招手,七月依言坐到她的身側(cè)。她粗糙的手撫摸著七月的手背,摸著七月的頭,道:“永國,你與皇奶奶說說,你是如何想的?”
“……”一切都來的太出乎所料了,她想嫁給蕭白契,可是她又怕,她怕他會將她拒之千里。
“傻孩子,你有什么就說什么好了。你是皇奶奶最疼愛的公主,什么事,都有皇奶奶在你身側(cè),不必擔(dān)憂?!?br/>
皇太后這句話,好像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這句話,像是給她支撐,讓她有了依靠。她微微低了頭,輕聲說:“永國……永國想成為蕭白契的王妃?!?br/>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后就聽到皇帝趙匡胤爽朗的笑聲,“好好好,這才是我趙匡胤的女兒。七月,這事父皇會為你做主的,你且安心等朕消息。”
或許七月真的年少,在不知不覺中任性了一回??墒牵瑦郾闶菒哿?,若是說她有些不擇手段,她就認了也無妨。
從太后宮里出來之后七月就迫不及待地出宮去找蕭白契,她想要想讓他了解她此刻的心情,知道她的心意。她就要成為他的新娘了,她竟然覺得這就是個夢境。
可是當(dāng)七月興沖沖的感到蕭王府的時候,守門的侍衛(wèi)告訴她蕭白契在她來之前便出去了。
“他可曾說她去了何處?”七月急急的問。
那侍衛(wèi)有些歉意的搖了搖頭:“王爺未曾說過去了何處。不過怕是會晚些才會回來,他臨去時讓我們通知膳房不必準(zhǔn)備他的晚飯了。姑娘你若是有急事,小的可以幫忙轉(zhuǎn)達。”
七月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吐了口氣。“算了,也沒什么緊要的事。你不必對他說我來過了,我先走了。”
“姑娘慢走?!?br/>
而七月前腳剛走,賀燕好巧好提了籃子走到門外。她看到了方才七月和侍衛(wèi)在交流,只是沒能正面遇上,疑惑著看著她離去。她來王府這些年,從未見過這個女子,背影看著也是甚為生分。
“方才那女子,事何來歷?”她站在那看著那抹離去的身影,知道沒了蹤影才轉(zhuǎn)過身問站在身后的那名侍衛(wèi)。
“小的也不知,只知是來尋王爺有事。”
“可有說是何事?”
“這倒未曾提及。小的說要代為轉(zhuǎn)達,那姑娘便說沒什么要緊的事,還讓小的不要同王爺說起她來過?!?br/>
“這般奇怪。”忍不住轉(zhuǎn)頭再次看著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心里疑惑不解。其實讓賀燕好這么在意的是,不知為何她看著那女子的背影,心里竟然會有一種惶惶不安。想著,自己便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多慮。
賀燕好正要離開,那侍衛(wèi)又說:“燕好姑娘,王爺留話,說是晚膳不回府里用了?!?br/>
“好,知道了?!?br/>
說完,她的一襲白衣,便消失在朱門轉(zhuǎn)角處。